可人们还未研究出所以然来,直到更加骇人的消息传来:那个姜家大姑娘死而复生了。
这么惊世骇俗的事儿,简直是闻所未闻。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关注点都从陆晏为何打楚王这件事上面,移到了姜阮死而复生的这件事上,大家都在说,定然是姜家大姑娘死的太冤,阎王爷不肯收,特地将他放回来报仇雪恨来了。
而更多的是,他们在讨论,先前那只猫儿到底是不是姜家姑娘变的,到底是哪个黑心肠的人,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去去伤害一只可怜的小猫。
此事儿,传的沸沸扬扬,原本一直认为楚王无辜的人,心里则开始慢慢的生疑,此事,到底是不是楚王做的?
那楚王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大家的心开始有些摇摆:君子,真的不会有错吗?
皇宫,关雎宫。
云皇太妃蹙着眉头一直看着端坐在一旁,正慢条斯理吃着茶的李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洵终于放下了杯子,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含笑看她,“母妃为何这样看着我?”
云皇太妃看了一下左右,贴身宫女立刻遣散了大殿之内所有的人。
“那只猫,是你做的吗?”她抚着胸口,眼里闪过一丝难堪,“你到了兰芳殿对不对?”
李洵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模样,可瞧着她的眼里却没了半分笑意,“是我做的如何,不是我做的又如何?”
云皇太妃噌地起身,如同受了惊吓得小兔子一般,瞬间眼眶红了,哽咽,“洵儿,你为何要与一只畜生过不去?”
李洵握着茶盏的手突然收紧,抬眸瞧了一眼,自己什么都还没说泪珠子就已经在眼圈里打转的女子。
她已经年过三十,可无论是脸上,还是眼神,永远是这样一副娇怯怯,不谙世事的模样,且又生的这样一副倾城倾国的相貌,任何男人见了,话还未出口,心就跟着软了三分。
呵,真是讽刺!
他再起身时,手心摊开,那个杯子早已成了齑粉,他吹一口气儿,便散在空气中,什么也没有了。
“洵儿,你这是疯了吗!”
李洵转过头来看她,勾起嘴角冷笑,“疯子与疯子所生的,自然也是疯子!”
他说完,不顾身后一脸受了惊吓眼见着就要晕倒的人,大步走了出去。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可天还是阴沉沉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的天,只觉得皇宫里的天,都是脏的。
李洵又想了那只在自己手心里不断挣扎的小猫,拉起手腕袖子,只见上面有一道两寸多长的疤痕,在白如瓷器的皮肤上显得有些狰狞。
他一向最厌恶那些通体雪白的动物,比如那只全身雪白的猫,看似无辜美丽高贵且惹人喜爱的模样,不经意间露出的爪牙即便要不了你的命,也足以让你疼上半天。
又或者,如一只单纯无辜的小白兔披着这样雪白干净的一张皮,却做着这世间最恶心的事儿。
他们当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个世上,没有永远不被知道的秘密。
这个世上,也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而知道了他秘密的人,都得死。
无论是姜阮,还是以此要挟他的钱玉儿,抑或是陆晏……
若是天下人皆知道了那个肮脏不堪的秘密,那他就走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屠尽所有知道秘密的人。
“王爷,咱们回府吗?府里管家来报,王妃已经派人催了好几次。”他身旁的侍从问道。
“王妃?”李洵好似对这个称呼还不大习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快十年,相貌生的英俊,偏偏被脸上自眼角到下巴一道狰狞的疤痕破坏美感的侍卫,突然笑了。
“既然是本王的王妃,且又有了身孕,你交代下去,可一定得对她好一些。”
这才是一个君子该做的事儿,哪怕是婚前如此不检点的王妃,都该大度的接纳。
……
陆府。
对外面的传言一无所知的陆晏,每天都在家中陪着日渐好转的姜阮。
尽管,她拒绝他的靠近,甚至,也不记得他,那段快乐而又悲伤的日子,仿佛成了他一个人的回忆。
庆幸的是,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从一开始的一个时辰,到后来的两个时辰,不仅如此,她能够记得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小瓜的身体也慢慢的在康复,它身上被折断的骨头奇迹般的愈合了,也不知是不是灵魂产生了共鸣,它大部分只肯待在姜阮的身边。
陆晏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年后,天气越来越好,他特地让人做了一辆轮椅,叫采薇将她推到院子里晒太阳。
他们一起种在院子里的梨树,桃树,全部结出了嫩芽,陆晏不念书给她听的时候,便亲自动手替那些抽了新芽的树修剪树枝,希望到时候开出的花朵漂亮些,结出的果实更加额香甜可口。
而姜阮这时总是眯着眼睛看着树下俊美的郎君,见他拿着一把镶嵌了各种宝石,十分招摇的剪刀,偷偷问采薇,“他是不是很败家?”
采薇想起了从前,点点头,“他是这个世上最败家的人。”
姜阮深以为然,轻轻替怀中大部分都在睡觉,身上的毛发越来越蓬松的猫儿顺毛,又问道:“我认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