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岑寂的手,转身就要走。
——她不想去忍耐什么。
既然不喜欢,那就离开。
“岁岁——”陶婉卿想跟上去。
云岁脚步一缓:“既然你们要陪爷爷奶奶回去,那我就不多陪了。保重。”
她的意思很明白,有他们无她,有她无他们。
云老太太见孙女连个招呼都不跟她打便知道她生气了。她一急,“岁岁,奶奶只是怕我们年纪大了,你一个人没人照拂。你爸跟我认过错了,他保证以后再不会这样对你,无论如何,有亲爸妈的照拂都是好的,要不,试着给你爸一个机会?”
云岁冷眼道:“你错了,他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缺钱了,缺那笔拆迁款了。”
她看得透彻又分明。
云谦平脸上微怒,似是挂不住了。他和老太太急急道:“妈!我真没这个意思!我哪能惦记你们的钱?!这孩子就是太多想了!”
老太太一脸为难。不是她对这儿子不失望了,只是她一想到她要离开这里,不免对孙女一万个担心,总想着她要是和父母有个照应也好。
可孙女这反应,又属实是让她为难了。
她这样排斥,不如……还是维持原样好了?
老太太看了眼岑寂。别的无所谓,只是怕岁岁没有娘家人撑腰,会被婆家欺负。
岑寂毫无疑问是站在云岁这边的,她想走,他二话不说就要带她走。接收到老太太的眼神,他的意思很简单:“奶奶,我不会欺负她,这辈子都不会。”
老太太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陶婉卿无措地搓了下手,“岁岁,一起回去住几天吧?你姐姐他们都不在,就只有爸爸妈妈和你。我们、我们想……”
“不用想。我现在有我自己的生活,我生活得很好,无需你们费心,更无需你们插手。”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多日不见,乍然一逢,她心境淡然了许多,但仍然是排斥与厌恶的。
“岁岁,你一直怪爸妈,可是你都忘了我们曾经对你的好。你回到家以后我们对你有忽略,可你记不记得我们对你的好呐?我们从来没有缺过你吃穿用度,你初三的时候发下来的校服坏了,妈妈连夜给你改了改,高中的时候那个同桌欺负你,妈妈去给你撑腰,你生日的时候妈妈都会给你买礼物,做长寿面。妈妈对你是有些没注意到,但妈妈更多的是爱你的呀!”
“你怪我怨我我都认了,可哪有孩子不认爸妈的呀?爸妈再怎么样,肯定也是为子女好的,就算爱得不够,也肯定不会害你们的啊。岁岁,妈妈是爱你的,真的是爱你的,妈妈以后会反省,会改正,你能不能再给妈妈一个机会,我做梦都在想着你再喊我一声妈妈呐——”
云岁摇摇头,“不可能了。”
岑寂半搂着她,低声在她耳边道:“车还在外面。”
他的立场很坚定,从来都是无条件站在她这边。即使刚才还在想着得到她这边长辈的认可,得到个孙女婿的认证,可当他们与她发生冲突时,那些想法就都再也不重要。在她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得往后排。
“我们走吧。”云岁就势道。
-
这一趟老家之行,到底还是没有去成。
但南沂这边只剩下了云岁和岑寂,两人的二人世界浑然天成。
岑寂的项目结束,他还真如他所言闲了下来,平时一有时间就待在云岁那儿,她忙她的,他陪着她,时不时还会下个厨做她喜欢吃的饭。
云岁渐渐忘了云谦平他们,开始专心过起自己的小日子来。
她发完新歌后其实也不忙,所以每天都能和岑寂腻在一起,只偶尔直播一下。
付思若和丁迎找她玩,云岁让她们直接来家里就行。
付思若弱弱问:“岑寂在吗?”
知道云岁和那座冰山在一起的时候,付思若那叫一个捶胸顿足,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就如丁迎所说,这是必然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岑寂怎么可能二十四小时在,云岁见她们这样害怕,失笑:“不在。”
这就好。
她们两个立马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丁迎一进门就凭着她做记者的敏锐感发现了这个房子的诸多不同。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男性的痕迹,岑寂生活的气息格外浓厚。
她“啧啧”两声,谈不上是惊奇还是意料之中。岑寂这个人,惦记云岁惦记了那么久,一朝得手,可不是以霸道之势直接入侵,恨不得立马占领了她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才好。
付思若可真是太不爽了,自己养了这么久的白菜,轻而易举就被人家给摘了,她酸溜溜地问:“什么时候能吃喜酒嘞?”
云岁笑,“怎么一个两个都在催。”
丁迎好奇:“还有谁在催?”
付思若戳她脑门儿:“还能有谁?想也知道好不好?”
丁迎恍然,故意拉长音调:“哦——”
云岁臊得慌,“干嘛啦。”
付思若把腿一盘,戏谑道:“你家那位,怕是现在正着急着怎么娶你呢。待会我们都没回过神,就收到消息——哟,得做伴娘啦。”
云岁被调侃得没脾气,扔了个抱枕过去:“还早呢。”
可她晚上窝在岑寂怀里的时候,又忍不住想,或许呢?或许他真在准备呢?
那她呢?她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成为岑太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