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的眼角有泪水滑落。
她会很爱他、很爱他的。最好是个女儿,让她能够知道,养一个女孩是什么样的感觉,也能知道,如果曾经的自己在爱中长大,那会是什么样的。
岑寂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别哭。
他不知她为何难过,但大抵能猜到她是想起了一些伤心事。
她不知道,她每次哭,他的心都跟着在疼。
他抱着她的手慢慢收紧。
云岁问:“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只要他平安健康,能让你少受点罪,我都喜欢。”
反之亦然。
让她吃尽苦头,他心都要疼得碎掉,怎么会喜欢。
——当然,也只是现在说说。他想,她生的孩子,她和他的孩子,他不可能不喜欢。
云岁才不要这样的答案,她追问着。
岑寂想了想,答道:“我曾梦见过我在哄一个女孩。很小很小的婴儿,短短的一个梦境,但我很喜欢她,她和小时候的你如出一辙。梦境易逝,但我却把这个梦记到了现在。岁岁,如果可以,我想要个女儿。”
每次想起那个孩子,他的心都是一软。
云岁缠着他听他把那个梦描述得详细一些。
她想,或许他梦到的那个孩子真的是他们未来的女儿呢?虽然孩子还在她肚子里,但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更多更多的“她”,试着幻想出一个鲜活的孩子。
想到这个,她的眼睛都在发光,里面像是铺满了细碎的繁星。
岑寂揉揉她的头,笑道:“怎么都不吃醋?”
“我才不会呢,我是一个好妈妈。”她颇为骄傲地说。
不知何时,她已经在自己身上套了个枷锁——这个枷锁是“妈妈”的身份。
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告诉她,她应该怎么做似的。
岑寂说:“岁岁,有我在呢,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而且还有很多很多的人会精心地照顾他。你还是你,你依旧可以做你想做的事,说你想说的话。你并没有因为多了个孩子就多了重枷锁桎梏,你仍然是自由的你。妈妈是个身份,但我希望它不是你的累赘。”
云岁听得怔然。
忽然间,只觉心胸一旷。
怀孕以来难免的思虑,忽然间只觉得多余。
她抿着笑,轻轻点了下头,“好。”
“喝点绿豆汤,再吃点东西,好不好?”他哄着,又把话题绕回了哄她吃饭。
云岁被哄得服服帖帖,勉强愿意再试一次。
阿姨把粥煮得很烂,配上一些小菜,她总算是多吃了几口。
不过还是吃得不多,岑寂的眉心拧得越发的紧。
本来就瘦,没有多少的肉,这下好了,一折腾,更是瘦得不行。
他一面心疼着,一面又束手无策。
云岁抬手去抚他的眉间,“没事啦,过段时间就好了。妈说想我了,还到了一箱桑葚,让我去吃呢,我们什么时候去呀?”
这并不难,岑寂拿了车钥匙就带她出门。
夏季的傍晚,还是炎热,风中都带着些燥热。
到了紫韵庭,云岁看着一晃而过的云家,说:“他们好像回来了。”
她看到里面的保姆走来走去,有三四个的模样。他们不在时,只有一两个人看家,只有回来了才会让他们再来伺候。
云岁抿着唇,想起了云谦平给她的那个文件袋。
里面是几套房子的房产证,其中有一处紫韵庭的,还有一些门面、车,都是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并不多,可能是他手头还没缓解过来。
那些东西的价值挺高的,怎么说也有九位数。云岁没想到云谦平对她出手这样大方,原先还以为只是一些普通的资产,看了才知道价值这样高。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也不知道他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是为了弥补,她早就说过,大可不必。她给云谦平打电话让他拿回去,但他不同意,说给了她他就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而且这是他一个做父亲的对女儿的祝福。
既然他非要给,云岁也懒得再争,直接收下。
不过,她之前说过,他们留在老家,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他们也乖乖地待在老家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云岁心思一动,想起点事情来。
她和岑寂说:“我有些东西还在云家,趁着他们在,我们有时间去把那些都带走吧。”
顺便也问问,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岑寂说好,“那我们去趟家里就去?我让徐助理叫两个人过来帮忙。”
云岁点点头,摸了摸肚子。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她怀孕了。
按理来说,这是件大事,也是件好事,一般的女人怀孕,第一个想分享的是丈夫,其次就是娘家人,可她倒是不一样了,到现在娘家人都不知道。
有些讽刺,又有些心疼——心疼她的孩子,少了一份疼爱。
到了岑家,焦韵秋给拿了许多桑葚,一边往车上搬一边叮嘱记得吃,“这都是我朋友种的,夫妻俩跑乡下玩去了,种得老开心了。我原先觉得不靠谱,没想到还真有模有样的,我尝过了,这些桑葚很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吃得放心。”
云岁笑着说好。
“岁岁最近胃口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了?”
云岁简单说了下,并不想太让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