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直被他吻得气喘吁吁，莫名的心口怦怦直跳。
这样的感觉并不讨厌。
甚至应该说这是一种她已长久未有过的感受。
但有所不同的是，她能轻易从这个人的言行举止中感受到他对她的喜欢。
那样纵然隐忍依旧热烈的深情，几乎能将人灼伤。
宋棠品味着自己心中感受，勉强平复呼吸后，听见裴璟低声说道：“虽然多久我都等得起，但也想你早些回来，好不好？”
“好。”
她仍是应下他的话，又回以他一吻说，“万事小心。”
是得要走了。
重新翻身上马的裴璟坐于马背上，深深看一眼宋棠，终于策马而去。
马蹄声回荡在茫茫夜色中，渐渐再也听不见。
宋棠转身进去宅子里。
竹溪跟在宋棠身后，低声问：“小姐为何不告诉陛下，今年是要回去的？”
宋棠手指轻抚自己有些红肿的嘴唇，笑一笑问：“有区别吗？”
她一直知道，裴璟安排了人暗中保护她。
虽然不会干涉她的事，但她要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去，裴璟肯定是会收到消息的。
现在告诉他只会让他一直惦记这件事情，数着日子等。
不如不说，好歹心能静得下来。
竹溪眨一眨眼，没太明白。
宋棠说：“我回去补个觉，你也再睡会吧。”
“是。”
竹溪应声，送宋棠回房去休息。
……
十二月的江南虽不似北方天寒地冻，但那一种刺骨的湿冷亦叫人难以承受。这一日清早，回程的马车准备妥当，宋棠从宅子里出来，见祝家四口在外面等着要送她一程，便走上前去。
“宋小娘子，一路保重。”
祝夫人拉一拉宋棠的手微笑道。
宋棠颔首，对祝夫人说：“这些时日多谢照顾，来日方长，有缘再见。”
祝夫人也点点头：“有缘再见。”
须臾，宋棠被竹溪扶着上得了马车，没有多加耽误，很快启程。听见祝家的两个孩子同她说再见的声音，宋棠掀开马车帘子，冲他们摆一摆手，待再瞧不见人影后，方才将帘子放了下来。
这些日子对祝家夫妇的观察也颇有收获。
时至今日，他们夫妻感情依然很好，一双儿女一日较一日健康长大。
后来回想起中秋与裴璟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几日时光，便觉得那样的生活与祝氏夫妇之间的那一种安宁平和确实有几分相似。裴璟走后，她虽不至于时刻惦记他在的日子，但若记起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喜欢。
这是两个人的长久温馨相处之道吗？
宋棠并不确定，只是倘若要尝试，她会愿意首先考虑裴璟。
冬日天亮得晚、天黑得早，越往北越容易遇上道路积雪，并不怎么好走。
是以，她在月初出发，确保在除夕之前可以归家团聚。
如此紧赶慢赶，距离邺京只两日路程时，已是十二月的中下旬。
宽敞的马车里生着炉子取暖，炉子上放着铜壶，烧着热水，竹溪在四周摆放几个橘子慢慢烤着。
宋棠怀中一个袖炉，手里一本书册子，闲闲看书。
直到马车忽然间停了下来，她蹙眉视线从书册子上移开，竹溪同她对视过一眼，当即问一声车夫：“怎么回事？”
“有山匪，请小姐暂且留在马车里面。”
车夫镇静的声音传入耳中，竹溪一慌，倒吸一口气，宋棠眉头紧皱，淡淡说：“知道了，你们小心些。”
转眼马车外响起一阵打斗的声音。
宋棠将书册子合上了，即便不担心出事，也认为这所谓的山匪来得奇怪。
果然很快这些所谓的山匪已被料理干净。
他们重新上路，竹溪轻拍胸口，纳闷道：“这么冷的天，路上也没见不到多少人，竟然还有山匪出来作乱。”
“也许并不是山匪。”
宋棠喝一口热茶，搁下茶盏，语气平静说道。
竹溪听言，心下一惊：“若不是山匪，那是……”
宋棠也有些想不明白。
这么多年平平安安，到得如今，她居然还有想要她性命的仇人？
再仔细想一想，又不由得生出别的猜测。
别是——
裴璟在朝堂有什么举动，叫她被什么人盯上了罢？
无论她怎么想、裴璟怎么想，她曾是他皇兄后宫妃嫔的事实都无从改变。裴璟后宫一直虚设，如果叫人晓得，他心里惦记着他皇兄的妃嫔，认为此事不妥，有人想对她不利，也是不难想象的。
要动手自然得赶在她回去之前。
否则，待她回到邺京，想对她下手难上加难。
暗暗琢磨着这些的宋棠嘴角微翘。
她这个叛逆性子，当真是改不了了。知道有人这么不希望她和裴璟在一起，她唯一的想法，却是添上一把火，叫那些人气个半死偏偏无可奈何，根本拿她没辙。
“左右邺京快到了，我们快一些赶路。”
宋棠闲闲吩咐过车夫一声，终于继续拾起书册子看起来。
夜里他们在一处驿馆落脚。
至夜深之时，本欲休息的宋棠听见楼下传来吵闹动静。
因白日里遭遇那种事，她走到能瞧见大堂情况的窗边去看一眼，目光顿时落在为首的那人身上。宋棠挑了一下眉，对方抬头朝她的方向看来，立时间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