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听的脸色苍白到不正常,出来时还梳理整齐的丸子头早已散开,乌黑的头发贴着婴儿肥的脸蛋,眼皮子时不时颤动,像是马上就要闭上。
晏辞的爷爷有心脏病,余听此刻的反应和爷爷病发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他拽住余听胳膊,神色严肃几分:“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想回家……”余听声音虚虚的。
“我马上带你回家,你别睡着。” 晏辞丢去篮子,直接把她背了起来。
可是对于六岁的孩子来说,背起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同龄人实在费劲。
尝试半天无果,晏辞咬咬牙决定下去找人。
没想到自己刚转身,余家的保镖就找了上来。
人高马大的保镖背起余听,顺便还扛起了晏辞,他反抗不了,就老老实实让保镖抱着。
余听已经没有了意识,往日那活泼漂亮的脸蛋只剩苍白的睡意。
晏辞一直盯着她看,这一刻只有一个念头——
她还是笑起来好看。
**
余听一连病七天,第八天情况好转。
她还挂念着小哥哥,于是又瞒着家人偷偷遛出院子。
正要开门,一颗小草从上面丢了下来。
余听仰起头,春日暖阳下,小少年坐在瓦墙上,眉眼低敛,静静凝视着她。
余听一惊,接着一喜,扬起笑脸冲他露出一个比太阳还明媚的笑容:“小棺材,你来看我啦~”
“我叫晏辞。”
余听歪歪头:“什么ci?”
晏辞没有耐心,但还是解释:“且谐宿所好,永愿辞人间的辞。”
余听认真听了,又没有完全听,一脸的傻白甜。
晏辞深深吸气:“算了。”他就不指望她这个智商能懂。
晏辞看她一眼,爬下墙,犹豫几秒钟,默默地从裤兜里丢出一朵小粉花递过去,“给。”他单手拿花,别开头刻意地避开了余听的视线。
那花朵是晏辞能找见的最好看的花,粉莹莹的和那日的蝴蝶一个色彩。只不过在兜里揣了太长时间,早就变得蔫蔫巴巴。
余听小心翼翼捧过,低头嗅了嗅。
“谢谢你,晏……”
“辞。”晏辞提醒。
“晏辞。”
她叫他名字,嗓音软乎乎的。
晏辞突然想起路过街边时见到的棉花糖,白白软软,虽然没吃过,但应该和她的声音一样甜。
“我走了。” 晏辞怕小姑娘看见他心底的想法,准备再爬回到墙上。
此时余听拉住他。
“干嘛?”
“给。”
余听摊开的小手里是一块被彩色糖纸包裹住的蜜糖。
他愣了愣,“给我的?”
“嗯。”余听又把爪子往前伸了伸,“给。”
晏辞接过糖,哪怕隔着糖纸也能闻到那股香甜的气息,那种气息和余听身上的一模一样。
余听双手背后看着他,腼腆笑着,脸颊两边的小酒窝比阳光烫人。
在她离开的很久很久以后,晏辞都会留着这张糖纸,还有她此刻的笑容和模样,那是在他凄苦的童年里,最为美好的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崽崽的世界从小到大就只有听听!
他爱她!!!!
*
怎么办啊,真的想整一个不一样的囚禁文!
偏执狂X小作精,呜呜呜,好可爱好带感,决定了!晚上我就搞个文案!
第76章 季时遇番外
季时遇恨余听, 哪怕她是他的妻子。
两人的婚姻对他来说只是一座给活人而造的坟墓,里面堆满厌烦与绝望。
生病的那段时间,余听每天都会在他床边哭, 哭得让季时遇心烦。回想两人相识的这二十年来, 她刁蛮任性, 对他极度索求, 也许死亡对他来说是一个解脱。
只是季时遇没想到, 有朝一日能重生回年少。
复仇。
这个念头占据脑海。
余听不是喜欢他?那就让她得到自己的爱, 再一步一步摧毁, 让父亲和他所遭受的所有伤害加倍偿还回去。
季时遇的念头盘算的好, 事情却并未按照计划的走向进行。
余听远离了他, 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再难看到前世对自己的一丁点的爱。
季时遇不解, 迷惘, 想不通为何。
尽管厌恶余听, 但他从未有一刻怀疑过她对他的喜欢,直到晏辞频繁出现在余听身边,季时遇总算想通为何。
余听的所有注意力渐渐地从自己身上转移到晏辞身上,她看向他的眼神和前世看向自己时一模一样,季时遇承认,那一刻或多或少是有些不舒服的, 但他很理智, 不会因为这样就放下仇恨喜欢上她。
于是搬离余家,彻底与那里分割。
那天的月色很好看,余听和晏辞肩并肩坐在一起,一切都是那么完美,那么契合。回想前世, 季时遇心有不甘,只挣扎了短短几秒,就将余听的位置发给了阿冬。
孙志宽多年后就会出狱,凭什么父亲死了,他们还能舒坦活着?季时遇要让余家和孙志宽都要付出代价。
然而结果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当余榕将一叠一叠的证据摔在面前时,季时遇仿若看见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前世的他是笑话;今世依旧如此。
他罪状轻微,只被判了几个月,看押在江城监狱。
季时遇是牢房里最年轻的罪犯,因为长得好看自然引起了牢头注意,当他趁黑扑过来时,季时遇将早已准备好的牙刷捅入他的眼球,血液四射,争夺之中,他的脸同时被对方划伤。
周围乱作一团,季时遇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也是奇怪,此时他竟然在想,余听被便绑架时是否也如他现在这般害怕。
季时遇被加了刑,几天后余之舟前来看望。
他面部毁容,胡子拉杂,穿着囚服满身狼狈,余之舟显然很满意季时遇的这种态度,只嘲讽地说出一句话:“你根本不配得到听听的喜欢。”
记得前世,余之舟也这样和他说过。
季时遇恍若穿越到前生梦境,每当余之舟或其他人出言讽刺时,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他的永远都是余听。
从那后他开始频繁梦起重生之前。
余听第一次穿嫁衣的时候;余听害羞的看着他的时候;余听拉着他约会,偷偷在电影院亲吻他的时候,那时的他只觉得不耐厌烦,如今回想,只剩莫名的惆怅。
刑期很快结束,季时遇出狱。
余榕无愧于立下的誓言,只要她活着就不会让季时遇有一天好日子过。
他被学校除名,不但拿不到高中毕业证,任何一家学校也不愿意再收他。季时遇有着上一辈子的学时,就算没有学历,也可以利用才华在一家公司谋一席之地。
然而没有公司愿意要他,就算他换了姓名也很快被公司发现。
季时遇又躲到其他城市,最后的结果依旧如此。
最后他选择了妥协,找了个小饭店谋生,每天和人挤在三十平的合租房里,没像样的衣服也没有像样的鞋子,每天听着舍友的争吵声度过一天又一天,一晚又一晚。
生活压迫的他苦不堪言,季时遇几乎已经忘记他曾经也是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少爷,当然,那生活是余家赐予的,如今余家收回,他只不过过回了原本要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