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贴身的宫女赏了她一包银瓜子。
长菱弯着眼睛替她谢了又谢,转身的瞬间恍然听到郡主低声笑道一句话。
“这小气鬼,怎么还故意欺负小丫头。”
她没听清,茫茫然回身问:“郡主方才可是吩咐什么了?”
“无事。”面如雪,唇赛朱的郡主搭着宫女的手起身,头上的累丝凤钗微晃,笑吟吟地道:“你们守着郡主府都辛苦了,传令下去,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大家都翻倍。”
谢恩声一时挤满了正院,长菱大着胆子看大红的箱子被抬出去,唇角有笑意:郡主婚期将至,定是心情大好,才会不年不节地赏银子吧……
希望郡主和侯爷恩恩爱爱,白头偕老,也好让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多沾些光。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番外二
春日暖软时节, 府城外的桃花山漫山遍野的绯色,山上大昭寺里的泉水四季冰凉,扎着小辫的女童蹲在石头上试探地伸出食指, 旋即被冻得龇牙咧嘴,吐着舌头跑远了。
住持方丈恭敬地听着一身劲装的女子嘱咐, 念了法号, 微微颔首:“贵人放心,大昭寺历来超然,两位小施主在此,再安全不过。”
南阳点点头,有些不舍地摸了摸小女儿的头。
失而复得过一次, 若非不得已, 她实在不愿意再将锦元托付给他人。但眼下王爷和邕王的兵马刚打起来, 若稍显败迹, 可能就会迎来万劫不复的下场。这时候, 锦元跟在她身边, 只会更危险。
大昭寺已经算是在王爷操控的疆土之腹地, 佛寺又向来不参与这些事,她留了几十名暗卫,若仍旧出事, 只怕是她们一派已经输得彻底,无力回天了。
女童似懂非懂地听着母亲交代,乖巧应声, 等母亲要走,却亦步亦趋地跟到了山门口,另一个眨着眼睛四处张望,年纪大两三岁的小姑娘见状, 也摇头晃脑地跟了上去。
回头看见两个小猫头,南阳失笑,正欲说些什么,一边的嬷嬷却失态地惊咦一声。
“那不是承平侯府的小公子吗?”
山下的茶摊旁正经过一队兵士,不同于邕王或是王爷的兵马,个个甲胄齐全,银光万点,这批兵士的装束算得上粗陋,和京城衙门里充场面的小虾米观感一致,约莫只是护送粮草的勤杂兵。
一群皮肤黝黑泛黄的人中,面白如玉月眉星目的小郎君格外显眼,南阳蹙眉思索片刻,也确认了对方就是承平侯府的嫡长子薛靖谦。
但她并不在意,只是嗤笑一声,想的是别的。
两个儿子打成这样,皇兄竟然还有空去管西北打秋风的小喽啰,可见是人之将死,一门心思只想在史书上留下清名,旁的什么也顾不了了。
她心头有些不忿。若皇帝早扮出个清君姿态,那么多的皇嗣、宗亲手足和忠心耿耿的臣子也不至于遭那妖妃毒手。
“可惜了,这样白净的小公子,竟要吃这等苦头。”嬷嬷嗟叹道。
南阳垂眸不语。
军营里最恨这种出身高贵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薛靖谦纵然是隐了身份进去的,恐怕也会遭排挤。但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作为一手捧起妖妃的佞臣的儿子,即便是不受宠爱的儿子,如今也是与她两个立场。
她可不是菩萨,为了复仇与这份从龙之功,前前后后已经牺牲了太多,再没功夫再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母女三人依依惜别,不起眼的马车轱辘悠悠转动,渐渐远离视线。
顾锦元摸了摸手腕上的小镯子。
母亲说了,若是有人要欺负她,就按一下小镯子上米粒大的红宝石,射出的毒针就会要那人好看。
不过,她有这么多护卫,应该不需要这个吧?
她的目光投向茶摊旁孤零零站着看其他人喝酒的白净少年,扁起嘴:这个小哥哥生得这么好看,为什么别人要欺负他?
她想不明白,但她觉得或许可以将这个镯子送给他。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几步,庶姐的声音却将她喊了回去:“锦元,我眼睛好像被风沙迷了。”
顾锦元哦了一声,连忙又小跑回去,踮起脚尖帮她吹眼睛。
再一回首,茶摊已经是空无一人,她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很快与自己和解:算了,也许男孩子本来就不会喜欢戴这种东西。
大齐历经数年战乱,先是乱臣贼子在南边叛乱,紧接着是叛王意图谋反,西北各国更是虎视眈眈,时不时侵扰。
乱世之下,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直到新帝定下年号的第三年,也就是永和三年,天下才彻底安定下来——追随新帝的旧京贵族跟着进了京,论功行赏,又减免赋税,大赦天下,以令百姓休养生息,归拢民心。
西北大军班师的时候,顾锦元已经在御赐的公主府住了一段时日了,彼时,正在京城一座有名的茶楼二楼喝茶听戏。
忽听外边一阵喧哗,让宫女去打听,才知道是打得西北诸国接连败退,在新帝与邕王最终决战时,出其不意地围剿了邕王的几名大将,终定了乾坤大局,身上有赫赫战功的西北大将军薛靖谦回京了。
“西北大将军”不过是茶楼听说书的百姓们随口封的,正经的官职还要等面见陛下才可知,但所有人都认定,以薛靖谦的功劳,封个大将军不在话下,是以也早早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