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解释:“我只是不确定,你有没有改变想法……”
“改变什么想法?”
“就是,突然意识到,我并不是你真正的伴侣之类的……”
“不可能。”
水生涟用一种理所当然又无比坚定的语气否定了她。
“你就是我的伴侣。”
白凛一愣:“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就因为我在那晚碰了你吗?”
她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理由,但总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好像她可以被任何人替代,好像她和他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对等。
白凛神情困惑,而在这种纯粹的困惑中又夹杂了隐隐的不满。
水生涟静静凝视她,突然道:“那晚我并非全无意识。”
白凛一愣:“什么意思?”
“我在幼时,经常因为自己的身体被母亲责怪打骂。后来母亲死了,却还是会化作噩梦来找我。”
水生涟的声音轻柔平静,蓝眸却微微黯淡,透着难言的悲伤。
“那晚我又梦到了她。她在梦中鞭打我的尾巴,我痛得睁不开眼睛,就是那个时候,我突然察觉到了你的触碰。”
听着他低柔的讲述,白凛回忆起了那晚的情形。
当时水生涟正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她以为他生病了,于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当时他的额头很凉,却又沁出细细的汗珠,看上去备受煎熬,十分可怜。
“如果是往常,我一定会醒来。”水生涟微微蹙眉,露出自然厌恶的神色,“我讨厌别人碰我,无论何时何地。”
白凛不解:“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梦到了你。”
水生涟定定地凝视她,双眸中泛起波光。
“你在梦中抱住了我,并且告诉我,你很喜欢我的尾巴和鳞片。”
“所以我没有推开你。”水生涟微微倾身,认真而专注地看着她,“无论那个碰我的人是谁,在我的梦里,她都是你。”
这、这也有点不好吧……
白凛本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却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梦到我?”
水生涟眨了眨眼睛:“因为那天,你夸了我的鳞片。”
“……”
白凛突然安心了。
“那,既然你没有改变想法,”白凛话锋一转,“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水生涟认认真真道:“我找了。”
白凛:“嗯?”
“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所以我想,你是不是不愿意见我。”
他眼睫低垂,在脸上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被窗外的月辉一照,犹如晶莹的雪。
白凛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道:“没有的事……”
“我不想被你讨厌,所以找了一段时间后就回来了。但我仍然心存幻想,幻想着如果有一天你会来看我……”
白凛突然明白为什么偌大的城主宫殿里连一个护卫和侍女都没有了。
“所以你是故意遣散那些侍女的?”她问。
“嗯,我每天都在等你。”水生涟微微点头,一点点抱紧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幸好,你终于还是来了。”
他的睫毛很长,落在她的脖子上,像蝴蝶的羽翼,忽闪忽闪的,有一种温柔的酥麻感。
白凛突然觉得,也许留在这里也不错。
当然,她是不会老老实实将这个想法说出来的。
不仅如此,她还要捉弄一下水生涟,看看他的反应。
“但是我也可能明天就走哦?”
“……什么?”
水生涟一听,果然紧张了。
白凛觉得他的反应非常可爱,可爱得她甚至想笑出来。
然而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水生涟突然收紧了缠在她身上的尾巴。
白凛顿觉不妙:“你干嘛?”
“我知道的,你喜欢我的身体。”
水生涟眨了眨澄蓝的眼睛,慢慢贴近,“所以,从现在起,我要努力用身体留住你……”
白凛震惊。
“等等?是不是太快了?不,我不是排斥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聊聊……唔……”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热度渐升,月色撩人。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会平静了。
第69章 番外3
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驿站, 白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几秒,她拿出一块传音玉符。
“范掌门,你不是说东海这里没有人的吗?”
玉符里响起一个轻松随意的声音。
“对啊, 难道你在东海碰到了很多人?”
白凛眼神阴沉:“何止是很多人, 连驿站都有了……”
“啊?你是不是去错地方了?”
“去错你大爷个头!你没听到这些人在招呼什么东海向导一日游吗?”
“那真是奇了怪了……”对方沉吟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好像是听那几个老东西提起过, 要在东海搞什么交易市场……”
玉符里的声音还未结束, 白凛便无比果断地切断传音,紧接着将它扔进了芥子囊。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范衡这厮, 果然是个傻叉。
*
自从白凛醒来后,她便成了范衡的头号观察对象和唠嗑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