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誉殿。
众人正在等曲瑶瑶出现做最后的证明。
在去往呈誉殿的路上,地沭因为有求于曲瑶瑶,尽量将威胁的话讲的委婉,“曲姑娘,我知你是聪明人,有些话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轻重,师尊是妄墟之主,是整个修真界的半边天,不是你轻易就能扳倒的。”
先前地沭的恳求全是出自私心对自家师尊的维护,并非谢青洵的授意,谢青洵真正的交代是后面这番话,他是想告诉曲瑶瑶不要自不量力,妄图说出杀害华松的真凶。
地沭道:“师尊并不怕你胡乱说话,他是在替你担心,你可要想好你说那些话时要承担什么后果。”
华松是他青熙仙尊杀的又怎样?
曲瑶瑶看到的是堕魔的谢青洵,而如今的谢青洵身上并无魔气,况且仙尊堕魔何其荒谬,谁又会信,那些宗主又凭何信服曲瑶瑶的话?而曲瑶瑶到时又该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仙墟,又是何身份?
“不要信他。”
若没有崇安在,曲瑶瑶定会被地沭这番话唬住,而此时她身边有崇安,崇安嗤了声满不在意,“一会儿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有裴紫逸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曲瑶瑶这次没应声偷偷点了点头,结果又被地沭看到,以为她被自己说服了。
呈誉殿到,金碧辉煌的大殿不似曲瑶瑶先前见过的阴冷,这会儿敞亮而又威严。
数宗宗峰阁主分两侧而站,正中央站的是总宗的掌门,在掌门之后,高阶之上谢青洵靠坐在金椅上,裴紫逸坐在另一侧,看到曲瑶瑶出现挑了挑眉。
“本座问你,药王宗少宗主华松可是由你杀害?”裴紫逸先一步开口。
曲瑶瑶心中想着崇安教的说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红着眼眶伸冤,“求紫苍仙尊明察,弟子没有杀害华松,也绝不可能杀害华松!”
“既然不是你杀的,那你当时为何招供!”
华天海突然出声呵斥,在他心里还是认为曲瑶瑶是凶手,厉声警告:“老夫劝你最好乖乖说实话,不要以为有青熙仙尊给你撑腰就无法无天。”
曲瑶瑶被他吓了一跳,随即又被他的话气到。
“撑腰?”她不知这人哪里生出的错觉,竟觉得谢青洵是在维护她。
最见不得别人污蔑自己,她扭头看向华天海,直接抬手指向高阶金椅上的那人,“你口中为我撑腰之人,为了让我当替罪羊将我囚于地宫,冷眼看着他的弟子恐吓对我用刑,我当时若不假意认罪,今日又如何能站在这里为自己伸冤?”
来之前,曲瑶瑶心思不定,确实是硬着头皮才答应了崇安对付谢青洵,而入了呈誉殿后,众人的逼问使曲瑶瑶想起自己在地宫中受过的苦,她没有害人,凭什么要被人误解指责。
哗——
曲瑶瑶一番话说的字字清晰,言辞诚恳,微颤的语调带着鼻音难过,众人在她脸上寻不到一丝做戏。
众人有猜到青熙仙尊是逼曲瑶瑶认了假罪,但没想过他会恶劣到任由弟子对一个姑娘动刑而冷眼旁边,一时议论纷纷,大多还是不信。
裴紫逸心里乐的不行,面上却故作惊讶,“曲姑娘,谁人不知青熙仙尊温和仁慈,本座知你有气,可你切莫因私而污蔑青熙仙尊。”
“我没有污蔑他。”
“那你说说他都对你用了什么刑?”
眼看着局势越来越不利,地沭着急出声:“曲瑶瑶!”
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吗?
曲瑶瑶被他拦住了话头,这半瞬的沉默,让地沭抓住机会上前,跪在曲瑶瑶身边道:“那日对曲姑娘用刑的人是我,这件事与师尊无关,师尊他毫不知情,全是由弟子一人所为!”
他倒是对谢青洵忠心。
曲瑶瑶攥紧手指,在崇安的催促下低低出声:“确实是地沭对我用的刑,但当时谢青洵他在的,他就在一旁看着,还坐在椅子上喝茶,要地沭不要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曲瑶瑶!”地沭急了。
曲瑶瑶没有说谎,她字字句句皆为实话,甚至都无半分夸大。可就这简短的几句实话,就足以将谢青洵多年营造的仙尊假象推翻。
试问,又有哪家名门正派能在弟子对犯人动刑时,悠闲坐在一旁欣赏用茶?
众人看看曲瑶瑶又看向谢青洵,一时不知该信谁了,他们打从心里不相信谢青洵会这么做,而曲瑶瑶字字句句说的又太真,若不是亲身经历,他们不信一个姑娘能编出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一声低微的笑溢出,殿中忽然安静下来。
曲瑶瑶抬头,发现笑出声的人是谢青洵,他由懒散的斜坐改为正坐,用黝黑清冷的凤眸直勾勾盯着曲瑶瑶,面上不喜不怒认下她的指控,“你且说说,本座还对你做了什么?”
曲瑶瑶脊背蹿出寒气,直觉告诉她既然洗清了嫌疑,话说到这里就够了,再多就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有谢青洵的主动认罚在前,曲瑶瑶这番话让他罪上加罪,足够他以身去承宗内最高的惩罚,虽不死但也元气大伤。
崇安也没想过这次能要了谢青洵的命,考虑到再说下去会对曲瑶瑶不利,他让曲瑶瑶退离到大殿一旁,余下的事自有人帮她圆。
之后,为了彻底洗脱曲瑶瑶的嫌疑,谢青洵命地沭带来妄墟一名女婢,一名身染魔气的女婢。
这名女婢就是谢青洵的第二个替罪羊,她认下自己杀害华松又拿魔幡陷害曲瑶瑶的‘事实’,暗示众人谢青洵是被她蒙骗才会错认曲瑶瑶为杀人凶手,并非故意为之。
“你为何要杀我儿?”华天海逐渐信了。
女婢名为素腰,在妄墟当值官职不低,掌管妄墟大半琐事。
因魔气整张脸变得妖艳,她死到临头笑着满脸阴狠,“我一介女流杀人还能为了什么?华松负我在先,又害我堕入魔道,我不仅要杀了他还要杀光你们药王宗,哦对了,还有你——”
说着素腰看向曲瑶瑶,“要不是因为你华松怎会负我!你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一切在无形中都解释通了。
曲瑶瑶听的发愣,要不是亲眼看到谢青洵如何杀了华松,她还真就信了素腰的话。
素腰是谢青洵的亲信,是自愿来为谢青洵顶罪的,尽可能将自己演成恶毒妖女的模样,很快所有人都信了她的话。华天海被她气的面容扭曲,见杀子仇人笑得猖狂无畏,他大吼的拔出仙剑,“老夫杀了你!”
哧——
鲜血四溅,素腰人首分离,硬生生被华天海砍成了两断。
曲瑶瑶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被鲜血溅到脸颊,跄踉了一步险些软倒在地。抬头去看高阶之上的那人,谢青洵不知何时已从金椅上站起,他淡漠看着这一切发生,仿佛素腰的死当真罪有应得,面上没有丝毫难过。
可是,素腰是因为他而死啊。
曲瑶瑶不能理解,谢青洵怎能如此漠视生命。
似乎是注意到曲瑶瑶的视线,谢青洵侧眸看来,与她对视片刻移开目光,出声命令地沭,“送曲姑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