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要用逻辑思考精神病的世界为妙。”布鲁斯提醒他。
“啰嗦死了老头子，我说一句你就在这里答三句，烦不烦。”杰森扭头走了。
布鲁斯：“…？”
他发誓他听到小托马斯的哼笑了。
休息室简直一秒都要待不下去，布鲁斯木着脸，决定去隔壁房间看看孩子们在做什么。
塔米斯正在研究乔纳森带来的礼物。
“……认真的吗？”说完这句话，她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捧着的大盒子之中满是白色的细小纸片，如雪一般在盒中铺叠得满满当当。
一盒一万片的白色系拼图，据说是日照金山的雪山之景。听说兄妹三人在雪山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乔纳森特意买来的礼物。
但是，一万片，大部分都还是白色。有过拼图经验的人知道这有多可怕。
达米安站在旁边，神色近乎无语，“这算什么礼物？”
“啊？果然还是片数太多了很难吗？”乔纳森露出沮丧的表情，“碎片太少了我担心对你们来说太简单来着，所以特地定制的这个……早知道就还是买简单点的……”
“难？开什么玩笑？”有人可听不得这个，当即冷笑着拿过塔米斯手中的盒子，“等着瞧。”
“这么拙劣的激将法也中…”角落里的赫雷提克双手抱臂。
“你应该没有玩过这个吧？”塔米斯歪头看着他。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塔米斯在他们两兄弟旁边，看着他们在拼图海里大海捞针对齐碎片。她时不时搭一把手，制止一下争吵。
在剑拔弩张冷言冷语之中，达米安和赫雷提克一齐拼这幅图。
乔纳森把塔米斯拉到一边，看起来有点懊恼，“……我是不是真的该送其他礼物的？”
“不会，你的礼物很好。”塔米斯说，“我很喜欢，谢谢。”
少年人的耳朵热起来，“要是你喜欢，那我再…”
再什么？再送一盒？大可不必。塔米斯警惕心骤起，这盒用来消耗哥哥们无处安放的精力已经够了。
她踌躇着要怎么拒绝，他们旁边几步远的位置，休息室的门悄无声息裂开一条小缝。
门缝后是一张蒙在阴影中的脸，虽然微笑着，但怎么看都是强颜欢笑。
布鲁斯摇摇欲坠，“喜欢？什么喜欢？”
开门雷击不咎如是，就算听到了孩子们的解释，得知是对礼物方面的喜欢，布鲁斯也没从恍惚里回过神来。
“那你脸红什么，乔？”他幽幽问。
“啊？我脸红了吗？”乔纳森这下脸更红了。
达米安从拼图海之中抬起头，他面无表情，“你们似乎很闲？”
几分钟之后，布鲁斯坐在达米安先前的位置上，和乔纳森还有赫雷提克一起拼图。
等他捏着一把碎片回过神时已经晚了，“……等等，我怎么就拼上了？”
“怎么，黑暗骑士应付不了这个？”赫雷提克冷冷说。
布鲁斯叹了口气，“激将法对我没用，赫雷提克。”
话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没有起身离开。
已经要到晚饭时间，拼图已完成五分之一。布鲁斯离开休息室，招呼孩子们吃饭，但出乎意料的没看到一对儿女，他们的房间里也没人。
……所以达米安和塔米去哪儿了？
天台的边缘，两个身影坐在一起，远处一轮红日在山与云的夹缝中下坠。
达米安转过头，光在她的侧脸垂下睫毛阴影，她很安静的看着日落，一如曾经他们在雪山时专注的目光。
达米安沉默了一会儿，“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在等日出。”
“太阳每天都会照常升起的，哥哥。”塔米斯说，“你等了很久吗？”
是啊，太阳每天都会照常升起。
达米安笑起来，“不算很久。”
布鲁斯找了一圈，终于在天台找到了两兄妹。
他站在后面，儿女的影子垂到他的身侧。“好了，吃饭时间到。大家都在下面等着了。”
“别这么夸张，父亲。”达米安说，他率先起身，向妹妹伸出手。
那只手放进他的掌心，他默不作声的握住。
他们淌着相同的血，他们是陪伴彼此最久的人。在流转易变的世界此为不移之真理，未来也将会如此延续，正如此刻燃烧的夕阳明日会照常升起，雪山融化的涓流和哥谭河水终将在湿云中交汇。
爱会让一切重逢，世界万物都指引他们归家。
——全文完——
第282章 结局一：乔纳森（1） 我们不是在约会……
当?老师宣布下周的年级郊游地点定在水族馆时， 整个班级都沸腾了。
有?两个人在欢呼雀跃之中格格不入，韦恩兄妹表情平淡得像是和大家不在一个图层。
同学们都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状态。放在这两兄妹身上?的光环可不少，哥谭巨富之子，传言还?有?中东皇室血统。区区水族馆罢了， 恐怕对他们来说完全不值得一提吧， 搞不好这兄妹两自己?家就有?一个呢？
但实际上?……
【下周水族馆郊游。】
废弃的多层停车场， 塔米斯坐在顶层平台边缘， 默不作声的编辑消息，发送。
日光下， 她的黑色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已经到?了周末，她还?在因一件事情而困扰。——她当?时察觉到?了教室氛围的极大反差， 但完全不能理解同学们如此兴奋的原因。
无法理解环境， 无法判断群体情绪爆发的原因， 话语和现象之间的逻辑链大块缺失， 这种感觉让她不适。
她已经在很努力了解正常人的生活， 但人类的复杂性一刻不停的朝她抛出更多问?题，迷雾一般笼罩而来。
……完全无法理解。
而乔纳森以普通人类的身份长大， 思?维和行为模式完全符合普通学生的标准，他对事情的感知和看法很有?参考。
【我们班的老师也说了， 好期待。】
【我查了那天的天气?！是大晴天！】
【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回复的消息很快送达， 一条接着一条。很符合对方的语言习惯， 塔米斯握紧手机， 忽地有?点踌躇。
这只是非常微小、没有?任何用处的困惑，真的值得询问?出口吗？
没什么。她编辑短信，指腹悬在发送键上?停住。——颊发安静的贴着脸颊，迎面的风几?近于无，有?什么骤然挡住了袭来的狂风。
她抬起头。
五六层的灰泥建筑之上?， 少年漂浮在她身前?，红色披风载着无边日光。他澄澈的蓝色瞳孔弯起，整片天空都映进?其中，“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哦？”
“……”塔米斯默不作声熄灭屏幕。
不管氪星人说什么，不管他笑?得再怎么灿烂，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她不开心地垮着脸，“……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乔纳森简直像是在她身上?安了定位器，总能精准找到?她所在的位置。这也太奇怪了。
一开始塔米斯还?相信乔纳森说的他很幸运之类的话，次数一多，就算是她也知道是托词。
他缓缓降落在她身边，“……因为我……”
“很幸运。”她垂着眼不看他。
一杯没开封的奶茶塞进?她手里?，暖洋洋的温度透过高纤战术手套也能传递到?掌心。乔纳森在她旁边坐下，一条手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侧头看她。
乔纳森忍不住笑?起来，“糟糕，台词被你抢啦。”
说着这样的话，他的声音却是非常轻快，“那我就只好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了，——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谈水族馆的事情，我都在这里?。”
我会竭尽所能，无论什么事，无论何时何地。他诚挚的目光表达这句话。
塔米斯别开脸不去?看他，“等?楼下利维坦的清扫结束，我再……”
虽然挂着继承人的名号，但利维坦的事情她基本只有?兴趣参与围剿刺客联盟的部分。
“少主?，这里?有?我在就行，您可以带着氪星人去?散步。”楼下的战局还?在继续，但黑玛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单膝跪地，而后勃然大怒，“何等?失礼！奉上?茶水却未献上?吸管！”
“……因为我买来只是想给她暖手，她不喝这个的。”乔纳森捂住脸，不管多少次都不习惯刺客们的奇怪遣词用句，“还?有?谢谢黑玛瑙你给我发消息哦。”
“哼，好好发挥你的作用，氪星人。利维坦会注视着你。”黑玛瑙低声冷冷警告他，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塔米斯：……
原来是这样，终于破了一次案。
黑玛瑙对乔纳森产生过奇怪的宠物认知，尽管很快被她纠正，但利维坦已经自发把超级小子认证成了自己?人，甚至到?了互通消息的地步。
这次她的情绪外放程度过高，以至于察觉到?的黑玛瑙主?动联系了乔纳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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