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利维坦的事解决了。”乔纳森说，“有?没有?感觉温暖一些呢？”
捧着雪白杯身的手收紧，“……嗯。”
他双手合十，眼底呈着的光恍如波光粼粼的海洋，能够包容一切，“那可以告诉我了吧？”
没拆封的吸管在杯盖之上揉滚，露指手套下的手指有?些用力，以至于吸管都微微变形。
听完她的困惑，乔纳森没有露出‘怎么会不理解这个呢？’的困惑，而是很认真地说，“因为大家在教室里?上?课太久了，所以会因为不用上课和出去玩而开心，有?些人可能还?是第一次去?水族馆，就更高兴啦。”
“……无法理解。”她喃喃说。
乔纳森脸上?的笑?容自见面之后终于消失了，他凝重的捏着下巴，“不能理解，那的确是很让人困扰的事情啊。”
“是吧。”塔米斯松了口气?。
“但不是必须要用理解的吧？”
“……嗯。”
的确，不是必须要问?出口，不是必须要得到?解答的事情。
她垂下眼，手指底下的吸管已经被压成扁扁一线。
“要去?感受才可以！”乔纳森握紧拳头，目光灼灼，看上?去?完全燃起来了。
诶？塔米斯呆住了。
即便是在周末，大都会水族馆的人流量也不太高的样子。至少在过去?的三分钟里?，只有?12个人从塔米斯眼前?路过，走进?检票闸机。
乔纳森拿到?售票员递来的联票，看她站在水族馆大门前?，一副神色凝重得像是要参加什么极度严肃的任务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笑?起来。
她已经换上?了常服，英伦风的墨绿色背带裙底下是套着白色衬衫，有?些长了的头发用一根棕色绳带绑在脑后，只在颊边垂下几?缕。
但是乔纳森知道她这幅正常样貌之下的紧绷，瞧那根发绳就知道了，能拉伸承载上?千斤应力的高密度分子材料，他曾经见过兄妹两用这个来捆缚罪犯。
“啊，小妹妹是没有?办法买票吗？我可以…”一个路人在她身边停下来，好心询问?着。
乔纳森挡在她身前?，眉眼弯弯地朝对方展示了他手上?的两张门票，“我们有?票哦，谢谢你！”
“这样，祝你们今天约会快乐。”明悟的路人也笑?着留下了美好祝福。
等?等?，约会？
乔纳森的表情僵住了。虽然他完全没有?此意，但是好像的确——哇，哇？
他努力压下脸上?的热度，努力维持着正常样子，转身把其中一张门票塞进?她的掌心，“呃，我没有?那个意思?……”
塔米斯的目光一直落在旁边的水族馆平面图上?，即便是这会儿也没有?挪开眼，她的手指从展板上?划过，“我规划好最佳的伏击地点还?有?撤退路线了，你看这里?和这里?…”
乔纳森：“……好、好的。”
虽然一来就是研判地形的职业病让人失语，但她没有?听到?刚才路人的话更让人欣慰。
如果掺杂了其他目的，这一趟行程就不纯粹了。
少年人有?着这个年龄的一些无关痛仰的通病，一腔热枕，追求纯粹，他不愿意被误会。
长廊昏暗，两侧的玻璃幕墙之后鱼群翩飞如细雪，他们的影子映上?每一块玻璃之中的珊瑚丛。塔米斯在一只头顶吊着弯曲灯柱的鱼前?停下了，那只有?两个头的丑丑的褐色大鱼并不看她。
乔纳森站在她旁边，手指点在它们的脑袋上?，“这是正在融合的两只鮟鱇鱼，他们通过融为一体来诞生后代。”
刚才的一路上?都是这样，她看向哪里?，他就把手指点上?玻璃，小声介绍着那些生命的物种和习性。
……他对这里?太了解了。塔米斯想。
海洋的蔚蓝浓缩在数十米高的玻璃幕墙后，鲸鲨懒洋洋掠过时的阴影笼罩下来，微凉空气?泛着海盐的咸腥压进?肺里?，塔米斯转过头看他，她的瞳孔由海水渲成剔透的苍青色，浓得只能倒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乔纳森没有?再说话，他点在玻璃上?的手指滑下来。蓝色水光潋滟着映在他们脸上?。
“有?感受到?吗？”他问?，“也不一定是快乐，总之就是和在学校里?面不一样的感觉？”
她点了点头，乔纳森捏紧的手指终于放松，他释然的笑?了，“那真是太好啦，这就是大家开心的原因。虽然人和人的种族、经历大不相同，但是——感情是能够互通的。”
早在得知全年级都会来水族馆的当?天，他就背完了水族馆网站上?所有?生物种类的名字和习性，提前?用上?的感觉真不赖。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乔纳森都害怕她的声音被低沉嗡鸣的通风系统运转声带走，“我们在约会么？”
果然还?是被听到?了……
他静默了一瞬，认真的回答，“不，不是。虽然这里?是约会圣地，但我们没有?在约会。”
第283章 结局一：乔纳森（2） 于是他们决定去……
听?到他的否认， 塔米斯很平静的点头，把头又转回去?看向水族箱。
一只海豚正隔着玻璃看她，她也?回望。
没有约会就好，她也?不知道约会具体是?要做些什么。今天?乔纳森付出了很多?， 她担心有什么是?她必须付出的事情但她没有做到。
看着她温暖的侧脸， 乔纳森像是?终于做足了心理建设， 鼓起?勇气大声问， “我可以邀请你?明天?一起?去?约会吗！”
他的声音在水族馆之中回荡，好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周围的目光都望过来，就连海豚都把头转过来了。
塔米斯：……
突然万众瞩目的感觉好奇怪， 她转过头， “……声音大小?不会影响我接受与?否。”
自己也?没料到声音会这么大， 脸皮薄的少年人?已经脸红到能冒气蒸汽了， 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没有任何躲闪而满是?固执坚定，“那你?会接受吗？”
他非常认真， 在要一个对他而言异常重要的承诺。因着他的态度，塔米斯也?不由得认真起?来了。
“我会接受。需要歃血为誓吗？”她抖了抖小?臂， 拔出绑在里?面的小?半截匕首。
在她后面打算吓小?孩的海豚默默游走了， 围观的路人?似乎在发出隐约的哇声。
“倒也?不需要这样?立誓吧！”围观的人?太多?了， 他手忙脚乱的按着她的手， 把匕首收回去?，在她歪着头的困惑里?又握着她的手腕带着人?往下一个场馆参观。
“你?很认真，我也?应该认真对待这件事才对。”塔米斯说。
“但是?，嗯，我知道你?如果答应3点到， 就不会4点才来。你?不会失约，我也?不会。”他的语气带着某种笃定，就好像在说什么真理。
被完全信任了，她都没有办法这样?完全信任自己。塔米斯沉默了一下，“如果我没有来呢？”
乔纳森转过头，他们站在一个水母箱之前，粉色水母群如蝴蝶般在背景之中游荡飞舞。他很坚定的说，“那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我会来找你?。”
*
“明天?有一个还算有意思的拍卖会。”夜枭说。
金色火花从他的臂甲之上擦过，塔米斯用力压了压刀，纹丝不动，肌肉力量这段时间有所长进，但还是?抵不过动力战甲。于是?收力，把刀递给旁边的灰雕鸮，又接过热毛巾擦拭脸上的汗水。
夜枭提起?拍卖会就是?问她要不要去?并且报销全费用的意思，把脸按进毛巾，她被压着的声音闷闷的，“明天?我有其他会。”
“嗯？”
“约会。”
她的声音一落地?，整个训练场都因这个词语而静默，角落里?挂着的利爪们都望过来，红角鸮吞咽口水的动静被放大了无数倍，“约约约约约——会——？！”
“约会。”塔米斯重复一遍，确认。
“我有一个建议。”夜枭缓缓说，声音听?不出喜怒。
灰雕鸮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BOSS，默默把闲杂人?等都清理走了。
“？”塔米斯从毛巾里?抬起?头。
“如果想要不出现任何意外，正常履约，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夜枭说，“尤其是?家里?人?。”
“……有人?会从中作梗？”塔米斯微微皱起?眉头，她不愿意如此揣测，但夜枭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她示意知晓之后有些不解，“只是?约会而已。”
“不只是?约会‘而已’。”整句话的词语夜枭都几乎加了重音。
“但我已经告诉你?了。”
“我不会阻止你?，只是?想知道，时间、地?点？”
十?分钟之后，塔米斯看着手中一整盒的氪石，陷入沉默。
“氪星人?的作战计划在这里?，过来。”夜枭坐到办公桌前，拉开一个抽屉。
虽然塔米斯对约会这件事了解得不多?，但也?知道它的主要内容不包括杀氪星人?或者打架。
“收下，带上。就连我都尚且如此，如果你?父亲知道了，或许会提前罹患心脑血管疾病，这对他早点退休有利，但我不建议。而达米安？你?是?最了解他的人?，不然也?不会今天?去?水族馆也?瞒着他，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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