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穿鞋和袜子？”
少女坐在书桌边缘，桌下空间已经由他支着的腿挡住，她袍下的腿无处安放，只能?不太情愿地踩在他膝盖上。
袍缝的阴影中，一双纤细匀称的小腿隐约可见。
他的手?握上那截裸露在外的脚踝。
竟然没遭到反抗，她只是?别过头，双臂抱在胸前，唇角也抿着。
“没有办法穿，痛。”
一直掖着的大?氅滑落于桌面，叠起凌乱的塔，影蝙蝠眯起眼。
这身衣服一如他所想那般合她身形，黑色绸锻严丝合缝包裹腰肢，就?连胸口前的缎带都规整得一丝不苟。
看上去很是?体面。
……如果忽略裙摆之下，大?腿交错肿胀的指痕的话。
影蝙蝠闭了闭眼。
满脸不愿意，偏偏披着他的外袍又主动落下，对始作?俑者展示他在她身上犯下的恶行……她认为这是?控诉吗？
她认为这能?将他谴责、勾起不会存在的歉疚吗？
室内温湿恒定，本不该带来冷热认知，但燥热又缠上绕脊椎窣行拜访。
口干舌燥。
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我想我应该做出补偿，嗯？”
最?后一个音节压低而拉长?，隐没于不可知的黑暗。
无法形容影蝙蝠此?刻看她的目光，黑沉瞳孔压着的恶兽凶狠而饥饿，似是?下一秒就?要暴起，将人拆吃入腹。
他坐直身体，前倾。攥住她脚踝那只手?，力度正在收紧。
不出所料，又要发疯。在疼痛之中，塔米斯平静的想。
她还有另一条能?用的腿，这个略高于对方的位置真?是?棒极了。
双手?撑在身侧，塔米斯一脚踩上影蝙蝠的胸膛。他的上身重重倒回?椅背。
脚下胸膛骤然震动，被气到了？她维持着屈膝的动作?，垂下眼睑。
男人扬起脖颈，喉头重重滚动，瞳底的晦涩暗光涌动。她任由他看，无动于衷，“对，所以给我换一套衣服，我要长?裙。”
说完这句话，她挪开腿，跳下书桌。影蝙蝠坐在椅子中，一动不动。
在出门?之前，他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待会儿会有人送过去，你把外袍披上。”
塔米斯回?过头，像是?不解似的，曲起食指抵在唇下，“…外面有其?他人？我还以为这里只会有我们两个人呢。”
某种报复欲促使着她继续发声，将最?后一个词咬得又软又轻，她说，“哥哥。”
男人攥着的手背青筋骤然鼓起。
砰，门合上她的身影。
新衣服送达，通风管道再也没有传出过刺客窣行的声音。
没有换上，塔米斯躺在床上，天花板雪白到刺眼，她很慢很慢把自己蜷缩起来。
膝盖都能?抵上额头，依旧不太舒服。
影蝙蝠妥协了，适当的服软和强硬结合果真?有用。但不该为了恶心他故意喊哥哥的，这下成功把自己也恶心到了。
浴缸之中的水早已流尽，她把自己蜷进坚硬洁白的冷缸，胃的翻江倒海似乎终于停歇片刻。
额头抵着瓷面，在冷意之中，塔米斯昏昏沉沉做了一个梦。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个梦，她不知道这也是?最?后一个。
他们坐在树梢上，青苔厚软得像地垫，寺院僧人们说这棵树的寿命比肩天长?，不可妄动妄视，所以来来往往的光头们没有一个发现他们在哪儿。
她说，如果哥哥成为僧人也找不到她了吧，好多戒律清规。她成不了僧侣，所以不管哥哥在哪里她都能?找到他……话音还没完，一只手?落在头顶。
他说，不会。
可是?哥哥，不会是?什么意思呢，是?你不会找不到我还是?我不会找到你呢。
她很想问，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世界暗下去，混沌一片。炽热的温度搂着她，在模糊朦胧的视线里，男人唇角的弧度抿得刃般笔直。
在沉冷焚烟气息的再度包裹中，塔米斯终于想起来这味道的熟悉之处。
在寺院修行时，铜鼎之中日复一日燃烧的香烛混着松柏树，由风拂面而来的味道。日复一日行走在殿堂之间，身上沾染的味道。
不，不能?把这个男人和……联系在一起。
她喃喃说，“恶心。”
搂着她的手?臂用力之后又松开，影蝙蝠这下真?的气笑了，声音危险的压下来，“从?骗子到混账，现在我又恶心了是?吧？”
塔米斯没吭声，眼前还是?黑色的模糊一片，摇晃中鼻尖抵上去，她才意识到是?某个人的胸口。
“把发烧到说胡话的家伙从?浴缸里捞出来也恶心？”
影蝙蝠似乎真?的满在乎刚才那句评价，把她放上床，还在冷冷揪着不放。
都判定她在说胡话了还这么在乎做什么？
“别吵。”塔米斯恹恹说着，扯住他胸口的衣服，想把人扯下来。
没用多大?力，好几秒的停滞之后，床旁边一塌。
影蝙蝠在她旁边躺下，眉毛拧得死紧，发沉的脸色之间，不虞显而易见。
更像了。
“打一个耳洞吧。”塔米斯说。
她缩进他怀里，额头抵着的胸口炽热而僵硬，他好一会儿都没动弹。
“喜欢什么颜色的坠子？”说话时候的胸膛震动随着接触地方传来。
她不在乎，但不能?直说。
塔米斯决定维持生病人设，已读乱回?，“你知道。”
“啧。”头顶一重，是?男人的下巴抵上来，手?臂搂住她的腰。
“睡吧，我在这里。”他说。
塔米斯撑了一会儿，确信影蝙蝠已经变成木头人，不会对她这个病号再做奇怪的事情，才闭上眼。
就?看看你所谓的新鲜感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
年仅十岁的迪克-格雷森在独守蝙蝠洞。
蝙蝠侠参加正义联盟行动，红罗宾和红隼在外面忙忙碌碌，阿弗打理庄园，现在家族最?大?的秘密只能?靠他来把守。
自豪、责任和使命感充满迪克小朋友的心胸。
他一定要保护好蝙蝠洞不被入侵！
坐在主控台前，迪克咬着小饼干，电脑荧光点亮他专注的瞳孔。
像是?看到什么，他的眼睛豁然瞪大?了。
屏幕上显示着画面，通向蝙蝠洞秘密通道的监控实况。通道之中，一道他无比熟悉的身影正在靠近。
在对方按上机关之前，迪克兴冲冲的也按下开门?按钮。而后拽过麦克风，确保声音能?够通过扬声器，准确无误的传到男人耳朵里。
他矜持地说，“不用谢，蝙蝠侠。”
大?门?打开，屏幕上蝙蝠侠的动作?一顿，而后如他所熟悉的黑暗骑士一般，朝着通道继续向前走。
哥谭连日大?雨，他身上的制服湿透了，水渍顺着披风滴淌，下颌满是?苍青色胡茬，但略微垂下的脊背越向前走越发挺直。
就?好像奔赴战场。
迪克绕着回?归的蝙蝠侠打转。
“你这次出门?出了好久，提姆说你回?来了一定要联系他，他有重要的事情。他和杰森在外面找达米安呢，哦对达米安回?哥谭啦……所以这次的任务你去哪儿啦刺激吗——”
在他喋喋不休话唠的时候，蝙蝠侠一直沉默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大?家都害怕的蝙蝠侠注视对于迪克来说才不算什么呢，他这会儿还没蝙蝠侠大?腿高，正是?最?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迪克瘪了瘪嘴，从?善如流的撒娇，“就?和我说说嘛，布鲁斯。”
男人终于沉沉叹气，“好吧，我想我还是?要说谢谢……迪克。”
“你和我说谢谢耶！”迪克瞪大?了眼睛，而后扭捏着衣角，“其?实最?近我也没做什么啦……实在想谢谢，我可以多喝一杯奶茶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蝙蝠侠又是?好一会儿的沉默。
“……阿弗同意吗？”
“别这样，布鲁斯。”意料之中的问题，迪克泄气的垂下头。
蝙蝠侠一路清点装备拿走工具，迪克很快从?奶茶打击中回?神，一路跟在后面蹦蹦跳跳。蝙蝠侠操作?系统植入了什么程序，他也乖巧坐在旁边看着。
“好了，我该离开了。”最?后蝙蝠侠说，“我要去处理影蝙蝠的事情，别告诉其?他人我回?来过。”
小朋友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好的，布鲁斯。但你要不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再走？”
在男人的沉默里，迪克的声音放低下去，“你看上去很累，所以我想…”
“抱歉，迪克。现在是?错误的时间地点。”最?后蝙蝠侠说。
他骑上蝙蝠摩托，轰鸣消失在黑暗之中。
迪克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好奇怪的话，错误时间还能?理解，蝙蝠侠总是?这样忙忙碌碌。
可蝙蝠洞有什么错误的呢？
一直等?到影蝙蝠出现在洞穴之中，小朋友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但他完全可以把问题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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