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痛感判断，略带生气。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影蝙蝠在费解中保持沉默。这一口伤害不大，但带来的困惑性极强。
“我要睡觉，不准动?，晚安。”
肩膀再度一沉，她把头靠了上?来。
哦，于是影蝙蝠明白他现在的身份了。
不是刺客联盟的首领，不是他自己，甚至不算个人?，而是一个方便靠着?睡觉的垫子。
他在黑暗里无声叹了口气，手臂却将?她抱得更紧，“睡吧。”
“还有呢？”【塔米斯】轻声说。
还有什么，敌人?的身份？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没有选择离开的正?确举动?？
影蝙蝠谨慎起来，模棱两可的问题，再结合她现在难以预料的行为模式……委实说让他想起来陶德玩过的一种游戏。
不是棋牌或者格斗之流，而是更让人?费解的形式，玩家选错对话内容会遭致不好的事件发?生。
好不容易她才更亲近一些，影蝙蝠不想状态有所改变。
已经要把所有可能的话题都分析完毕，也?就在这时候，她轻声说，“你还没有和我说晚安。”
她边往他手里塞了什么，影蝙蝠的微微一愣，声音低下去。
“……晚安。”
月色伸进机舱，照亮他手里那东西的模样。一只草叶编成的小?鸟，编成翅膀的每一缕叶片纤毫毕现，趴在他掌心里。
影蝙蝠一动?不动?，静静听着她浅淡的呼吸渐渐绵长，最后无声合起掌心。
直升机越过沙漠，朝着?无尽的月色奔去。
圣城不管在黑夜还是白天都是死去的，冷凉在故作玄虚的黑暗里滋生蔓延。
把人?安顿回?寝殿，影蝙蝠站在床边，沉默注视那张平静的睡颜片刻。
灯光微暗，她的小?半张脸匿向床面，睫毛阴影细密落在眼?睑下。手指在即将?触碰到那一小?片阴影时，影蝙蝠收回?手。
最后他扯下床幔的系带，雾霭一般的墨绿纱幕层层垂坠下去。
门扉吞吃他的身影。
门轴转动?的声响彻底消失，寂静之中，一只手掀开纱幕。
塔米斯若有所思的注视着?门的方向。
白幽灵重伤，特?派员死亡，同一时间损失两位高层成员必然会对刺客联盟的运转有所影响，但无法影响根基。况且影蝙蝠显然对此结果早有所预料，很快就有新的代行者补上?缺位。
在运转的结构框架之中，所有人?都不过是螺钉，能够被替换的工具。
她这几天一直呆在影蝙蝠身边。就观察的结论?而言：高效的命令流转，显然有一个系统将?刺客们紧密相连……或许存在一个类似于蝙蝠洞那样的中枢。
露台的边缘放着?一盆，塔米斯低头看着?手中，月见草的细嫩茎秆不知何时已经折断，绿色汁液残存在指甲缝隙之间。
蓝色花瓣如雪花般从指缝坠落，她微笑起来，眼?底寒凉一片。
这可不行。
没有去找的兴趣。
亲手把它捧到我面前吧。她想。
*
一小?时之后，门缝悄然扩大。
影蝙蝠回?到房间，随后动?作顿住。
塔米斯抱着?他的披风坐在床上?，像是一直在等他似的。
没有说话，猫一样的瞳孔呈着?水光，弦弦欲泣，眼?睛一眨好像真的就有眼?泪要掉下来。
“你离开了好久。”她轻声说。
……也?没有很久？
她这样子，影蝙蝠胸口发?闷的同时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他不由自主地解释，“……刚才去处理一些事情，做噩梦了么。”
她没有说话，影蝙蝠伸出手时也?没有得到任何反抗，甚至还很乖的往他怀里凑，温暖的馨香将?他包裹了。
她的手指攀上?他的肩头，攥紧那片黑色布料。脸整个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没有杀掉他。”
“嗯。”
“我为你奉上?敌人?的尸体?和胜利。”
……影蝙蝠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一只手慢慢梳理着?怀中人?的发?丝，他低声说，“做得不错。”
需要夸奖和认同么。
离开哥谭之后就变得格外黏人?和主动?…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是不是都没有怎么分开过？
去找白幽灵还是第一次分开那么久。
有一个念头很从脑海中闪逝，他按住那个想法，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下颌抵住柔软的发?顶，影蝙蝠低下头，放缓声音，“睡吧，我在这里，晚安。”
一直怀中人?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影蝙蝠终于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指尖在通讯器上?敲打。
【去找……】
*
影蝙蝠不是一个性格恶劣的人?。
她在想什么、她如何看待他和这个世?界…诸如此类的话题他从不谈论?。没有意义，答案不重要，问出来只会徒增烦恼。
但有些事情，一旦他产生疑问，就必须得到解答。
第二天，他消失不见。
物理意义上?的突然消失不见。
前一秒还在廊间漫步，后一秒就消失在转角。
塔米斯原本一直亦步亦趋跟在影蝙蝠身后，转角后的廊间空空荡荡一片，日光从拱顶侧缘倾泻而下，将?她的脚步钉在原地。
廊边是一片宽阔无比的水面，水池承载着?白墙高塔，在水波晃荡中，全世?界的倒影都清晰可见。她凝固了很久，最后很慢很慢的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
高塔之上?的露台，影蝙蝠垂落的黑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垂下眼?睑，凝视那一汪倒影。
他身后站着?一个局部不安的医生，白大褂皱巴巴挂在身上?，黑框眼?镜滑到鼻尖，又由手指抖瑟着?扶起。
“分离焦虑也?算是某种创伤后应激障碍，通常伴随过度依赖...只要给足患者安全感就可以渐渐改善…”
“所以一旦安全感缺失，很快就会回?复到之前的状态？”影蝙蝠曲起指节，轻轻叩击石栏，看上?去若有所思。
“这得结合患者实际情况。”医生擦着?脑门上?的汗，小?心翼翼说，“症状也?可能是某种精神病性的派生表现…”
他的话语突然停顿，面前空无一人?，影蝙蝠消失不见。
后一句话显然没有传达到对方的耳朵里。
向底下一望，医生才瞧见他的身影。上?一句话还在和他说话的男人?这会儿已经出现在走廊，抱起另一道身影，把她的脸按进怀里。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用绑架的方式讨论?心理问题啊？！医生在心里哀嚎。
*
过度依赖。
咀嚼这个词语带来奇妙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膨胀，流淌过四肢百骸。
原本只有将?人?揉进身体?时才能消弭的焦渴尽数平息，影蝙蝠突然感到一种心安神定。
不用再担心她自顾自离去，除了格外黏人?之外，一切正?常。
影蝙蝠顺理成章地认为——这没什么不好的。
乖孩子理应受到嘉奖，也?的确需要一些玩具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想去看个不一样的地方吗？”他问。
不，不是问句，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影蝙蝠就已经继续抱着?她向前走去，对于刚才的一切只字不提。
攥着?肩膀的手用力极紧，痛感中，影蝙蝠瞥见肩头几近泛白的手指。她始终一言不发?，像是仍在对刚才的突然消失惶恐不清。
心里有块地方像是被扎了一下。
影蝙蝠压下那点情绪，测试的方式的确过于粗暴…但很有必要。手臂力度收紧，更加用力抱着?她，影蝙蝠没有去看她的表情。
夹着?细沙的风穿过长廊，掀起塔米斯额前的几缕碎发?。她闭上?眼?，把脸埋进影蝙蝠的颈侧。
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她的唇角缓缓勾起。
第305章 IF线：反穿逆序世界（16） 就像蝙……
一片溶洞， 野蛮粗犷，除了金属重门?之外，四周都是嶙峋石壁。
溶洞正中悬浮着某座城市的立体投影，城际线高低起?伏， 幽幽蓝光将?周围照亮， 一角高台放置着环形操纵台， 这里居然有着最先进?的计算机和投影系统。
一切都和地上的洁白城池格格不入。
“新巴格达的设计蓝图。”
黑色皮质手套从细碎荧光之中穿过?， “伊拉克战争之后这里变成了一片废墟，不同派系依旧纷争不断， 角逐统治的权力……”
影蝙蝠将?这片城市的死亡和新生婉婉道来，由刺客联盟平定局面、推动建立的新首都。不管在哪个世界或许都能称得上壮举。
是很有趣、值得一提的事情吧？但影蝙蝠听到?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身边的少女始终无动于衷， 一言不发。
进?来这里之后， 她便一直沉默， 目光轻得像幽灵。这些东西在她眼里一点都不重要…想来不管你获得多大成就、建立如何伟业， 在一些人眼里都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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