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主动抽身离去时，她要留下来；当你在她身边，她又把你推开。要不要这么复杂多变？
影蝙蝠啧了一声，“不和德雷克打?个招呼？”
“不要。我不认识他。”语气?平铺直叙，她看起来兴趣缺缺。
提姆已经垮着脸走了过?来，霜打?茄子似的没精神，或许是因?为白幽灵正在旁边虎视眈眈，“我不是故意偷听，达米安，还有……”
“嫂子。”影蝙蝠说?。
提姆张了张嘴，在他云淡风轻的注视下，像是有鱼刺卡住喉咙，乍一下没说?出话?。
这时候说?这个？！影蝙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严肃些。”影蝙蝠笑意吟吟的目光压下来。
只有熟悉的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意味，不容反抗：要么顺从，要么离开。
不敢看塔米斯现在是什么表情，提姆吞咽一下才?把声音吐出来，“好吧，嫂子。”
一个可怕的词语，把所有精神都摧毁。最恐怖的是两个当事人似乎都没觉得什么不对，塔米斯只是——歪了歪头，望过?来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
像是不认识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又像是已经习惯了的无动于衷。
即便和这个世界的他是第一次见面，也不该在看到熟悉的样?貌时露出这种平静的表情吧？更何况——
她的平静代表着一些事情，对提姆而言像一把刀，带着某种可怕的意味，猝不及防，冷又锋锐地切掉他最后的侥幸。
影蝙蝠像是很满意他听到的话?，但不太满意他们正在对视。
他向着花园尽头的小径抬了抬下颌，示意提姆跟着他离开。
我是来卧底刺探情报的，提姆在心里默念。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越不引起影蝙蝠的注意力越好。
本?来就已经有所预料不是吗？…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他跟着影蝙蝠一直走到拱门之?外。
花园已经消失在身后，下午的阳光斜掠着漫过?白墙，将他们遗落在白石步道空荡的阴影里。
草木芬芳都已远去，提姆看着前方之?人的背影，闭了闭眼。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听到自己只是有些低沉的声音，“这和蝙蝠侠和我说?的情况…”
“父亲总是喜欢把老黄历翻来覆去的回?忆。”
没有回?答做了什么，对于另一个问?题的回?答，影蝙蝠轻描淡写。“做一个新故事的见证者，这就是需要你留下来的原因?。”
但提姆并不想当见证者。
回?到房间之?后，他再度检测通讯器，界面停留着红色感叹号。
来到圣城，他对某个匿名?号码发出的信息以失败告终，这里的信号拦截手?段很是粗暴，不在内网白名?单之?外的所有信号都无法连通。
要想恢复信号就要想办法摸进服务器…但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提姆甚至没有见到暴露在外的缆线设施。
难办，还是得继续找下去。
他一边想着，一边编辑最新的情况报告，点击发送。
红色叹号出现在屏幕上，映进他的瞳孔。虽然?还是没有发送成功，但一有信号，这些被加密后的情报就会如?雪花般一齐飘飞而出。
【已确认位置，太过?顺利留下，疑似存在问?题。附录当前坐标。信息序号01。】
【已见到目标，反抗意识薄弱，尚不清楚失忆或是意识清洗手?段，再探再报。区域情况复杂，不建议强行突入，再次附录当前坐标。信息序号02。】
屏幕的光照亮一个人的脸。
拦截界面只能显示出现新讯号波段，看不到内容是什么，她的手?指敲了敲石阶，陷入沉思。
……要加快进度了。
第307章 IF线：反穿逆序世界（18） 你有……
黑暗， 深不见底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来自门上的长形探视格，不足一尺，由栅栏分割，他把脸死死压上去， 力图得见更多的东西。
但对面只有一扇同样黑暗沉默的铁门，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漫长的黑暗， 寂静， 重复，一切都会引发精神上的疯狂， 而?唯一的交谈对象会成为稻草。他知道的，他学的就是?这个。医者不能自医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会教你想知道一切， 别急着走！”
他崩溃摇动着栅栏， 恨不得从不足眼睛间隙宽的缝隙中钻出?去， “求求你！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嘘。”门后， 一道声音轻轻说， “安静些，你会把他们都引过来。”
平和， 温柔，清亮得雌雄莫辨， 几乎让人想到阳光。
于?是?他真的安静下来， 一时之间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啜泣。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对方问。
始终稳定而?平静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坚固的支柱， 他终于?勉强平静， 语气颤抖着回答，“当然…你会救我出?去…我会出?去的…再看到那个人，我会对他说…”
＊
“太迟了。”影蝙蝠皱起眉。
坐在他对面的提姆木着脸没吱声。
一只涂满豆蔻的手捏起白瓷壶柄，往他手边的杯中斟满茶水，旁边骨瓷碟里摆着糕饼。
看起来是?很正常的下午茶， 就连身处书房、而?不是?让人胃痛的宫殿都那么正常。但提姆没有半点胃口。
他只想和塔米斯建立私下接触，然而?所?有努力都以失败告终。——他根本找不到她在哪里。
往坏处想是?影蝙蝠有意隔离了他们，往更坏处想，是?她不愿意…
啧，那实在是?太坏了，还是?别想。
营救斯德哥尔摩或者洗脑受害人，提姆只有一个经验：别露出?后背，他们随时都可?能捅你一刀。
“把中东的所?有资源倾斜进对巨蟒议会的对抗…”
影蝙蝠没有在乎他的沉默，手指不紧不慢地?叩击着桌面，他的语气带着某种深意，“你预估战斗会持续至少两周？”
对时间表示怀疑？
提姆假装没有听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毫无波澜的回答，“挺快的，比闪击波兰还快了一半。”
他们对视着。影蝙蝠没有半分表情，漠然不动的目光压下来，眉眼深挺而?凛然。
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提姆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如果?你要是?把内鬼揪出?来，说不定能更快，你应该也发现了吧？那个组织的操纵者非常了解刺客联盟。我建议你去看看雷霄奥古的尸体还在不在。”
“为了防止有蠢货还存在不该有的心思，当天就烧了。留下来的人又在犯蠢，也不无可?能。”
影蝙蝠抬起眼，语气玩味，“……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我的同位体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哈？
他突如其来的猜测让提姆懵了一下，心思斗转。表现在面上的就是?不合时宜的停顿，“不太可?能…吧…”
为做掩饰，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薄荷叶冷凉的味道让脑子一激灵。
影蝙蝠已?经从他的反应之中验证出?答案，他从容不迫地?站起身，“当然，随口一提。”
站在露台边，影蝙蝠眺望着远方。圣城之外的沙漠苍茫而?荒芜，他幽幽说，“如果?是?曾经的我，现在恐怕已?经拎着刀单枪匹马冲进来了。人在年?轻时候总是?这样，自以为一个人就能改变一切，不是?吗？”
“没有隐射你的意思，提摩西。和巨蟒议会的作战会按照你的要求做，或许你有兴趣来做一个指挥官？”
门在身后合上，守在门口的刺客们低头致意，影蝙蝠头也不回的离开。
德雷克没有拒绝，意料之中。他现在恐怕正在寻找可?以接触联盟控制网的机会，想把信息传输出?去，而?担任指挥意味着和外界的接触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知道面前?是?陷阱，德雷克也会选择主动跳进去。
自从他主动走到蝙蝠侠面前?的那一天起，影蝙蝠就知道了一件事情，——他和蝙蝠侠是?一种人，为了目标和信仰毫不犹豫付出?一切的人。
信仰啊。他的唇角垂下去。
空荡荡的风穿过城堡连廊，干燥灼热到令人烦躁。
影蝙蝠默不作声驻足站定，连廊是?他们最常来的地?方之一。脑子里几乎闪过一帧帧画面，巨大的红日?升起降落，他们没有再错过每一个日?出?日?落，她说早安晚安，而?每一天似乎都不尽相同。
……现在真的要仔细思考那个问题了，什么时候离开？
熟悉的内阻力又出?现，抗拒他思考这个问题。影蝙蝠皱起眉。
他把圣城当做暂时落脚点，养好腿伤就打算带塔米离开。在平行世界呆得时间太短，他没有查探刺客联盟的情况，但圣城的位置恐怕相差无几。
比起蝙蝠侠，巨蟒议会不算什么。而?比一个蝙蝠侠，更麻烦的是?两个。他们随时可能找上门。
该离开的，但圣城正在变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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