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郁愤怒很?快就转为微妙的挫败和惶恐，疼痛让他停止继续想下去，似乎这样就能止住情绪发酵。
不，那男人是?谁。
不是?蝙蝠侠，蝙蝠侠不可能只伪装自己，而让她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大街上。
有人故意布下的陷阱？制作抛出?诱饵要他上钩……蝙蝠侠不至于，但其他杂碎可不一定。
他逼迫自己一动不动坐在原位，深深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好几个呼吸之后，影蝙蝠终于开口，声音阴森得像是?地狱恶鬼。
“蝙蝠侠在哪里。”
“最后一次目击在三天前的拉夫哈，距离巴格达大约两百公里。这是?我?们得到的最后一次汇报。”
白幽灵犹豫了?一下，谨慎补充当前的情况，“中枢系统受损严重，现在还有大部分人员没有恢复联络。”
三天，足够蝙蝠侠跨越两百公里的距离，甚至足够他去到圣城。但现在一切笼罩在迷雾之中。
基地自毁、通讯网络断裂，无法调动指挥人员和物资。红罗宾在系统中植入的病毒造成?不可逆转的打击，效果有如十级地震。
放在一些小组织身上，估计能直接令其覆灭。
刺客联盟根基深厚，不至于因此?倒塌，但硬生?生?断掉手脚的感觉也?很?难受。
这绝对是?刺客联盟近百年来遇到的最大滑铁卢，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
“您太信任红罗宾了?。”白幽灵低声说?，又立马紧紧闭上嘴。
一想到红罗宾，白幽灵恨不得把这个讨厌的哥谭人大卸八块。但他偏偏是?主人的弟弟！
“你认为是?他做的？”影蝙蝠语气冷锐，像是?刀锋划过皮肤。
白幽灵一怔，不然还能是?谁？
塔米斯的身影几乎已经?要消失在街角，他脱口而出?，“就算主母有新情人，但也?不至——”
真?正的刀锋紧贴着喉结，让白幽灵闭嘴。冷意几乎让汗毛倒竖，他克制住想要吞咽口水的冲动。
“胡说?什么！那男的又丑又老年龄大得都能当爷爷了?！”
影蝙蝠额角的青筋跳动，眼神已经?像是?在看死人。
白幽灵头皮发麻，但他还没来得及辩解什么，影蝙蝠已经?收回刀，一脚把他踹下车去，语气森冷。
“议会的杂碎在附近，处理掉他们，要是?漏掉一个，就用你的脑袋凑。”
地处旧城区，医院门口人流熙攘，阳光炙烤着柏油路面。在烈日之下一路走来，冰淇淋球只有些微融化的迹象。
此?种食物展现出?种种微妙现象，布鲁斯委实好奇但又不能虚心提问，他现在的伪装是?当地人样貌，一问就会露馅。
但他有谷歌。
这种叫做Booza的冰淇淋加入大量增稠剂，熔点要比寻常冰制品要高得多，只在中东少数地区存在售卖。
布鲁斯侧头看了?眼少女，冰淇淋球完完整整，一路走来，她始终一口未动。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耳边突然炸开巨响。
砰！砰！
短促、沉闷，混乱时代最熟悉的响声，打断大街上所有人的动作。
不足片刻的死寂，尖叫如瘟疫般蔓延，人群一瞬间爆开，如被惊散的鸟群般惊恐地往四面八方逃窜。
“待在这！”
布鲁斯的反应极快，猛地把她推进旁边自动贩卖机和墙体的夹角，冲进混乱的源头。
在能够快速寻找并解决危险的情况下，呆在角落隐藏自己的命令是?正确的。惶恐尖叫的人群在混乱中是?最大的危险。
他的背影消失在逆流之中，在所有人都向外涌的时刻，他是?唯一的逆行者。
是?了?，蝙蝠侠就是?这样的人。
塔米斯站在原地，兀然笑出?声。
在一片空落落里，她低下头，冰淇淋球躺在不远处，在尘土和碎石中裹成?一团。
一双腿从面前逃过，鞋底碾下，将其踏烂成?一滩脏污。
她沉默几秒，重新戴上兜帽。
没有慌张，没有惊叫，人群的惊惧和情绪与她无关。她顺着墙角继续向前走，走过人群之外的空白间隙。
医院的草坪上有颗粗壮的老苦楝树，树皮斑驳，像一只年老的兽。
人群都进入建筑物中躲避，此?刻四周无人，枪声还在远处断断续续的响。
塔米斯坐在半高处，腿自然垂下。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靠近树下，风浪卷起她的发丝，也?将他身上的暗色风衣拂动。
塔米斯垂眸，看着他一步步靠近。
影蝙蝠站在树下仰头望她。
血液在体内加速、咆哮，鼓噪得胸口闷痛。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影蝙蝠绷着脸，眼神深沉得有如被浓雾包裹，眉骨深挺而冷漠。
“塔米，下来。”他的声音低哑。
绿荫如遮的树下，热带的干燥日光在草坪上蒸腾，上升。
她一动不动，只是?微微偏头。
“你认识我?？”
那双眼中带着疏离与警惕，陌生?得刺人。
影蝙蝠见过她愤怒的、讥讽的、甚至是?涣散失神的目光，却从未见过这样纯粹的戒备，像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太自然了?，自然得达米安心里轰然一沉，树草婆娑的声浪有一瞬间滚烫喧沸。
一秒、两秒，他盯着她，“不错的玩笑，塔米。但现在不是?时候，这里不安全，跟我?走。”
咬字极重，依旧透出?微不可查的颤抖，剧烈的不安在翻滚，下一刻，他猛地踩上树干，高高跃起，伸手要去抓住她。
塔米斯一个后仰跃下树枝，落地时折刀已经?滑入掌心。
拉开距离，她的语气冷如寒冰，“别靠近我?，你是?谁。”
达米安僵在原地。
她眼底的排斥无比真?实，和曾经?一模一样。但是?那时候的她只想离开，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而不是?站在原地等一个答案。
不能在这里动手，否则会受到再一次的憎恨。
“我?只是?想带你回家…发生?了?什么？塔米。”
他缓慢后退半步，声音哑得不像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
愤怒混杂着痛苦席卷而来，无法平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几乎是?在同时，一道?阴影骤然从侧方袭来！
影蝙蝠抬臂格挡，依旧被一拳轰得向后踉跄。
他和男人对视，胡子下的那张脸他方才远远见过，对方的瞳孔在看他时惊愕地睁大。
影蝙蝠的脸色难看起来，“啧，父亲。”
余光之中，少女已经?消失在原地。
现在不是?战斗的好状态，更已经?无法和平将塔米斯带走。影蝙蝠决定撤退。
布鲁斯的脸色很?难看，像是?才意识到什么事?情一样，拦住他的去路，眼底闪动着怒火。
他咆哮着，“达米安，不要再执迷不悟，她不愿意！放她离开！”
即便已经?回到安全屋，这句咆哮依旧在耳边回响。
在这之前她愿意，但忽然之间他就失去如此?回答的资格。
这就是?父亲伪装的原因么，认为没有资格出?现在她面前。他不是?她真?正的父亲。
影蝙蝠默不作声站在窗边，斗篷垂落至地。
巴格达的黑夜比星空倒扣要更加明?亮，低矮旧城环绕之种，市中心区域的高层建筑犹如蛋糕胚上的蜡烛群。
国家议会临时决定宵禁，城市一片寂静。白天的混乱不止出?现在医院，城中多处地点遭到袭击，尽管不出?一小时敌人就由巨神的士兵们平息，但和平时期出?现的混乱就如白纸上的墨迹那般显眼，受到大量的关注。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是?不是?覆辙重蹈的开始，所有目光都如追逐血的鲨鱼一样涌来。
巨神公司的老板邀请影蝙蝠今夜一叙，但他迟迟没有动身。
医生?站在房间中，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两颗打磨过的玻璃珠，反射不出?任何情绪。
“精神创伤未受干预可能会在潜意识中形成?逃避的防御机制。失忆正是?防御的一种机制。我?和您说?过……”
他的语气机械而冷漠，针一样刺入嗡嗡跳动的额头血管，挑开达米安忽视的种种。
达米安没有说?话，缓缓闭上眼。
一切早有预兆，而他曾经?竟然还觉得没什么不好。
他种下的因结出?果。
在极端恐惧、创伤或长期精神压迫下，人的大脑为了?自我?保护，会主动屏蔽某些记忆碎片。个体会在潜意识中拒绝接触与创伤源相关的事?物。
影蝙蝠对这些都漠不关心，他只想知道?解决办法。
“怎么样才能让她想起来？”
医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像是?有如圣临似的，他虔诚而又庄重地重复那句话——
“已经?太迟了?。”
第313章 IF线：反穿逆序世界（24） 反杀……
圆月高悬于树影之上。
昏暗之中?， 塔米斯抬头看着月光的?间隙，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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