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迷离。
高大的身影倾覆而来，林凛被压在柔软的床上，昏沉的光线中，四目相对，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凛衣……”
甜蜜的、缠绵的嗓音近在咫尺，几乎是贴着林凛耳垂响起。
温热的气息扫过敏感的肌肤，激起阵阵电流，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林凛睁大眼，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激烈的心跳瞬间掏空全身力气，她无意识喘息着，发软手指不自觉扣入鬼舞辻无惨胳膊里。
“差不多得了。”两面宿傩强势上线。
他抽出已经顺着衣摆，探入林凛小腹的手指，指尖残留着细腻触感，令他多少有些烦躁，抓起一旁的被子，遮住林凛，“别忘了，你还没有完全掌控这具身体，情绪激动之下，那小子很有可能会出现。”
“我知道啊。”鬼舞辻无惨无辜地说，“我也只是想侍奉一下凛衣而已。自从凛衣被巫女召走，我们已经很久没在一起了，我很思念凛衣，凛衣也很思念我……你以为我是你吗？只会粗暴地索取、占有、掠夺，完全不顾及凛衣的感受。”
林凛刚从被子里钻出来，就听到着这令人脚趾抠地的话，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
她没有丝毫犹豫犹豫，重新钻回被子里，缩成一团。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轻蔑：“当初，持续不断在我的领域里乱来，把人吓得不敢入睡，哭唧唧跑到神社求救的男人，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那又不是我！”鬼舞辻无惨大声说。
“不是你？”两面宿傩讥笑，“可你接受他的妻子接受得很快啊。”
“闭嘴！”鬼舞辻无惨大怒，“凛衣是我的妻子！我的！跟凛衣结婚的是我！被她爱着我的，也是我！你们，都是小偷！卑鄙的觊觎者！”
……
……
他们吵起来没完没了。
他们不累，林凛都听累了。
“你们不要再吵了，我困了。”林凛偷偷从被子缝露出一只眼，弱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们都回去吧，明天悠仁还有课呢，再不回去睡觉，他该起不来床了……哦，对了，回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窗户关上，有蚊子，会吵得我睡不着。”
很快，就到了农历新年。
隆冬的寒风从遥远的北海道，裹挟着浓烈的暴雪席卷而来，堆积的冰雪直到八重樱抽满整条花枝，都没有彻底消散。
时间一天天过去。
崭新的气象浓墨重彩的铺陈开来。
就像曾经被两面宿傩嘲笑“无能小鬼”的虎杖悠仁，在日复一日辛苦的历练中，很久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特技咒术师。
伏黑惠、钉崎野蔷薇、吉野顺平……还有更多更多的高专学生，每个人都成长起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汇集在一起，星星点灯，照亮了牛马五条悟的生活。
林凛托着脸，望着随时随地大小睡的五条悟，忍不住偷偷地想，这好看的人啊，睡得都流口水了，也还是很好看。
美滋滋盯着他的睡颜看久了，被他平稳的呼吸勾起了瞌睡虫。
林凛揉了揉酸涩眼睛，听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曳铃声，打了个哈欠，跟五条悟埋头对睡起来。
这样就很好。
这样就很好了。
……
……
第182章 别淦傻子 恋与巫女
——犬大将迷恋上了人类的女人。
最开始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 杀生丸嗤之以鼻。
他那完美又强大的大妖怪父亲，怎么可能爱上渺小又孱弱的人类？
这大概是某些无能者，在败给自己那无所不能的父亲后, 发出的狺狺之言吧。
不过是卑贱弱者对无法超越的强者的拙劣污蔑而已，不足为奇。
杀生丸并不在意。
但耐不住传闻越演越烈，甚至传得有鼻有眼, 一度成为群妖嘴里年度最佳谈资。
杀生丸终于受不了了。
以“你挡我道了”为借口，狠狠教训了几个口无遮拦的妖怪, 心中仍憋着一口气, 扭头就踏上传闻中，犬大将为他人类妻子准备的山间别墅。
杀生丸冷冰冰地想, 他倒要看看, 那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竟然敢擅自冒犯他们大妖怪的尊严！
群山环绕、枫红如火。
白练的河溪经过谷地中央的别墅, 清澈的流水蜿蜒而出，重新没入地势较低的原野之中。
这本是不错的秋日风景, 杀生丸却没有欣赏的心思。
灵敏的鼻子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气息，他原本就冷冰冰的脸色变得更加糟糕。
——这里有父亲设下的结界。
如果是其他妖怪, 自然无法进入其中, 但他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子。
杀生丸很轻易就进到结界里面。
顺着碎石铺就的小路走了两步, 他听到清脆的玎玲声由远及近传来，很快, 一个白衣绯袴的人类女人穿过枝蔓丛生的小路，款款而来。
她穿着干净的衣物, 却没有束发。
及腰的头发随意披散着，走路的时候，柔顺的发尾在风中一摇一晃。
只是, 她眼神头似乎不太好，直到狭路相逢了，她好像才注意到路中央多了个门神。
杀生丸面无表情。
女人缓缓抬起头。
那双懵懵懂懂的眸子看向挡路的杀生丸，没有尖叫，也没有惶恐，轻轻眨了眨眼睛，迈步向前。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完全没有会撞到人的自觉，直接就挤了过去。
杀生丸慌忙侧身躲开。
并不是怕她，而是怕被人类的气息沾染到。
他讨厌人类。
女人自顾自朝前走。
“引诱我的父亲的那个人类女人，就是你吗？”杀生丸看向女人离开的背影。
她浑身上下都是他父亲的气息，那么浓烈深厚，可不像是一朝一夕能沾染上去的。
……但她看起来脑子就是不太正常的样子。
杀生丸感到些许费解。
他有些茫然地想，就算他父亲爱上了人类女人，也没必要饥不择食爱上一个傻子吧？
这口味也太奇特了！
女人没有回话。
杀生丸脸色不好。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被人类这样漠视过。
“原谅她吧。”
忽的，身后忽然伸来一只大手，拍了拍杀生丸肩膀。
紧接着，沉稳的声音带着揶揄的笑意传来，“她不是故意的。她遭遇了一些可怕的事，已经这个样子已经很久了。”
杀生丸转过身。
果不其然看到了犬大将的脸。
“父亲大人？”
犬大将颔首。
“是她吗？”杀生丸忍不住问，“父亲大人辛辛苦苦设下结界，就是为了保护这样一个看起来就不正常的女人？”
“她没有不正常。”犬大将纠正，“她只是经历了很可怕的事，才会变成这样。”
说着，他看向已经走到结界边缘的女子，在她顺着边缘，摸索着走入灌木丛，试图寻找出路的时候，起身上前，将人打横抱起。
杀生丸眼睛刺痛！
他的父亲究竟在干什么啊？
“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她很容易就会把自己弄丢。”犬大将望着怀里的女人，爱惜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在无人的角落，这也太可怜了。”
她很爱乱走。
只要一闲下来，就跟没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要去哪里。
可只要像这样把她抱起来，她就会柔弱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不再乱动。
“她把自己弄丢关您什么事？”杀生丸见不得这一幕，压抑着怒气质问，“您为什么要为她做这种事？难道您真的爱上她了吗？”
爱上一个人类女人就算了，好点也爱点正常的吧？
“杀生丸，生命是很贵重的东西。”犬大将看向杀生丸，他太年轻了，一点情绪都控制不住，“这跟爱不爱没关系，而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她是我救回来的，我自然不能坐视她死去。”
杀生丸都听笑了。
他抬手指向犬大将怀里的女人：“您对生命的尊重要，就一定非要凌驾于我们大妖怪的尊严之上？您可知外面的妖怪，是如何议论您的？”
“尊严并不存在别人的口舌之中。”犬大将摇摇头，与杀生丸如出一辙的金色竖瞳深深望入他眼底，“杀生丸，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有真正的强大，才能孕育出无尚的尊严。想要拥有真正的强大，你就必须知晓生命的厚重。”
“他人的生死，并不是维系你尊严的工具。”
“靠践踏他人才能获得的尊严，也绝不是真正的尊严。”
杀生丸看向犬大将。
犬大将看着杀生丸。
“您跟我说这么多，究竟是为我好，还是害怕我会伤害她？”杀生丸毫不客气拆穿，“您知不知道，您真的把她抱得太紧了，紧到她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您的气味，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已经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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