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一把年纪了,才送这种东西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什么的。”
兕子仰着头,笑眯眯:“我看到啦,哥哥的腿好了,上天保佑。”
“吃薯条吗?”
“薯条是什么?”
“好吃的。”
李承乾带着妹妹去吃零食,顺口对李治道:“你吃不吃?”
李治眨巴眨巴眼睛:“吃。”
宴席还没正式开始,甲方太子刁钻的要求,就已经陆陆续续摆在小桌上了。
“没有番茄酱,差点意思。”
扶苏无奈:“虽然我兑换了辣椒番茄的种子,也种得不错,但时令不对,春天没有番茄可吃。”
“温室呢?”
“温室的总共才红了几个,都没舍得摘呢。”
“我不管,我要番茄酱。”李承乾碎碎念,“番茄酱番茄酱……没有番茄酱的薯条,是没有灵魂的!”
“我真服了你了。”扶苏没办法,“等着,我让人给你摘。”
两刻钟后,新鲜的番茄被李承乾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变了出来,引起了兕子和雉奴的双双惊叹。
“哇——”东宫变成池塘了。
长乐公主李丽质进来时,就看见李承乾空空的手这么一绕,玄之又玄地凭空变出一个红通通的果子来,圆滚滚的,很饱满,很像深秋的柿子。
不过比柿子更红更圆,更诱人。
“阿姊!”兕子和雉奴在惊叹之余,起身去迎大姐姐。
李承乾就懒得动了,丽质比他年纪小。
“见过兄长。”李丽质温婉微笑,面色苍白,静如秋水。
“她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健康?”刘据开小差,冒出一句。
“正常,她再过几个月就病死了。”李承乾轻描淡写,“我们这一辈,就这一两年,病死了快一半。”
特指同父同母的这几个。
这简直太地狱了,地狱得很扎堆。
就像原本扶苏的弟弟妹妹,刘据的亲人一样,走得整整齐齐。
“坐。”李承乾示意李丽质坐下,“你身体不好,其实可以不用来的。”
“许久未见兄长了,帖上说兄弟姊妹俱会在,便舍不得错过了。”李丽质笑道。
李承乾看着她,思及她的寿命,便不忍心,把还能继续苟的李世民往后排排。
“手给我。”
李丽质不明所以,把一只手伸出去。
李承乾发动了治愈术,同时接收着扶苏送来的番茄,微微而笑,神秘兮兮地把果子放妹妹手上。
“我给你变个戏法,厉害吧?”
“厉害!”李丽质真心实意地夸赞,眼睛猛然亮起来,好奇不已,“兄长是怎么做到的,藏在袖子里吗?”
“你猜?”李承乾心情很好,把从扶苏那里硬要来的七八个番茄,交给庖厨处理,叮嘱他们去皮,熬成酱。
“请问殿下,可要另外加糖与醋?”
“醋只放一点点,至于糖,做成不同口味,一份放,一份不放,就算是放,也不要放多,三两勺糖就行了。”
李承乾认认真真地叮嘱,遂安夫人特地去庖厨察看。
太子妃带孩子们过来溜达,笑语嫣然地和李丽质她们寒暄。
“东宫好像很久没有对外开宴了。”李丽质喃喃,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太子妃含笑道:“许是殿下心情好,终于有了兴致。”
“只可惜……”李丽质这两日听闻了一些关于东宫的事,到达时,也看到了外面非同寻常的、不是东宫该有的卫士。
她有点担忧,但不知该不该深问。
又过一个时辰,各色美食都摆得七七八八了,人也差不多到齐了。
门外传来通报:“魏王殿下到!”
胖得都快走不动路的李泰,宛如一只气球做的企鹅,挺着临盆似的肚子,挤进了会客的厅堂。
“真是稀客呀,青雀。”李承乾笑得十分粲然,起身离席亲迎,大步流星,如风如阳。
李泰笑容一僵,看着李承乾自然得像从来没生过病似的步履,原地化为陶俑,震惊不已。
“托你的福,我的腿疾全好了呢,阿耶高兴得不得了,你高不高兴呀,青雀?”
李承乾学兕子,笑容甜甜蜜蜜,亲亲热热。
作者有话说:
二凤:没有我吗?真的没有我吗?
第69章 李承乾快乐发疯
看到李泰难看的表情, 李承乾就觉得可乐。
他哈哈大笑,亲热地勾住李泰的肩膀,隔着衣服捏了把肥肉, 没怎么用力, 但感觉怪油润的, 有点恶心。
自从李泰胖成球之后, 他开始讨厌胖子这种生物。
恨乌及屋。
“看到我能正常走路, 你是不是很失望?”李承乾贴在李泰耳边, 恶心李泰的同时也恶心到了他自己。
他抽回手, 用手帕擦擦自己碰过李泰的手指,擦过来擦过去。
李泰很勉强地维持着体面的笑容,客客气气道:“殿下这说的是哪里话?殿下病愈,做弟弟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怎么会失望呢?恭喜殿下痊愈,太子康健, 乃我大唐之福。”
“别开口闭口我大唐的了, 大唐是你的吗, 就打标记?”
李承乾毫不客气地指摘,转身走了两步, 拍了拍正在吃东宫版改良馒头汉堡的李治的肩膀, 意味深长。
“你不会以为我出事了,就轮到你了吧?想得真美, 白日做梦。你也不想想,我会走到今天, 都是拜你所赐,阿耶会让你上位吗?怎么可能呢?”
弟弟妹妹们的神情,都有一点变化和微妙了。
太子妃把孩子们带下去, 留这剑拔弩张却又似是而非的氛围。
李承乾向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先离开,回不回来都行,因为他嘴巴很毒,有些话不方便孩子听。
姊妹之中,年纪最小的是衡山公主,才十岁,她懵懵懂懂地用薯条蘸着番茄酱,一口一口咬着,见大家都突然不吃了,茫茫然地抬眼看了一下。
兕子坐在她旁边,比她大不了多少,却玲珑剔透,笑着安抚:“哥哥在跟四哥说笑呢,你吃吧。”
“哦。”衡山公主舀着奶茶,吃得很尽兴,“这个好好喝。”
李治的健康汉堡有点吃不下去了,他表现得纯良,不代表他一点心机和政治敏感度都没有。
东宫出了这么大的事,只要他不瞎不聋,就住在宫里,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现在李承乾的言下之意已经怼到李泰脸上了,还有人听不懂吗?
“兄长这是何意?恕弟弟听不明白。”李泰秉承着魏王府为他打造的贤明无辜人设,只要遇到争执,就先退一步,不跟李承乾起争端。
“太子乃是国本,兄长一日为太子,就是大唐储君,我等自然是兄长的臣子。唯有父皇才有权力改变这一点。”
但可能是太破防,大起大落的失望感作祟,李泰的最后一句话,听起来还是没那么沉稳。
他的野心,是李世民的宠爱喂起来的。一听说太子出事,魏王府就以为机会来了,这种胜券在握的喜悦感染了李泰,也污染了他。
沉不住气,可是大忌。
李承乾看似张狂地祸水东引,笑眯眯按住李治,头一歪:“雉奴今年多大了?”
“我、我十六了。”李治压力爆表,默默放下了汉堡。
这时候喜欢算虚岁。
“哦,十六岁了,真是大好年华。”李承乾笑看李泰,“十六岁,可不是六岁。那晋王府自从造好之后,可是一日都没迎接过它的主人。青雀,你以为你稳了吗?傻鸟,你再受宠,还能比得上阿耶亲手抚养的雉奴吗?”
李泰明明知道这是挑拨离间,但离间之计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只要有机可趁,那就一定会成功。
李泰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李治身上。
这个从前在他眼里,不怎么起眼的弟弟,一下子就成为了全场注意力的焦点。
就像两只野兽互相撕咬,死磕了好几年,终于把对方踩下去了,却发现旁边还有一只对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承乾悠闲地漫诵,戏谑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用一种奇怪的、仿佛猫步又仿佛舞步的步伐,歪歪扭扭走到了自己的上首,倒不是腿有问题,纯粹发癫,举起酒杯,嘻嘻笑道:“为了提前庆祝我们雉奴当上太子,该贺一杯。”
李丽质叹了口气,没有应承。
高阳公主左顾右盼,不知道该不该举杯,指望从众吧,发现城阳公主闷不吭声,心情低落。
城阳公主的丈夫,就是被抓走的杜荷。看这样子,她得死个对象,然后换个丈夫了。
于她而言,毕竟难受,哪有心思应对这个?
衡山公主是最没指望的,她只负责吃;兕子为难地举了举杯,问道:“我也要喝酒吗?耶耶说我不能饮酒的。”
“你呀,你喝奶吧。”李承乾噗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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