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羞愧难当。
但同时,包裹着灵魂的绝望的茧也出现了裂缝,阳光从中照了进来。
唯有忍着痛把腐肉割掉,才能获得真正的新生。
刘子行突然明白了一个词的意思——执迷不悟。
所有人都看明白漼时宜不爱他,他却固执地闭目塞听,把她捆在身边,只为了满足那扭曲的占有欲。
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执迷不悟四个字说的就是他吧。
见刘子行心态稳定下来,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沈清谣软和的态度又陡然冷硬起来。
她方才对他温柔,可不是因为怜悯,或者什么别的可笑情感。
她只是怕事情变得无趣。
哀莫大于心死,他若是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她的报复也变得没有意思起来。
正如她之前所说,她在把他做的原封不动还给他。
她不会杀他,但她会一点点磨去他的爪牙,打断他的傲骨,按下他高贵的头颅,叫他臣服在她脚下。
这会是一场让人欲罢不能的游戏,她和刘子行这个偏执狂不一样,作为一个合格的主人,一味的强硬只会适得其反,施舍适当的温情是必要的。
就像现在这样,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予他安慰和关怀。
这样,再凶残的狼崽子也会迷茫,他会迟疑地收起利爪,不再对她张牙舞爪。
沈清谣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很恶劣,但只有真心才能换取真心,这种神经质的病娇只配被套路相对。
周生如故(31)
随着元初商行在北陈的名气扩大,各地的藩王都成了沈清谣的客户。
无形之中,沈清谣把北陈军事命脉把控在了手里。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卖沈清谣面子的,其中不乏周生辰的政敌。
对于这种人,沈清谣的处理办法很简单——资助他的死对头干掉他上位。
对别人甩脸子耍阴招,那人可能会忍气吞声或者瞻前顾后不敢动手。
但在沈清谣面前装大爷乱蹦哒,她能毫不含糊就弄死你。
沈清谣:虽然我不是佛祖,不能度化你,但我可以送你去西天见佛祖。
沈清谣:感动吗?(微笑jpg.)
众藩王:不敢动不敢动!(弱小无助且可怜jpg.)
之前小皇帝有过给沈清谣赐封号的念头,被她拒绝了。
她不需要什么尊贵的身份妆点自己,何况她手里的事业要做大做强,最好不和官家绑在一起。
毕竟元初商行是要和各国做交易的,不能被打上北陈的烙印。
也因为她这种决策,和西域各国的生意往来一直红红火火,商行的信誉也是有口皆碑。
观望了许久的南萧,终于不再沉默,派人向元初商行购买了一批兵器。
第一笔订单试水完成没多久,南萧就派了使者购买大批兵器,并不嫌麻烦地当场验货,确认没有问题后,带一车车兵器离去。
——没办法,僧多肉少,那点兵器都不够一个城分的,还大部分都送去了皇城,只给众人见了见世面。南萧的将士早就就馋的嗷嗷叫了!
南萧皇帝看着雪花般纷至杳来的哭穷要饭奏折,头疼得不行。但都是自家臣子,他除了答应下来,还能怎么办呢?还不能厚此薄彼,只能一起买了。
当时收到这么大的订单的时候,尤其见合作对象是南萧,底下的人特意赶到中州给沈清谣传报。她听了事情原委,就允许了这次交易,不过只有一条要求,不准给南萧附赠地雷。
掌柜的很是为难,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南萧一眼就能看出来啊,妥妥会翻脸。
沈清谣表情无比嫌弃,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地雷是不能送,但没说其他东西不能送啊,再不济不是还有那些个火药配比失误的残次品吗?只要能听个响就成,有没有杀伤力很重要吗?”
掌柜眼睛突然一亮,仿佛被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他福至心灵地说道:“大人,之前研究所制造了一批烟花,要不就拿这个送出去?反正装坛子里都一个模样!”
沈清谣露出孺子可教的目光,微笑着点头:“可以。”
看了眼南萧给的订单上至少够给十万南辰王军鸟枪换炮的数字,她大手一挥,十分豪气地说道:“给他们一车!”
火铳不久之前研制成功,这波儿赚的钱刚好造一批火铳给自己手下和老哥的王军安排上。
用敌人的钱武装自己,简直不要太美滋滋。
要是让南萧皇帝知道自己是在资敌,估计能气死。
但就目前来看,外人并不知道沈清谣和周生辰的关系。
而距离这件事曝光,估计还有一段时日。在此期间,碰上沈清谣这个天坑,冤大头不出意外会被继续坑得一脸血。
替倒霉蛋默哀两秒……
周生如故(32)
时隔多日,刘子行有隐疾的传言刚刚有停息的兆头时,小皇帝下旨给周生辰和漼时宜赐婚了。
在沈清谣在市井安插的人手推动下,百姓都觉得是皇家为了补偿漼家而赐下的婚约,不再有人传漼时宜和周生辰早有猫腻的言论。
沈清谣知道漼家门风还算清正,就是漼太傅去世后,被小人得了势上台——
那个漼侍中就不是个好东西,一直撺掇刘子行谋害周生辰。
沈清谣当然不会留着这种小人,直接把他送去挖矿了,也算废物利用。
刘子行的党羽被她剪除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一些有小心思但并不大奸大恶的钻营之人,她敲打了一番都给调离中州了。像是杨邵,就不能算是纯粹的恶人,最起码剧情里愿意冒着性命危险护送漼时宜离开,也并没有参与那场鸿门宴,她就默许他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赐婚圣旨送到周生辰手里第二天,他就带着媒婆去漼府商议婚事,回来的时候笑容满面,说是婚期定在了三月之后、开春之时。
就为了取个三羊开泰的好兆头,给这对情路坎坷的有情人多添些福气。
婚礼会在中州举行,周生辰便决定现在先回西州,准备聘礼之类的,等过完年再来中州。
女儿好不容易得到幸福,漼三娘也想开了,不再顾及这顾及那,偷偷把漼时宜塞进了南辰王府回程的马车上,叫她和周生辰好好团聚团聚。
沈清谣自然也是要离开中州的,临走之前,她给刘子行下了最后一个命令。
“不准有任何自残的行为,好好地活着,这样才能用你余生去赎罪。”
她勾唇微笑,眼神淡漠且微讽:“这段被限制自由的日子不好过吧?”
“你很幸运,看在我哥替你求情的份上,恰好游戏我玩够了,便放你一马,以后你还可以继续当你养尊处优的广陵王。”
沈清谣说完,眼皮微抬,眸光犀利如电,说出的话冰冷瘆人。
“中州有我的耳目,希望你已经吸取了教训,不要再搞小动作,不然消失个失宠的王爷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着这绝情冷酷的话,刘子行耳边嗡嗡作响,只觉得今天的太阳太过刺眼,叫他眼睛酸疼,竟有种流泪的冲动。
他语气隐含着怒气:“你对孤做了那些事,就这么轻飘飘想走?”
沈清谣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眼珠转了转,似是在回想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半晌恍然大悟,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你是惦记那纹身啊!放心,之前是唬你的,那纹身画上一月之后就能洗下来,现在差不多是褪色的时候了。”
“至于咒术,离开了中州,我也没心思控制你了。”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你刘子行如今名声在外,估计也没有哪家好姑娘愿意嫁给你,真是可怜呢!”
沈清谣目光戏谑地扫过在刘子行下盘,而后在后者涨红的脸色离挥挥手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刘子行目送着她毫不留恋转身离去的背影,脸色青青紫紫,最后转为阴沉,苍白修长的手紧紧攥成一团,因为用力骨节处泛上粉色。
心口剧烈的闷痛,急促又频繁,他很想张开嘴大喊一声,但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谣渐行渐远。
周生如故(33)
返回了西州,周生辰首先把谢云从边关叫了回来。
谢云素来是个孝顺的,虽然不知道周生辰这么做的原委,二话不说就轻车简行赶了回来。
因为回来的急,车马劳顿奔波辛苦,他的腿疾越发严重,隐隐疼痛起来。
但就算如此,看到周生辰等人安然无恙,他亦是长舒了口气,没有一丝被戏耍的怨言。
沈清谣一打眼就知道这位三师兄是周生辰教出来的,眉宇间的正气如出一辙,还带着一股子独有的温润气质,想必是遗传自他的亲父谢崇了。
看到她,谢云表现得十分不好意思:“小师姑,我回来的匆忙,给您准备的礼物没有带在身上,以后补给您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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