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要我练武，也不要学手戟吧？”
“你这书呆子还想学什么？”
“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当然是要学剑了。”
你走后，我见他人皆像你，更是——活成了你……
风起洛阳（18）
东川王李译忱坐在联昉总部万象殿的千目阁中，燃烧在莲花基座中的蜡烛散发出昏黄的光，流泻在曲水里，碎成点点金箔。
东川王一个人坐在空阁中，眼神深不可测，思索着春秋道的事情，缓缓叹息一声。
他是圣人的皇孙东川王，更是联昉的掌权人公子楚，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东川王在愁什么？”
戏谑的笑声突兀在寂静空间响起，惊得李译忱心头一跳。
“谁？”
“来帮东川王的人。”
白衣书生从阴影中走出，将沉甸甸的包袱扔到了李译忱面前的桌子上。
“见面礼。”
白夜书生笑道。
“白夜书生果真名不虚传，竟然能悄无声息进入万象殿，本王佩服。”
李译忱皮笑肉不笑，并没反驳白夜书生对自己的称呼，但心里是不悦的。
同样戴着面具，自己的身份对方了如指掌，而对方的身份自己却一无所知，换谁也会觉得憋屈。
更何况自己还是号称圣人耳目的联昉首领，竟然连个贼人的身份都查不出来，简直是明晃晃打脸！
“东川王说笑了，小生还没有入万象殿如入无人之境的本事，不过是今日联昉的管事都抽调出去，防守空虚，我才能钻个空子罢了。”
他这么一说，李译忱更气了！
连联昉的人员调动白夜书生都一清二楚，这小子怕不是他们内部的奸细！
“在此之前，小生可跟联昉没打过什么交道。”白夜书生似乎猜出了李译忱的怀疑，淡淡笑了笑。
他一抬手，示意他打开包裹一看：“东川王还是先瞧瞧小生的见面礼合不合心意吧。”
李译忱眯着眼看他，不动。
“哈哈哈……”白夜书生大笑，笑声爽朗中透着桀骜的自信，“王爷不必担心里面有暗器毒药之流，毕竟小生杀人，还不需要龌龊的小动作。”
他眼神傲然：“一柄剑，足以。”
李译忱眸光微动，想起白夜书生的作风，放心打开了包袱。
一封信，一个匣子。
他先是打开了信，目光上下扫过，散漫的表情瞬间冷厉。
他紧紧拽着信纸，薄薄的纸张被揉搓出褶皱，几乎被他指甲抠破。
“上面写的东西是真的？”
他抬眸质问。
“读书人一言九鼎，小生从不说假话。”
白夜书生长身含笑。
“混账！”李译忱一拳头捶在了桌子上，白皙的皮肤当即红肿起来，但他根本不觉得痛。
如果信上面说的是真的，掌握联昉最底层人员神足名册的夷则善巧是春秋道安插的内奸，那此次去奁山抓人的活动一定被泄露了！
到时候皇祖母怪罪下来……
李译忱忍不住脊背发凉，心尖发颤。
他这位圣人皇祖母，可不是什么重视骨肉亲情的慈祥长辈，而是一位铁血无情的君王！
“东川王不必紧张。”白夜书生轻笑，“毕竟朝堂上下包括内卫府都有春秋道的暗桩，大理寺也不例外，到时候圣人怪罪，王爷大可以把责任推到那大理寺卿高升身上。”
李译忱：……好家伙，春秋道是有多牛逼，这么多重要机构都被漏成筛子了。
当然，更牛叉的是眼前这个家伙，别人辛辛苦苦布的暗棋，听样子是全被他一个人扒拉出来了。
风起洛阳（19）
李译忱铁青着脸又打开了木匣子，突然出现的一双死人眼吓得他险些心脏骤停。
匣子被失手打翻，人头咕噜噜掉了出来，在桌子上滚了一圈，最后滚落桌角一动不动了。
乌黑的血迹在洁白的纸张上留下腥臭的痕迹，桌子上一片狼藉。
李译忱惊魂未定，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东川王难道不喜欢这份大礼吗？这可是掌秋使的首级，小生私以为比王爷手里的情报还要合你心意，可是特意费了一番功夫准备的。”白夜书生笑声朗朗。
“掌秋使？”李译忱一惊，不可置信又看了眼脚下瘆人的死人头，紧紧盯着白夜书生问，“是春秋道的掌秋使？”
白夜书生颔首。
李译忱轻轻吸了口凉气，深深看了白夜书生良久，才沉声道：“如此厚的见面礼，看来这情本王是不想承也得承了。”
“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
“我想和东川王谈一笔合作。”白夜书生音色清润，含着清浅的笑意，听来叫人如沐春风，说出的话却是惊世骇俗，“我助东川王得到至尊之位，你答应我三个要求。”
“放肆！”李译忱悚然大惊，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瞪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简直大逆不道！”
“本王对皇祖母忠心耿耿，岂敢有不臣之心！”
他愤怒，像是真被污蔑陷害了一般：“看在你提供了有用线索的份上，速速离开万象殿，本王还能饶你一命，不然本王现在就叫人将你拿下斩首示众。”
白夜书生对李译忱的激烈的反应不以为意，神鬼莫测的黑眸直勾勾盯着后者的眼睛，带着看破一切的睿智，意味深长笑道：“东川王难道就对那九五之位没有任何想法吗？”
“如果真是如此，五年来，号称无事不知的联昉怎么会没有打探到一点关于春秋道活跃的消息？”
他玩味笑道：“是联昉名不副实，还是有人故意将消息拦了下来呢？”
李译忱瞳孔地震，像是被戳中心事，表情中难以控制流露出一丝惊慌。
他眯着眼，杀气腾腾，冷哼道：“既然联昉内有奸细，春秋道消息被截下也属正常。”
白夜书生反唇相讥：“一个小小的善巧，当真有这样的通天的本事吗？”
李译忱面色阴沉如水：“本王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白夜书生咄咄相逼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好声好气道：“王爷想独占铲除春秋道的功劳，以此在圣人和朝臣面前露脸，这也无可厚非。”
“但你却是低估了春秋道的势力，不说你联昉内部有奸细在，便是那兵部，小生也可以告诉王爷，已经是春秋道的囊中物，凭王爷一己之力，可奈何不得春秋道。不然你也不会五年的时间都难有什么进展，以至于骑虎难下不是吗？”
“既然如此，何不与小生合作，我送你泼天大功，助你登上九五之位，你允我三个承诺。”
“这可不亏。”
听到兵部已经被春秋道掌控，李译忱脸色大变，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从容，负手凝思，面色不停变换。
良久，他叹息一声，惊落了一池灯花。
“说吧，怎么合作？”
————
#作者菌有话说 很多人物的立场和动机都是根据剧情推测出来的，所以本文可能与原剧剧情有偏差甚至谬误，大家明白就好。
风起洛阳（20）
从联昉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
今日的月亮分外明亮，溶溶月光照耀在冷清地面，如同银霜。
宵禁了，街上空无一人，唯有不时的巡逻守卫打着哈欠游荡而过。
白夜书生立在屋檐上，披了一身湿冷月辉，抬头静静仰望夜空，雪白的长袍清冷蹁跹，像是随时能羽化而去。
“他”抬起手触摸那仿佛近在咫尺、踮起脚尖就能够到的月亮，白玉指尖描摹银钩的轮廓。
“他”只是个影子，是月的暗影。
终有一日，红日当空，一切黑暗无所遁形，皓月就该退隐。
而那时，影子也就该不复存在了……
……
接到窈娘托个小童送去工部的信，百里弘毅告了假就匆匆赶来，一进博坊，发现今日又歇业了。
他找到坐在大厅里的窈娘，莫名慌乱的心才安定下来，恢复从容。
“你找我有事吗？”
窈娘回过头来，看到他来了，两靥漾起柔媚笑容。
“二郎，你来了啊。”
她今日穿着极其艳丽的衣服，朱红色衬的她气色娇妍，像是一朵怒放的牡丹，举手投足光彩四射。
“嗯。”那颗漂浮不定的心忽的安定，百里弘毅冷漠面容柔和下来，宛如寒冰化作清泉，虽仍是冷，却不复冻人的寒凉。
“今日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
窈娘上前领着他坐下，将一本菜谱递给他。
百里弘毅随手一翻，就移不开眼了。
他不确定地问：“什么都可以？”
窈娘站在他身侧，深深凝望他眉眼，眼神温柔如水，笑道。
“什么都可以。”
百里弘毅喜出望外，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暗暗吞了吞口水，迅速翻着菜单，吐出一长串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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