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哪样？”
“这么没出息。”
林夏玲看着他，他明明在笑，可那笑里有一点疲惫，也有一点坦白过后的难堪。她想起白天车里，他说想把她也算进未来，这种话从李郑宰口中说出来，很不像玩笑。
林夏玲沉默片刻，忽然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李郑宰怔住，她的指尖微凉，落在他脸侧时，他几乎本能地屏住呼吸，“李郑宰。”
“嗯。”
“我也不是这样的人。”
“什么？”
“会为了一个人推掉会议，会坐在训练基地停车场等人，会记得别人的药。”
她声音很淡，像只是在陈述事实。可每一句都让李郑宰眼底的笑意一点点静下来，林夏玲看着他，“所以你不用总觉得只有你在往前走。”
客厅静了一瞬，窗外水珠从树叶上落下来，滴在石板上，发出很轻的声音，李郑宰握着她的手慢慢收紧。
“姐姐。”
“嗯。”
“你这样说，我会想亲你。”
“你不是一直想？”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靠近了一点，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距离原本就不远，他一靠过来，呼吸很快变得可闻。他的视线先落在她眼睛上，又慢慢落到唇边，很克制，却太明显。
林夏玲没有躲，她只是看着他，李郑宰停在离她很近的位置，近到鼻尖几乎要碰上，他低声说：“因为这次是想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不是一个人在想以后。”
这句话落下后，他没有等她回答，或者说，他已经从她刚才那些话里得到了答案，吻落下来时很轻，像怕惊动她，也像怕惊动此刻终于变得柔软的夜。
林夏玲最开始没有动。李郑宰的唇贴上来，温热，带着一点很淡的薄荷味。白天医院门口那个吻太短，像奖励像敷衍，也像她一时心软。
可此刻不同，客厅安静，夜色很深，没有司机，没有医生，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外面那些把他们名字写在报纸上的人。
这里只有他们，他吻得很慢，不急着索取，只是一次又一次轻轻碰她，像在确认她没有退开。等她终于抬手扶住他肩膀的时候，李郑宰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他低低叫她：“姐姐。”
声音哑得不像话，林夏玲没有应，只是微微偏头，主动回吻了他。这一点主动几乎让李郑宰所有克制都松了一瞬。
他抬手扶住她侧脸，吻终于深了一点，却仍旧停在可控的边界里。像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得到允许，但又舍不得弄乱这份珍贵。
窗外夜风轻轻吹动纱帘，雨后的空气潮湿，玻璃上映着两人模糊的影子。
林夏玲闭着眼，感受到他指尖微微发热，他的吻从一开始的试探，慢慢变成压抑了二十多天的思念很浓，也很真，像那些没见面的夜晚，那些训练结束后的电话，那些他在宿舍里想她却不能见她的时间，全都被藏进这个吻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李郑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他眼睛很亮，唇色也比刚才深一点，林夏玲看了他两秒，“满意了？”
男人低头笑，“没有。”
“……”
“但是可以先满意一点。”
她正要推开他，李郑宰却轻轻按住她的手，不是用力只是留住她。
“姐姐。”
“又怎么。”
“我在训练基地的时候，每天晚上都想你。”
林夏玲垂眼，“你说过。”
“没说完。”
他声音更低，“有时候训练太累，躺下就睡着了，有时候疼得睡不着，有时候看剧本看到半夜，每次都会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些过于直白，低头笑了笑，“但又觉得你在的话，我可能会更丢脸。”
“为什么？”
“因为会想让你哄我。”
林夏玲看着他，“你现在不也一样？”
李郑宰笑出声，“也是。”
他慢慢把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侧动作很轻，“可是以前不一样，以前我觉得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现在不行了，现在我会想，你有没有想我，会不会因为我不回家觉得空，会不会在开会的时候忽然想起我，会不会看见我留下的杯子，觉得我很烦。”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我是不是很烦？”
林夏玲沉默两秒，“是。”
他并不生气，反而眼睛弯起来，“那怎么办？”
“忍着。”
“谁忍？”
“我。”
这句话出口之后，客厅忽然静下来，李郑宰看着她，林夏玲自己也顿了一下，她并不是故意要说得暧昧。可有些话就是这样，说出口之前没觉得什么。落进夜色里，便多了一层无法撤回的意思，李郑宰眼底的笑意慢慢变深。
“姐姐。”
“闭嘴。”
“我还没说。”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 他靠近一点，“你不知道。”
“那就别说。”
“可是我想说。”林夏玲看他，李郑宰终于收起了那些故意逗她的笑，眼神很认真，“我想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因为协议，不是因为你是林夏玲，也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我就是喜欢你。” 他说得很慢像每个字都想让她听清楚。
“喜欢你冷着脸管我，喜欢你骂我逞强，喜欢你嘴硬，也喜欢你明明不习惯，还是会一点点往我这边走。”
客厅里的落地灯静静亮着。白雏菊在窗边无声盛开。林夏玲望着他，心口忽然像被潮湿夜风轻轻漫过。她不是没有听过喜欢。从小到大，太多人对她表达过类似的意思，有真心算计，有利益交换下的体面话。
可李郑宰不一样，他说喜欢的时候，没有炫耀，没有包装，也没有任何可以谈判的成分。他只是把自己摊开给她看。
干净笨拙，甚至有点狼狈，林夏玲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角，“知道了。”
李郑宰怔了一下，“就这样？”
“不然呢？”
“你不回应一下？”
“我刚才吻你了。”
“那是行为。”
“行为不算？”
“算。”他低笑，“但我想听。”
她看着他，终于明白今晚不让他得到答案，大概他会一直纠缠下去，这种执拗和他拍戏时没什么两样。林夏玲沉默很久，然后低声说：“李郑宰。”
“嗯。”
“我如果不喜欢你，不会让你坐在这里。”
男人眼神一点点亮起来，她继续：“也不会接你的花，不会去训练基地，不会等你电话，不会吻你。”
爱人不会觉得同样的话再说是重复，林夏玲只是把这些再说了一次，每说一句李郑宰的呼吸就轻一点。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像怕她忽然停住，又像怕自己不小心弄碎这份难得的坦白，林夏玲看着他，“这样够了吗？”
李郑宰没有说话只是忽然伸手，把她轻轻抱进怀里。他没有再吻她只是抱着，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侧，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够了。”
他说，“今晚够了。”
林夏玲靠在他怀里，听见窗外远处有车经过，声音很轻，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她知道他明天还要去公司谈合同，后天要继续复查，再之后，《沉默证词》会把他带去更远的地方。
未来并不会因为这个夜晚而变得简单。他们仍旧会忙，会分开，会争执，会遇见比今晚更棘手的问题。
可至少此刻在这个雨后的初夏夜里，她没有退开而他也终于确认，自己不是一个人站在未来的路口，很久后李郑宰低声问：“姐姐。”
“嗯。”
“晚安吻还算数吗？”
林夏玲闭了闭眼，“你真的很烦。”
他笑起来，笑声贴着她耳边，低而轻，“那就是算。”
然后在她开口骂人之前，他低头又吻了下来，这个吻比刚才短，却更温柔像给这个夜晚盖上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印章。
雨后的汉南洞很安静，而窗边那束白色雏菊，在灯光里轻轻晃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沉默证词》正式签约那天， 首尔下了一场闷雨。
雨是午后开始的来得不急，先是天色沉下来，云层压得很低， 空气里有种黏腻的潮湿感， 接着雨点一滴一滴落在车窗上，慢慢连成水线。
李郑宰到制作公司时，衬衫袖口被雨水沾湿了一点，经纪人跟在后面， 一路撑伞，一路念叨， “我跟你说， 今天少说话。”
“嗯。”
“别乱答应条件。”
“嗯。”
“尤其保险、伤病赔偿、海外拍摄补助， 都得写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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