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_也稚【完结】(75)

  谢清原一手按在杯沿上:“这是我的。”

  玉其闭了闭眼睛,想把眼前的一切看清楚,却好似沉入了水中,乐舞声也小了下去。

  “偷偷跑出来喝酒。”有人叫她。

  “醉成这样。”

  玉其从臂弯间抬头,恍然发觉自己睡过了有一会儿了。她眼睛亮亮的,将眼前的郎君看得分明。她伸手扑入他怀抱,却撞上了案几。

  她揉了揉头,有点赧然。她为什么想要抱他呢?

  “疼不疼。”他叹息着来到案几这边,撩起她散开的额发,看见一块淡红的印记。

  “我和你在一起总是受伤。”她努唇,有点委屈,又像在撒娇。

  他有一时没说话,动作很轻。她仰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不见了,害我好担心。”

  “是吗?”那眉眼在烛光里融化了。

  “那你梦里有谁?”

  玉其眨了眨睫毛,摇头,食指抵在了唇上。

  “告诉我,好不好?”他把脸凑近,乌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她。他声音干净却又蛊惑,她微微红了脸。

  “你有没有愿望,我可以实现。”她想,这次不会再说他痴心妄想。

  “你呢,有什么愿望?”

  玉其认真想了想,掰起指头数:“一愿家人平安,二愿不愁钱花,三愿……”

  停顿了一下,咧笑,“夫君是个死人。”

  寂静。

  背后的亲卫收敛表情别过了脸去,李重珩蹲在玉其面前,用片刻思索了一下死人应当作出怎样的反应。

  他打横抱起了她,一刹那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李重珩把人抱上了马,在鼓声回荡的道路上疾驰。远处的金吾卫中郎将守护着,无人来拦。

  坊门关闭之前,一行回到王府。

  眼前的一切有些熟悉,可绝不是她的家。玉其攥住他的袍领:“是你的家吗?”

  终于跨进寝殿,李重珩松了一只手将人放下来。玉其还挂在他身上,不想分开。

  “是我们的家。”他答。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她翘起眉毛睨着他,有点威风。

  她喝醉了,只是胡话而已,和什么表哥同乡没有关系。

  她根本不知道两个男人围在她身边的样子有多糟糕。

  还有那一屋子的男人,她身边有多少男人才够。

  革带被拽住了,李重珩低头看见她半身偎在他身上,像是只有他可以依靠了。

  玉其睫毛上起了露水,洇红了眼睛。

  “我等了你好久,一直在等你的。”她声音好轻,好似细密地针脚扎得他心口生疼。

  李重珩安静地笑了下,捧起她一边脸颊,“不当寡妇了?”

  “这样就不会有人逼我嫁人了,你也不能取笑我了……”

  她的记忆停留在了某个时刻,他稍微释怀了一些。他们没有再提起那段时光,就像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从未以此为乐。”他们来到了青帐下。

  “你讨厌我吗?”

  “相反。”

  “哦,我害了别人。”玉其沉浸在流动的意识里,想到什么说什么,“但我有点忘记了,可能不止一个人。”

  李重珩有些沉默,如果说有的人死有余辜,她是否觉得他太残忍?

  她有点天真,见过了生死也还是想强迫自己不要做一个麻木的人。

  “不要想了。”李重珩抱着她倒在柔软香甜的床上,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不关你的事。”

  “我做了决定惩罚别人。”玉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在支离破碎的时空之间,无法确立自我。

  李重珩握住她的手,然后穿过指缝扣住,“以后我来做。”

  “非如此不可吗?”

  李重珩无法回答,也许,远不止如此。他说不出话来,只有动用本能。他低头封住她嘴唇,她肩头微微动了一下,主动勾住了他。

  “吃糖了吗。”她咕哝。

  他暗自庆幸,醉酒的人注意力容易被分散。

  他唇上有糖的味道,她闭着眼睛想要感受得更真切。李重珩五指从她脸颊划过,掌住了鬓发,他一轻一重地啮咬她唇瓣,轻易撬开了唇齿,他用更真切的交融来回应她。他嘴巴里的甘甜,像是她儿时吃到的第一块石蜜,那么甜,幸福到让人想要掉眼泪。

  他像含一块糖一样含住她的舌头,吞掉她咿咿唔唔想要说的话,她用酒来掩盖的悲哀与不安。

  李重珩发现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在乎她,不止是要拥有她。他整个人笼罩着她,酒的气味把他们烧得滚烫,他想她好受一些,该如何抚慰她。

  第52章

  李重珩停了下来,玉其喘息着找回呼吸,却是拂开了肩头的薄衫。四下烛火昼亮,他的汗水落入她裙带挤起的深峡,他不由自主想去寻找踪迹。他难耐地别开视线,想着快些把她哄睡才是。

  “好热。”妇人掀起浓长的睫毛,浅色眸子化成琥珀,摄人心魄。她两只手把住了他身前的革带,轻柔地磨着膝盖。

  “夫君……”

  李重珩拢紧手指,终是勾住了裙带边缘,指骨压着软肉:“叫我什么?”

  “李重珩。”她拖长尾音撒娇,撒不完的娇。

  “叫夫君。”李重珩食指压下裙带,让颜色跳出来,整个都跳出来。大手揉搓,她嗯嗯啊啊,如何也不肯再说这话。

  “我吃你了。”他威胁。

  玉其微微张唇,露出柔软的舌尖。李重珩暗自舔了舔唇角,牵笑:“想我吃你?”

  玉其又咬住嘴唇,手指自顾自往挺立的峰顶抚去。李重珩用力抓了一把:“哪来的小讹兽,上了娘子的身。不说实话,看我怎么罚你。”

  “我不怕。”玉其另只手呵护空荡荡的另一边,桃色衣裙半掩,缭乱春光。她情难自抑,皱起眉头催促,“你却是不敢吗?”

  李重珩再不想克制,哗啦一声抽开革带,飞快脱掉外袍。紧实身躯将人腰肢压住,她偏身卸力,却不想正好背身与他相抵。他在浑圆的轮廓上拍了一把,要她安分些,自己的手掌却是契合尾骨,伸长手指往下摩挲。

  宫中教习只说天覆地合,玉其迷迷糊糊道:“这不合规矩……”

  “求我罚你,还要甚么规矩。”李重珩附耳低语,“鹿城送了我几卷书画,想不想看?”

  “什么?”

  “画儿上有人,像我们一样。”

  岂不是坊间传闻的什么淫书。玉其被他磨得身子乏力,轻喘道:“你好不要脸,怎的与那市井哥儿一般。”

  李重珩正在兴头上,哪还肯丢手:“今夜我便做那勾引妇人的力夫,暗通款曲,颠鸾倒凤,教你不知天地为何物。”

  玉其完全把脸蒙在枕头里,不想听他的污言秽语。

  “娘子忍着些。”李重珩衔她红透的耳郭,“他不知怎的又生大了……”

  抵入的一瞬便觉得吃力,花了好些功夫磨合,二人终于咬死抱合。李重珩体谅她辛苦,起初只缓缓动作,她把手伸过来找他,他们拽着手,好似共同握紧了缰绳,驰骋起来。

  玉其的意识更加涣散,完全坠入了情欲的旋涡。这里没有寂寞,没有苦痛,他们在汗水与津液中淘洗,灵魂变得崭新,飞入极乐。

  原来男女之事,是为了在万丈红尘中偷得片刻的欢愉。

  那么所谓的淫乱,亦不过是妇人妄图把握最后的自由。

  “夫君……”

  “我在啊。”李重珩双手环抱住她,“我在你里面,好适意。”

  为何这种时候,却是一个妇人感到最为脆弱的时候,以至于她想要发出祈求:“夫君,你不许……”

  好似蝶群涌动,撞击着胸腔。声音清晰而有力,那些她难以厘清的讨厌、嫉妒、怨怼、懊悔……

  原来都是恋慕的引子。

  可他是君王。

  怎能祈求君王全心全意的爱慕。

  玉其紧闭的眼睛落下泪花,很快不见,李重珩偏头来亲吻她:“乱了吗?”

  玉其慌张地想要藏起神色,他低声笑说,乐曲最扣人心弦的高潮谓之乱。

  他竟只想着这件事。她想要唾骂他,可那些蝴蝶疯了似的纷飞乱撞。她被翻转过去,震颤愈发紧迫,蝴蝶从唇齿飞出,在交尾的谷底迸发出浓汁。

  玉其昏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怀抱的温度诉说着昨夜发生过的事。阳光透过帷幔照进来,李重珩的手追着光影在她薄衫上游走。察觉她有了反应,他开始放肆。

  玉其身子乏力,只能念起圣贤之言:“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大王当克制己欲……”

  李重珩当听不见,他决心了要放纵,沉沦在她给的美梦里。

  玉其却是再难入梦,心头盘算着。待去过云雨,她依偎在丈夫汗溻的胸膛,小声道:“妾的事,却是耽误了……”

  李重珩把玩着她的头发,声音微哑而散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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