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无视并压下那点欣喜。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室透听到他说。
“我不会和别人说这件事,波本你最好也不要,就当是一夜情吧。”
仿佛是盖棺定论。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安室透却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昨夜酒吧初见时银发青年在霓虹下轻笑的模样和此刻精神恹恹的颓靡逐渐重叠,甚至让他生出恐慌。
被泪水黏成一簇一簇的睫毛掀开。
“你还不走吗?不会药效还没解开吧?”
语气带着轻微的嘲讽,却不是针对他,而像是对自己的。
“……原来你和别人也一个样。”
他厌倦地断言,随后躺回床上,背过身去,一种沉默无言的赶人姿态。
……
原来你也和别人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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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指谁,一个样又是什么样,知花裕树通通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句台词非常适合用在这里,成为氛围的衬托。
导演没必要将每场戏的剧本写得事无巨细,尤其是面对聪明人,适当地留白,他们会帮忙补充好更完美的剧本。
听到波本离开的关门声,知花裕树又坐起身。昨晚唯一的失误就是药量下的有点大——本是计算好的剂量,结果药效持续的时间却比想象中多了太多。
混血儿的体力又好得离谱,一开始故意装的求饶到最后也成了真心实意。
他是真的被弄得累极了。
很想睡个回笼觉,但身上的黏腻必须得赶紧处理一下。
随便披了件睡衣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开始清理自己。
太多了,还有点疼,得深呼吸才能放进去。
水流从头顶落下,将银白色的短发再次浸湿,为了防止水流进眼里,知花裕树闭上眼,在黑暗里慢慢把自己重新变干净,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别的声音,以至于浴室门被刷地打开,他才蓦然惊醒。
像是树林里被惊起的飞鸟,浑身的羽毛都淋湿了,面对去而复返的猎人,仓皇地寻找能保护自己的武器。
安室透莫名觉得,他此刻的模样比刚醒来、比昨晚都更可怜。
他意识到自己是闯入了小兽躲起来给自己舔舐伤口的时间,莱蒙恐怕并不像表现出的那样平静。
这让安室透越发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
他没有更进一步给对方带去更多的紧张,只是展示了一下手里的袋子。
“给你带了药……那里最好抹一下药。”
身为罪魁祸首,他自然知道自己把人弄得多糟糕。
“啊?”一代演员大师因为对手演员不按剧本出牌的忽然加戏呆呆怔怔地,水也没关,眨巴了两下眼,“哦。”
顿了下,“谢谢?”
安室透忽然有点发愁。
这孩子在组织真的没被欺负过吗?
……
上完药,擦干身体,重新找回状态的知花大师走出浴室。
安室透给他带了早餐。
“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再去睡。”
知花裕树发现这人很有当男妈妈的潜力。
他从安室透手里接过装了热牛奶的杯子,两只手短暂相处,一黑一白的肤色,对比鲜明。
收回手,安室透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被对方触碰的部位。
真软,好像骨头都是软的。说起来,作为男性,他的柔软度确实高得有些惊人。
“又是给我买药,又是给我带早餐,波本,你不会是想证明你跟别人不一样吧?”知花裕树半边脸都被牛奶面包填满了,脸颊鼓鼓囊囊的,像只仓鼠。
桌子上还摆着三明治、吐司、玉子烧、饭团,甚至茶泡饭……因为不知道莱蒙喜欢吃什么,安室透干脆多买了些。
目前看来,莱蒙早餐似乎更偏好咸口的东西,甜甜的糕点他只动了一口就放下了。放的时候还拧了拧眉,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向他传达什么指示。
安室透很满意他这副活泼多了的模样,歪了下脑袋,挑眉:“别多想,我只是对被我睡了的人都很贴心。”
胡扯,就一开始那个技术,还敢装老手。
知花裕树没有拆穿他,闭上嘴巴默默吃饭。银白色眼睫垂落,像是小猫耷拉下去的耳朵或者尾巴。
安室透逐渐在他的沉默里逐渐有些坐立不安。
不会吧?他会因为这件事难过吗?对组织成员来说不至于……但就他短短几面对莱蒙的了解来说,可能真的至于。
为什么?
是因为感觉到在话语里被他轻视了吗?
“你知道错了吗?”知花裕树忽然开口。
安室透:“什么?”
“明明就是关心我,想跟我道歉,为什么不说实话呢?”
银发青年忽然靠近。两人本来就在餐桌一角坐,挨得很近,他起身凑近,还坐在椅子上的安室透本能后倾躲了躲。
距离太近了,他看到银发青年微红的唇瓣周围还沾着些许奶渍。
喉咙开始发干。
知花裕树一只手点点自己的唇,“亲我一下吧?”
“什么?”安室透呼吸一滞,仿佛只会说这句话了,目光仍落在一开一合地、沾着奶渍的唇瓣上。
知花裕树撅了撅嘴巴,像是在表达不满,“你昨晚只是做,都没怎么亲我。”
……怎么没有,不然你的嘴唇怎么月中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八崩被小树玩弄于鼓掌之间
八崩回去要和公安建议加一门课:《如何抵抗魅魔攻击》
第175章 if小树从小在组织长大6
事件最终以安室透的妥协作为收场。
他很轻快地在知花裕树柔软冰冷的唇瓣上贴了下,克制地一触即分。
银发青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就当作我们友情的象征了。波本,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提。”
笨蛋。真的是笨蛋。
被弄成这个样子,结果只是因为他去而复返地带了药和一顿早餐,就把事情翻了篇,还擅自将他当作朋友,怎么会有这么好骗的人?
安室透暂且住在了知花裕树的安全屋。
虽然事情是翻篇了,但因为被弄得太狠,知花裕树有两天都不大能自然地走路。
最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银发青年脸颊瞬间红透,从窗棂穿进来的阳光蒙蒙地在他脸上照出一层弧光,雪白的手指抓着椅背用力,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团藏起来。
安室透进而再度联想起害他变成这样的过程,礼貌告诉自己最好别开目光,将空间留给莱蒙,让他自己处理好。
但目光无法移开。
直到耳朵边传来抱怨,银发青年瞪了他一眼。
“波本,你干嘛一直看着我,过来把我抱回床上,我得休息一下。”
这是他让抱的,他没得选。
这两天的饭也是安室透来做的,知花裕树从一开始惊奇于波本居然会做饭,到最后还没到饭点就开始点菜,一点也不客气。
安室透疑心自己是被他当仆人用了,但理亏在先,他也没话可说。
莱蒙看起来有些偏瘦,有时候被阳光照透了,就像是马上会化掉的雪,安室透很乐意想方设法把他养胖点。
那样抱起来手感也会更好。
……
安室透觉得知花裕树好骗的同时,知花裕树也对波本很满意。
物超所值,五星好评,还会回购。
因为知花裕树的身体不适,原定的任务计划推迟了两天才完成,波本全程几乎没怎么让知花裕树动手,自己包圆了任务,圆满提交结果。
业务能力也是满分,果真是物超所值。
知花裕树逐渐开始展露出他真正的目的。
一些无意间的示弱和藏起来却被不小心发现的难过足以让本就心里有愧的公安警察更加怜悯。
卧底不会表现出真实想法,但却因此更好判断——他脸上越是漠然,心里便越是被触动。
总是将笑容视为伪装的公安卧底为什么脸上会一脸漠然,是害怕自己控制不好表情吗?为什么会控制不好,真难猜啊。
知花裕树不会在这时候主动出击,而是等待着波本来问。
“最近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知花裕树不说话,在心里默默数数,数到十的时候听到波本又说。
“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好吧,既然你看起来好像不这么认为……”
知花裕树马上装出一副着急的模样,“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揉乱了头发,叹气,小心翼翼地试探:“波本,如果,我是说假如我和组织之间产生了一些矛盾的话,你会帮我吗?”
安室透看着他,顿了一会儿,慢慢说:“我当然会帮你,我们是朋友。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于是知花裕树忐忑地拜托了安室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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