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克莱斯单手支着脸，目光随着布鲁斯移动。
“果然，没有人喜欢突然塞过来的麻烦。你那时候就是不想理我，拿试卷糊弄我。你说把蝙蝠的黑暗君主称号抢过来给我，也是为了骗我帮你蒙蔽蝙蝠的耳目。”
“亲爱的，你不是麻烦。最起码黑暗君主现在是你，不是吗？”
布鲁斯泡了一杯拿手的红茶放到达克莱斯跟前，倚在桌前示意他尝尝。
“明明是我自己抢来的。”达克莱斯瞪着红茶：“别想用它贿赂我。”
布鲁斯喝了口双倍糖的红茶，弯腰堵住达克莱斯的唇。
“砰——”
彩带炸开，孩子们涌进来。
“阿福！阿福！布鲁斯在餐厅乱搞！”
迪克怪叫着召唤管家侠。
布鲁斯放开达克莱斯，朝打扰情侣双人世界的坏孩子翻白眼。
达克莱斯发现重点。
“你跟迪克又吵架了？”
“没有吵架。”
布鲁斯否认。
他只是送了迪克一打新睡衣，带蝙蝠标志的，顺便调查了一下迪克的新女友——是个反派。
布鲁斯不止得罪迪克一个，孩子们挤走布鲁斯，围着达克莱斯叽叽喳喳。
“哇哦，达克西，你今天好有钱！”
“啧，珠宝展示架都不敢这么穿。”
“你们今晚有特殊活动吗？”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是对的，戴不起戴不起。”
……
沉重的皇冠在孩子们手里转了一圈，又回到达克莱斯头上。
家宴非常热闹。
布鲁斯和达克莱斯宣布了订婚的消息，虽然所有人都已经知道，阿福仍感动得热泪盈眶，比马莎和托马斯更激动。
饭后，孩子们陆续不见了影，布鲁斯也跟马莎和托马斯去蝙蝠洞讨论平行宇宙的事情。
达克莱斯换上休闲的家居服，走在空旷的长廊，目光扫过墙上的画像，耳边响起空洞的脚步回音。
达克莱斯很少来韦恩庄园，就算来也是在蝙蝠洞或者布鲁斯的卧室。
祂不怎么喜欢这座城堡，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曾浸透祂的力量，总能让祂记忆翻涌，想起从前。
在达克莱斯的记忆里，韦恩庄园是一座凝固在时间长河里的坟墓，冰冷、死寂、阴沉，流淌着痛苦和悲伤，埋葬着布鲁斯·韦恩的尸体。
布鲁斯赴死时，说要给达克莱斯自由，于是精神世界的韦恩庄园崩塌，现实中的韦恩庄园也被付之一炬。
但布鲁斯弄错了，被韦恩庄园困住的根本不是达克莱斯，而是布鲁斯自己，想要自由的也是布鲁斯。
达克莱斯重建精神世界的韦恩庄园，又让现实中的韦恩庄园恢复如初，可惜住在里面的尸体变成真的尸体，离开的灵魂没有再回来。
达克莱斯走到长廊拐角，停在巨大的镜框前。
镜框内镶嵌着韦恩全家福——布鲁斯站在老韦恩夫妇身后，身边是阿尔弗雷德和迪克，杰森、提姆、卡珊德拉、斯蒂芬妮和芭芭拉也都在。
达克莱斯凝望照片上微笑的布鲁斯。
记忆里这里没有照片，布鲁斯的笑容一直是花花公子的轻浮面具，即便偶尔有真心的笑，也是疲惫而悲伤，眼中凝固散不开的忧郁。
这就是拯救世界回溯时间的价值——布鲁斯的笑意能够抵达眼底了。
活着真好啊！
“感谢科技的进步，我们可以对外称是AI技术重现了托马斯老爷和马莎夫人。”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达克莱斯回过神，转身看去。
阿福牵着狗，身边还跟着一只威猛严肃的黑色缅因猫。
“阿福，嗨，艾斯。”
达克莱斯跟狗打招呼，得到一个蝙蝠狗的舔舔。
大猫溜达过来，试探地绕着达克莱斯转，毛茸茸的尾巴勾起来扫过祂的裤脚。
达克莱斯抱起蝙蝠猫，然后门缝里、灯座后、风景画中、墙角盔甲内，不约而同钻出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鸟儿，全都不甘示弱地扑棱翅膀飞过来，有地落在达克莱斯肩膀，有地落在蝙蝠猫身上。
达克莱斯朝阿福点了点头：“照片拍得很好，如果里面再加一个人会更好。”
阿福若有所思：“的确如此，您哪天有空，我们安排时间重新拍一张。”
达克莱斯的意思是少了达米安，但祂没有解释：“这要问布鲁斯。”
杰森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大声告状：“阿福，迪克进厨房了，说要做爆米花。”
阿福神色一肃，连忙去拯救他的厨房。
杰森伸手摸克莱斯怀里的猫，好奇地问：“问老头子什么？哪天结婚吗？”
达克莱斯回头看了眼全家福：“不，是问他要不要最小的那只鸟。”
杰森听懂达克莱斯说的最小的鸟是指谁。
“不用问，问了他会纠结，顾虑这个顾虑那个，制定百十个计划，最后决定维持现状。不如直接做，反正结果好坏他都会善后。”
达克莱斯心中赞同。
杰森咪咪咪的逗猫，被大红鸟啄了手指，气得捏住大红鸟的鸟喙，恶声恶气：“好啊，以为有蝙蝠猫当靠山，就敢啄我了，你当谁没爹？！”
“没错，谁的爹都没有你多。”
斯蒂芬妮溜达过来，一起逗猫招鸟。
“我数数，除了布鲁斯和达克莱斯，哈维算一个，黑面具算半个，去年生日给你打两千万的丧钟算半个，刺客联盟的拉斯好像也给你打了钱……”
“闭嘴！丧钟打的是合作款！拉斯的目标是提宝！”
杰森发起兄妹战争。
“我就说就说！谁叫你抢我的小甜饼！你爹多！你有严重Daddy Issue！”斯蒂芬妮打不赢就召唤守护神：“卡斯！卡斯！快来救我！！”
达克莱斯看着打闹的孩子，深深吸气。
韦恩庄园沉重阴郁的气息里翻涌着生机，如冬去春来，这座城堡不再像个坟墓！
真好啊！
用什么理由让这里更热闹呢？
……
布鲁斯送走父母上楼，还没靠近娱乐室就听见孩子们大呼小叫的声音。
他顿了顿，推开虚掩的门。
杰森和斯蒂芬妮在进行游戏对决，卡珊德拉和迪克都围着斯蒂芬妮出主意，提姆和芭芭拉正在给达克莱斯分享秘密网站，还给达克莱斯介绍能写蝙布定制文的作者。
见鬼，提姆嘴里物美价廉的【大都会玉米农】很可疑。
达克莱斯怀里窝着黑猫，头顶蓬松炸毛的大红鸟。活泼的大蓝鸟试图跟大红鸟抢夺高位，但一次次被大红鸟利用体型镇压，只能委委屈屈地落在达克莱斯左肩，翘起来的尾巴挤到旁边的优雅长尾雀，被狠狠啄了脑袋，还死皮赖脸地往回蹭，旁边的小知更鸟嫌弃地挪到达克莱斯右肩，黑色和紫色的小鸟很友好地挤了挤，为小知更鸟让出位置。
画面太过温馨美好。
布鲁斯怀疑自己中了稻草人的恐惧毒素，也许只要他靠近一步，房间内欢笑的众人就会变成不同的尸体。
达克莱斯抬头瞧见站在门口的布鲁斯，怀疑布鲁斯的PTSD又犯了。
布鲁斯每次看电影都会紧张焦虑，因为马莎和托马斯死于看电影归来的路上，也因为提姆在电影院被小丑注入小丑毒素，更因为阿福死在韦恩庄园的家庭影院门口……
达克莱斯知道布鲁斯对看电影有心理阴影，所以布鲁斯让祂做试卷，祂就要求布鲁斯一起看电影，看得最多的还是布鲁斯父母死前最后看的那场《佐罗》。
还没有脱敏？
布鲁斯也太脆弱了。
达克莱斯想。
“老爷，请不要逃避作为父亲的责任。”阿福出现在布鲁斯身后。
布鲁斯很想说他没有逃避，但杰森和斯蒂芬妮的游戏对决因为场外裁判不公崩盘，打得遥控手柄乱飞，吊灯摇摇晃晃，还有人穿着鞋子踩到沙发上。
他不想参与进去变成被集火的那个。
阿福不赞同。
“咳。”
布鲁斯走进娱乐室，清清嗓子引起所有人注意。
“你们决定看哪部电影了吗？”
“布鲁斯！”
“老头子！”
打架双方同时扑向布鲁斯。
“都是你的错！”
布鲁斯确定自己最近，最少是今天，没有做什么，大概没有。
斯蒂芬妮愤怒质问：“为什么动我的游戏账号？！”
布鲁斯闪避，不敢回手。
他只是想看看孩子们最近在玩什么游戏。
搅局者的账号防护最低，被他顺手黑来就用，然后不小心遇到游戏里的杰森，因为不熟悉游戏规则，大意之下被杰森爆了装备。
他明明花钱请游戏工作室把装备和等级练回来，登录信息都已经清除，斯蒂芬妮为什么会知道？
布鲁斯看向杰森。
杰森一脸冷酷：“我就知道那天顶着金发妞账号的是你。也只有操草包阔佬人设的人才会随手一丢就是十万，破坏市场行情。他们为了让你物超所值，盯着我追杀，非要把那支枪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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