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从布鲁斯看到什么？
达克莱斯沉思半晌才回答：“我看到很多，闪耀的灵魂、坚定的意志、浓烈的情绪，还有强大的生命力、强健的身体、美丽的脸。但你要我说最向往你什么，我只能说，是你的愚蠢。”
“愚蠢。”布鲁斯重复这个词。
“是的，就是愚蠢。”
达克莱斯将弹弓对准布鲁斯，眯着眼睛看眼前之人。
“因为我的本质，我前往的世界都濒临毁灭，那些世界的生命大多陷入黑暗疯狂，这个世界也一样。我能看见世界的结局，不认为人类有拯救的希望。但你就是不肯放弃。你不肯放弃任何人，好人，坏人，甚至是我。”
“甚至你？”
布鲁斯靠着床沿，仰头直视达克莱斯，平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情绪里却带着期待。
达克莱斯移了移手，换成对越来越暗的充电壁灯发出空弹。
“对，甚至我。”
壁灯闪烁了下，亮度从小夜灯变成照明灯。
“我最初只想诱惑你坠落，想获得一个完美的黑暗骑士。但你却往黑暗中注入星火，塑造我的灵魂。你让我知道黑暗不代表毁灭，也是新生。”
达克莱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是黑暗，黑暗能包容一切，毁灭世界回收本源只是我的能力之一，我也能拯救世界。”
布鲁斯握住达克莱斯的手，虔诚亲吻祂的指尖。
“是的，所有神都说我们的世界无法可救，而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创造奇迹的是你。”达克莱斯望着布鲁斯灯光下颜色变深的眼睛，认真说道：“你本可以吞噬我，夺走我积攒的本源。你可以自己拯救世界，然后成为世界之主。但你选择剥离恐惧，用自己的死来逼我去做正义之事，你让我从偏离的状态中找回平衡。”
布鲁斯轻轻一拽，达克莱斯便落到他怀中。
“我做不到，那是神的领域。”
“你能，你只是隐藏得很好。重逢的那晚，我们在你的精神世界神交，我的力量曾失控，但你没有被神圣力量净化。”
达克莱斯窝在布鲁斯怀里，把玩着弹弓，撇了撇嘴：“你对黑暗神力比神圣力量更熟悉，你甚至能封心锁念，不让我发现你的情绪波动。你肯定有一百种对付我的办法，包括取代我成为新的黑暗。”
布鲁斯没有否认，只是抱着达克莱斯的腰，亲吻祂的发丝。
“蝙蝠侠从不做牺牲少数拯救多数的选择。交给你的成功率有50%，而我自己动手，成功率最高只有10%。”
这话理智到近乎冷漠，跟他的行为截然相反。
“拯救世界的成功率虽然只有10%，但带着亲友，甚至打包整个地球，迁徙到其他世界的成功率超过90%。”达克莱斯握住横在腰间的手，“聪明的人类一定会选择自己动手，你就是愚蠢。”
“我没有权利牺牲别人，让你承担不该承担的责任已经是情感绑架。”布鲁斯又溢出愧疚的情绪。
“你又在自责什么？”达克莱斯回头瞪布鲁斯：“我不是别人，我都不是人。”
“我很庆幸对【黑暗】的分析没出错。”布鲁斯收紧手臂，将下巴搭在达克莱斯肩膀，“我误导了你对感情的认知……”
有些话难以启齿。
达克莱斯接过话：“你是不是想说，你一开始是把我当罗宾养。”
布鲁斯因达克莱斯的敏锐陷入沉默。
“果然如此，上一次你把我关进思维迷宫，然后分裂出布鲁斯引导我、陪伴我，就像对你的罗宾一样，塑造我的灵魂，教我成为一个人。这一次我觉得你危险，不肯住你的思维迷宫，你没办法故技重施，但还是试图引导我向善。”
达克莱斯认真地问：“你把我当孩子，爱上我让你深感罪恶，是不是？”
布鲁斯的情绪已经给出答案。
达克莱斯转头凑到他耳边，轻轻吹气：“你说，我们现在算乱/伦吗？”
布鲁斯颤了下，手臂锁得更紧，咬牙切齿：“你的常识课需要重修，只有亲属之间发生不正当的关系才是乱/伦。”
“你很激动，我感觉得到。亲手给一个混沌的恶神塑造人性，将祂关进爱情牢笼，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达克莱斯直接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勾住他的脖子，懒洋洋地问：“我是你最好的作品吗？”
“你不是作品。”布鲁斯快要融化在黑眸无尽的包容里，喃喃道：“你是我的鲁思。”
达克莱斯歪了歪头：“你的鲁思不是哥谭吗？”
“哥谭是我的马莎，而你看着我，不管何时。”
布鲁斯抚摸达克莱斯的眼睛。
“你注视着我的恐惧、我的渴望、我的痛苦、我的欢愉，包容我的愤怒、我的多疑、我的罪恶。你挖出心脏展示爱意，收敛獠牙羽翼，低下头颅，主动套上项圈，把控制自己的缰绳送进我手中。”
“你的爱如此热烈，而我甚至分不清对你是爱更多，还是欲望与感激更多。你让我清晰认识到自己的卑劣，人类的寿命对神来说如此短暂，我却不愿戴上戒指跟你并肩。我明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伤害，仍然不肯放你离开……”
达克莱斯心中的玫瑰盛开成瀑布。
祂能嗅闻到爱意，但亲耳听到布鲁斯承认爱意存在，祂仍无比兴奋。
“你很好，蝙蝠的灵魂比钻石更闪耀，布鲁西的身体比阿多尼斯更美丽。”
达克莱斯手指伸入布鲁斯的发丝之中，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摩挲他的头皮，流连于微微斑白的两鬓。
祂感受着萦绕在鼻端的气息，陶醉地深呼吸。
“我们不是杰克和鲁思，世界毁灭也阻止不了我们重逢，死亡更无法成为阻碍。布鲁斯，不用纠结与自责，欲望也是爱的一种，我比你更清楚，你有多爱我。”
布鲁斯的理智快要被蜂蜜一样黏稠的爱意溺死。
不管达克莱斯如何赞美蝙蝠侠的崇高，如何赞美布鲁西的美丽，如何美化他们的相识，都无法掩饰他们之间充满冰冷的利用。
但达克莱斯不在意，甚至乐此不疲。
布鲁斯闭上眼睛，亲吻着怀里的人。
……
单人床对热恋期的两个人来说拥挤得刚刚好。
布鲁斯小声说起马莎和托马斯去的世界，那里的正义联盟堕落成领主联盟，以白/色恐/怖统治世界，所有罪犯都被切去脑额叶变成弱智。
达克莱斯听得眼睛发亮，跃跃欲试。
都是蝙蝠侠，既然领主蝙蝠侠支持脑额叶切除法，那祂是不是也可以施行精神脑额叶屏蔽法？
身体上的脑额叶切除不可逆，精神上的屏蔽还可以治，祂比领主仁慈多了！
布鲁斯泼冷水：“不行，我已经证明精神控制只会带来恶果，压到底的弹簧，反弹得越厉害。”
达克莱斯不肯放弃：“那是因为你左右互搏，孩子们都在反抗你。如果……”
“没有如果！”
布鲁斯低吼，或者该叫他蝙蝠侠。
“我跟你说领主世界，是让你记住，蝙蝠侠也会坠落。即便他能够醒来，但也证明蝙蝠侠的意志并没有那么坚不可摧。不管有什么理由，错误就是错误。”
达克莱斯嘀咕：“坠落也没什么不好，你可以当黑暗骑士。”
布鲁斯捧起达克莱斯的脸，认真对视：“听着，达克莱斯，当你发现我在坠落，不要纵容，请拉住我，阻止我。”
“我？拉住你？”
达克莱斯像听到什么笑话，祂可是黑暗君主，做梦都想让蝙蝠侠投入黑暗的怀抱成为黑暗骑士。
“说得好像我才是超级英雄似的。”
布鲁斯严肃地说：“你当然是英雄，你拯救过世界，你限制坏人作恶，你给予追求美好世界的人力量。”
达克莱斯脱口而出：“都是因为你。”
“那就继续。”布鲁斯把恳求说得像命令：“你可以因为我爱我的家人，也可以因为我去爱哥谭，去爱人类，去爱这个世界。”
达克莱斯瞪着理直气壮的布鲁斯，嘴巴开开合合，半晌才吐出话：“我的要求你一个不准，你哪来的脸跟我提这么多要求？”
“你爱的脸。”布鲁斯臭不要脸地回答：“我相信你能做到。”
这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达克莱斯咬住布鲁斯的下巴，含糊骂道：“我觉得你在CPU……PUA我，比《哥谭的日与夜》里蝙蝠侠PUA布鲁西还厉害。”
“嘶——”布鲁斯疼得抽气。
达克莱斯放松了点力道，又放松了点。
“答应我，做我的超级英雄。”布鲁斯沙哑的声音充满诱哄意味。
达克莱斯松开嘴：“我确定你就是在PUA我。”
“都是顽固独裁控制欲强的大蝙蝠的错，他想把你的灵魂也塑造成他想要的模样。”布鲁斯精分地骂自己。
达克莱斯真的很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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