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罗曼同人] 十九世纪女律师_轻舟夜游【完结+番外】(56)

  “我想只要你发出邀请,我们没有人会不乐意接受的,要不然会被全院谴责,哪个不识好歹的臭小子竟然拒绝我们的夏洛琳小姐。”

  他的语气很幽默,她笑起来:“那我更不想让人为难了。好啦,波士顿不缺少舞会,我们还是能有机会重聚的。”

  带着尚未平复的心情回到家,房东太太将一叠报纸拿过来,欣喜地跑来向她展示,报纸铺平了摆在餐桌上,嚷嚷道:“快瞧,夏洛琳,你上报纸了!”

  达科塔急忙凑过来,报纸版面上登载了哈佛法学院第一个毕业典礼演讲的姑娘,还刊出了她的画像,顷刻眼底冒光:“天哪洛琳,你都有自己的专题报道了,现在你是名人了。我要把你的发言剪下来贴在墙上,时刻激励我自己。”

  “法学院的一朵璀璨玫瑰……”夏洛琳吐了吐舌,“好土的标题。这些记者也太没有新意了。”还不如阿尔伯特呢,她认为。

  “不啊,明明很符合,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好不好。”

  “对了。”达科塔又说,“刚才有一个男生来这里找你,但是你不在,真是不巧。”

  “他有没有透露他的名字?”

  “德米特里。”她眨眨眼,弯唇笑起来,“很英俊的男孩噢。看见你没在家里,这个帅男孩瞧上去很失望,灰溜溜地走了。”

  “有重要事情的话,下次他应该还会来找我。下周一我要去参加职业资格考核,祝我成功吧。”

  “我的天,在哪里?”达科塔放下餐具,抹了抹嘴巴,刀叉碰到盘子发出清脆的叮啷响。

  “马萨诸塞州最高法院,所有本州的考生都在这里。”

  “那我能去吗?或许你想要一个亲友为你助威?”

  “你能请假吗?”夏洛琳问。

  “呃……”达科塔歪头想了想,“应该可以向老板申请,只要他的同意。”

  “扣的工资记我账上。”

  周一的波士顿法院肃静沉闷,笼罩着压抑的气息,青白色的天光透过窗顶射入室内,墙面绘制着独立战争的大幅肖像,三名端坐正中的黑袍法官面容冷峻,神色刻板。

  中间的最高法官年过七旬,须发全白,透露慑人的威严感,右边的年纪相差无几,而左边那位三十余岁模样,一个眉眼英气的年轻法官,棱角分明,一头白金发严谨地梳在脑后,面容不苟言笑,标准的美式上层阶级精英。

  考生们坐在应考场地里,望上去衣冠整洁,一个个面无表情,下意识地翻阅手里厚厚的资料,即便已经学不进什么,也能起到一个放平心态的作用。

  “快为我看看我的衣服皱了没有,我听说那个老法官最看重形象分,一点不得体就会往死里扣。”夏洛琳小声向陪同的达科塔耳语。

  为了准时到场,这个热心的姑娘向面包店老板请了假,两个姑娘并排着坐在长椅上,腿挨着腿,被分到最后一个。

  达科塔闻言仔细地观察眼前的少女,白亚麻高领衬衫与素色的丝绒领巾,褪去了三年前刚来美国时的青涩,光从外表上看过去已经像是一名律师了。

  “很不错,哪怕是给总统一家做衣服的顶级裁缝来点评,也绝对不会扣你的形象分。”达科塔肯定地回答。

  “噢天哪谢谢你,不过我还是很紧张,这次考试对我来说太关键了,越是意识到这个的重要性我就越害怕掉链子。”夏洛琳微微侧身,像小时候上课与同学偷讲悄悄话那样,一只手挡住嘴唇说,“要是有一点卡顿,那我就全完了。”

  “不用担心,你看他们,大家都是这样。”她瞅向法庭上此时正在回答法官考核的一位青年考生,刻薄地挤了挤眼睛,“虽然我听得不怎么明白,但是你看那个人两条腿都在抖,像不像一只找不到水塘快要晕过去的蛙?我敢说我在老板监视着大力搅面粉的时候就得是这么剧烈。你别慌,我敢发誓你一定比他强多了,你可是在毕业典礼上发言的大名人。”

  “别说了达科塔,越看他们我心里越慌。”夏洛琳转过脸,前面的候考人越来越少,眼看视野稀疏,心也逐渐提了起来,紧紧攥住她的手,“好像要轮到我了。”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上一位考生回答结束,书记员高声报出姓名。

  “下一位,夏洛琳·泽维尔。”

  “一直赢下去吧,洛琳!”身后的达科塔为她低声鼓劲,夏洛琳从座位上站起身,在书记员的指引下走进法庭。

  第44章 Chapter 44:奇怪的男人与执拗的少女。

  书记官话音落下,三名法官抬头,眼睛扫向走上来的少女。

  其中那位正中央的首席大法官从眼镜上方打量她,松弛的眼皮跳了跳,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询问:“是考生泽维尔?来自哈佛法学院?”

  “是。”身后没有椅子,她需要全程站着回答问题,天哪,怪不得那个男人的腿要一直发抖,能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就很困难了。

  “现在能开始了吗?”大法官问。

  “准备好了。”

  他握着讲稿,上面是提前编制的考题,厚实的眼珠缓慢地转动,身为最高法官,他有资格率先进行提问:“请你阐述普通法与殖民地制定法的核心区别,以及本州法庭为何优先沿用英国普通法判例。”

  这是一个入门的基础问题,只要背过就能答出,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夏洛琳抓着裤腿的指尖缓缓放松,头脑飞速运转,提醒自己就算简单也得保持冷静。

  毕竟这是律师最基本的素质不是吗?

  少女条理清晰地应答:“普通法以判例为核心,依托历代司法经验形成,依据历来遵循先例的原则,没有成文法典的束缚,适配民间纷繁复杂的民事纠纷。而本州制定法为议会明文立法,仅仅针对特定事务作出强制规定,因此存在覆盖不全与滞后性极强的短板。”

  夏洛琳悄悄瞅了眼他的反应,老人嘴角保持平展,看神情也并未蹙眉,不禁吃了颗定心丸,声调大胆起来:“第二个问题,马萨诸塞州自建州以来商事、地产交易繁杂,先民沿用的英国普通法体系完备、判例充足,能够填补成文法空白,因此本州司法审判优先援引普通法旧例,仅在制定法明文规制的情形下,将以州法为准。”

  初时她还嗓音发颤,带有微妙的颗粒感,到后面随着熟悉的自信感觉回归,及时平复心态,恢复了从前落落大方的样子。

  太棒了,庭下目不转睛观望的达科塔呼出一口气,两只手握成拳悬在身侧,暗暗为她喊加油。

  问答完毕,大法官颔首,虽然没有当面作出什么评价,但是能够窥出他的表情基本算是满意,意外于最严格的最高法官竟然没有挑刺,夏洛琳振作精神,随后到下一名法官提问。

  他看了眼这个镇定的姑娘,对她从容的表现有些惊讶,随即问道:“简述不动产自由保有地产权与限定继承权的区别。”

  这也并不难,她记得从前期末的时候还考过,其实凡是能背到的知识都是最简单的。

  “自由保有地产权为终身或世袭完整产权,持有人可自由买卖、抵押、遗赠,权益完整无限制。而限定继承权仅能限定家族直系子嗣继承,持有人无自由处置权,不得私自售卖、转让土地,超出直系继承范围的处置行为全部无效。”

  “稍等。”另外那名年轻的法官忽然抬手打断她的回答,夏洛琳立刻闭嘴,瞄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满意,果然,男人立刻向她抛出一个刁钻的问题,“这些都是常规的合规程序。我认为作为优秀的哈佛学子,你能掌握并不稀奇,我见过无数个能与你有一模一样回答的哈佛考生,我不喜欢教科书式一板一眼的律师,我们不缺少只会生搬硬套的法学院优等生。”

  “难道你在法庭上也要带着课本,说法官等一等,我得翻了书再回答您吗?”男人嘴角略微上翘,无视少女发青的面色问她。

  夏洛琳顿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都说越是年轻越喜欢为难下位者,看来这个法官绝对不是善茬,她悄悄嘀咕。

  不过她只能乖巧地点头,她知道此时哪怕辩驳一句都是对法庭权威的挑战,可恶,憋着一肚子话说不出口的感觉太糟糕了。

  年轻的法官审视着她的反应,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和善的意味,反而像是准备给她蓄力一击:“现在我设置一个特殊的案情,需要你临场作答。”

  “请您提问。”夏洛琳收敛表情,礼貌地说。

  “我持着百年祖传土地契据,无当代郡县备案,但是具有世代占有公示,而另一人持着近年州政府核发的新土地权证,主张同一片地块权属。目前,两证冲突,普通法判例与本州制定法条文相悖,你作为我的代理律师,应当优先遵循判例,还是严格遵从成文法条?请模拟。”

  话音刚落,夏洛琳心里咯噔一声,与她预想的怎么不太一样。

  超出了类似简答题的概念范围,这完全就是涉及争议性的实务,打官司尚且要在开庭之前做足充分的准备,更何况还要求她现场当即作答,与即兴演讲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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