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罗曼同人] 十九世纪女律师_轻舟夜游【完结+番外】(59)

  语气刻薄到足以让一个好脾气的人发毛,人在屋檐下,夏洛琳不得不耐心地回答:“是有一些美化加工,不过这基本上是我的亲身经历。”

  “真的吗?”面试官挤出一声哼笑,“不过看你毕业于哈佛法学院才过了我们的简历关,这是一块不错的金字招牌,你手头有教授的推荐信吗?”

  “有的。”她把文件里的推荐信抽出来。

  面试官随意地瞟了一眼,看态度也没有认真浏览,随手将它撇往一边。

  “你知道,这些搞理论的家伙脱离实务太久,空话一套又一套,他们的意见没什么参考价值。”他说。

  “那您为什么需要它呢?”夏洛琳憋不住了。

  “啊,有些东西可以不用看,但是不妨碍它需要。”他满不在乎地耸肩,“你都进入社会了,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明白。”

  “那就好。”他指节敲了敲桌面,又漫不经心地将她的资料看了一遍,速度之快让人很难不怀疑他究竟有没有把字认进大脑里,“算是过得去。可惜我们用不着女的。”

  “什么意思?”

  “很遗憾,我们不会聘用一个姑娘。”

  夏洛琳气得语无伦次了:“既然这样,那……那为什么喊我来面试?”

  “没有为什么。”他嘴角向下扭了扭,“就像他们律师有案件量的要求一样,我们也有面试数量达标的任务。理解一下吧,到时候秘书会发放你五美元的白蜡烛购买券,不会让你白来。”

  她觉得自己够有教养了,竟然在这种时刻还能称呼他为“您”,礼貌十足地质问:“那您这不是在捉弄我们吗?既然并没有打算聘用,寄出面试通知又是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意思。你也用不着生气,小姐,我敢发誓,波士顿不会有律所愿意要一个姑娘,我们对您已经足够仁至义尽啦。”

  第46章 Chapter 46:他听清男人梦里无意识的唤声——“Rolyn.”

  “真是太让人生气了,以为我们很缺这五美元的白蜡烛吗?”达科塔为她的遭遇感到愤怒。

  今天中午夏洛琳回到家,脸色发白,目光失神,她第一次从这个永远活力满满的姑娘脸上看见了绝望的神情。

  她揉着脑袋,快要晕眩的样子:“达科塔,我需要休息。”

  要是成功了,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告诉自己这个好消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双脚疲惫地搭在床沿,脑后往墙上靠,肩膀耷拉着,浑然一副精力被吸干的躯体。

  直到喝完水恢复了一点儿,她才告诉达科塔:“我兴冲冲地穿上新裙子,兴冲冲地跑过去,然后冒着大太阳挨了面试官一通羞辱,最后告诉我,他们压根不需要一个姑娘。”

  阴云聚合,天外砌成墨色,雨滴仿佛破碎的眼泪连绵不停,涟漪落在地上像纷飞的蝴蝶。

  “你看,连上天都在同情我。”她苦笑着说。

  “那你拿了那张律所给的五美元白蜡烛购买券吗?”

  “拿了。”她翘起嘴角,像一枚月牙,“我想到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点过这么高档的蜡烛了,必须拿来改善我们的生活。”

  “你真是能屈能伸。”达科塔表示赞赏,“要是在以前刚来美国的时候,你可不会这样,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成熟。”

  “没必要与钱过不去,只有自己赚钱的时候才知道那几个子儿是多么来之不易。”夏洛琳说。

  “你进阶了,洛琳。”

  “但是我现在很晕,没有谁比我境况更糟糕的了。”她头痛地揉了揉脑袋,“我失业了,没有律所要我,唯一给面试邀请的还是为了拿我凑数,再没有工作我就要被遣送回家了。在美国这么开放的地方也没有律所接受我的话,那我回家就更没有可能了。”

  “怎么会呢?振作起来,你只是没有遇到你的机会而已。我不认为那些律所里衣冠楚楚的律师能力会更强,给你装个喉结,我敢说你立刻就是全美冠军律师,你的广告牌能从这里一路插去迈阿密。”达科塔竟然还能把她逗乐,夏洛琳不禁挤出两道笑声。

  然而随即又陷入了悲观,有气无力地伸出两条手臂:“你也说了,我只是缺少一个喉结。我不喜欢证明自己,可是为了找到工作,我必须要向大家证明我比男人更优秀。可是直到现在我做了这么多,迎接我的是什么呢?无人问津的求职,干脆果断的拒信,就连随便一个素不相识的面试官都能对我冷嘲热讽。”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床脚顿时发出吱呀吱呀的脆响。

  “你不能把别人的错误怪罪到你的头上,这对你是不公正的。”达科塔摸上她的手,晃着对她说,“你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让你把能力向世界展现的契机。”

  “我的好运会来吗?”夏洛琳望向窗外雾气氤氲的夜,让月亮也暂时看不真切,不抱信心地发问。

  .

  “你的舍友最近怎么样?”房东太太掀开热气腾腾的咖啡壶,看见来厨房觅食的达科塔,收回眼神拎起壶把,口中关怀地问她。

  “洛琳在床上躺了两天。”

  “噢,失业对她来说打击够大的。”咖啡浓郁的香气萦绕,烟雾里房东太太同情地说,“可怜的孩子,希望她不要一蹶不振。”

  “但是不用担心,她起来了,今天又去找工作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漫漫求职路一眼望不到边,夏洛琳仿佛在漆黑的雨夜底下行走,膝盖深深陷入泥沼之中,心脏像一块被雨水渗透的海绵,承载不住羽毛的重量慢慢坠落,闷得胸椎骨阴阴郁郁地发疼。

  既然报纸上的广告行不通,她只能在一家家律所之间跑,无一例外地,收到的都是统一到公式化的残酷回复:抱歉,我们不需要新人员。

  拖着疲惫的双腿踟蹰进校园,新一届的学生与林荫道的嫩绿楸树般朝气蓬勃,他们结伴而行,头顶是青翠欲滴的叶,一路谈笑风生,欢声穿过浓密的树梢,游荡过她的耳边。

  然后这些年轻人的愉悦都不属于她。

  夏洛琳强打精神,瞥见前方教授的身影。

  “教授!”她加快脚步走上去,发现教授身边正在与他并肩交谈的友人,意识到打断不太妥当,然而话已出口,只能抱歉地笑了一笑。

  “嘿,洛琳。”教授回头看见她,伫立在路边,扬起微笑,“回来是找谁呢?”

  “只是随便走走,想来散散心。”

  他定睛瞧出少女灰白的面色,两坨硕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嘴角郁郁不乐地向下,顿时猜到了几分。

  “找工作不顺利吗?”

  “嗯。”夏洛琳无奈地弯弯唇,仰面看天,“您说得对,律所求职太难了。没有一家需要我,我的耐受力都变强了,现在对我来说,只要能找到一份工作,再多的贬低打压都无所谓了。”

  “可怜的洛琳,那你不能这么想。”教授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此刻光芒黯淡,火焰短暂地在她的眼眶里熄灭,“只要你愿意适当放低标准,还是有不错的工作机会在等待你的。”

  “我的办公室里有一些公司的内推广告,都有面向我们学校设置的职位,我正打算分发给有需要的毕业同学,既然你求职存在困难,我等会儿拿给你。”少女眼里闪烁感动,教授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用为一棵树的枯萎而泄气,往外看,外面的森林也是郁郁葱葱,放远目光吧,你的人生还长着呢。”

  “谢谢您,太麻烦您啦。”

  “噢,克里斯托弗,还没来得及向你介绍,这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学生之一,夏洛琳。”教授对身旁那位金发男人说。

  她听见男人低磁的嗓音:“夏洛琳学妹,你好。”

  等等,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格里法官?”夏洛琳转头看向他,惊讶地认出这位金发男人的脸。

  原来他也是哈佛的校友,怪不得表情那么微妙。

  “看起来你们认识。”教授笑着说,“克里斯托弗是我的第一届学生,当之无愧的律界精英。”

  “我在参加州律师考核时,格里先生是主考的法官之一。”

  “我现在不是法官了。”克里斯托弗说,“你可以称呼我的名字。”

  “嗯?”她困惑地看他。

  男人牵牵唇角:“我辞职了,就在前段时间。”

  .

  身后学生成群经过,神采飞扬的气息宛如轻盈的落叶飞舞,少女独自坐在长椅上,微微躬着腰,专注地翻看膝上成堆雪花般的广告单。

  对喧闹的外界充耳不闻,她唯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底只有对找到工作的渴望,好像即便此刻天上撕开一个惊世骇俗的黑洞,她也置若罔闻了。

  助手讶异地看着克里斯托弗忽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望向街边。

  循着他的视线追去,定在那个低头看广告的少女身上。

  “您认识这位姑娘吗?”

  “你忘记了,就是她拦住我申诉她的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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