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罗曼同人] 十九世纪女律师_轻舟夜游【完结+番外】(93)

  他耸耸肩,转过身向里走去:“我想告诉你的就这么多。就是这些。晚安。”

  “等等。”夏洛琳喊住他。

  她的眼泪滚了下来,也顾不上擦,拖长了哭腔:“卡尔,再怎么样也不该是你感到抱歉。始终是我。”

  她闭了闭眼,旋即在他凝视的目光中睁开:“这么想的从来不是你一个人,还有我。在你身旁我会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我着迷于你追逐真理的执着,你的一切在我眼里似乎都充满未知的诱惑,让我无法抗拒你的吸引力。我好像换了一种全新的人生,你说得对,靠近你时我的心跳不是假的,我同样确信,当你说你爱我的时候,我的心也是这么回答你。唔——”

  男人大步向她走来,他低下头,少女尚且来不及阖上眼睑,炽热的火焰覆住她张开的双唇。

  她的手从他的身侧慢慢地滑上来,抚上他的下腹,移到胸口,最后在心脏的位置停留。

  停下,再停下。

  现在他的心物归原主了。

  “洛琳……我的洛琳。”他等待这一刻太久,齿间喃喃重复着她的名字,就像从前无数遍梦呓那样。

  他的骨中之骨,血中之血,肉中之肉。

  他抓住她柔软的手,在少女的掌心一遍又一遍地写着他的名字,仿佛这般就能刻下永远的契约。

  ——Sharolyn.

  ——Karl.

  ——S.K.

  ——K.S.

  勾连的字母纠缠不分,正序又倒序,丝线般绕裹盘结,他的第七根骨骼隐隐作痛。

  “知道我的昵称吗?”她没有抽回手,即便指尖勾得她掌心发痒。

  “LynLyn.”

  “你调查过我?”少女蹙眉,装作生气。

  “我猜的,听起来很可爱,不是吗?”

  “你可以用这个名字来唤我,读起来很简单。”她鼓起脸颊,“有太多人与你一样喊着洛琳,夏洛琳。我允许你与他们不一样。”

  “琳琳。”他重复。

  “嗯?”

  “让我们再次重新开始,琳琳,好吗?”他低声说。

  他轻轻擦拭她眼尾落下的泪,滚烫的露珠在她鼻梁间滑动,这是他平生所见最小的海,海水灼着他的指尖,黏住了他一半的灵魂。

  他记得已知每一颗星星的名字,天体循环往复的规律,熟知星团的诞生与湮灭,却仍然只记住了她的脸。

  他果然还是没能禁得住造物主的考验。

  夏洛琳紧紧地抱着他,手臂穿过他身体的空隙,下巴撑着他的肩膀,盯向宇宙中的星辰,浮起的情绪已然不是孤独,而是温暖。

  她想这个世界如此寂寞而辽阔,而她的心竟然有了归属。

  真是最最奇妙,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68章 Chapter 68:她喘着气,陷在这张温柔的网里。

  后半夜夏洛琳太困了,趴在卡尔的手臂上睡着了。

  连夜赶路的疲惫让她连梦也没有做,一觉醒来时,卡尔已经洗了个澡,坐在床边等她了。

  夏洛琳早已熟悉一个人飘荡的孤独,然而她发现自己并不排斥有人在旁边的奇异感受。

  仿佛有个人特意等候在那里,只为她睁开眼的这一瞬间。

  “早上好,夏洛琳。”天还未亮,跌入深沉的夜里面,他倾身过来,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秒。

  “其实才六点不到,你还可以再睡得久一点。”他很快离开她的额骨,那令她留恋的云端触感迅速消失了。

  “不,我不能睡了,我们该尽快走了,你忘记了吗?我们现在是哥廷根的逃犯。”这种提心吊胆在荒野里逃亡的日子她这个月算是过够了。

  “对不起,没有我,你完全不需要经历这些风险。”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就像在梳理他不存在的那只猫的软毛。

  “都怪战争好吗?战争毁了人们的生活,害得你丢了工作,被迫离开哥廷根,有家也回不了,我们的痛苦都是因为战争。”夏洛琳愤愤地说。

  工作他倒不介意,随时都有人欢迎他,只有他想不想的问题。卡尔耸耸肩:“至少此刻我们在一起,其他并不重要。”

  他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不需要任何犹豫。

  少女趴在他的膝盖上,闭着眼睛说:“我还没幻想过我们会这样。我以前设想的未来里我都是一个人,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那现在有超出你的预期了吗?”

  她翻了个身,正视他浅蓝色的眼睛:“难道你在刚收到一件礼物就急于拆开后给出评价了吗?抱歉,我还没来得及得出结论。”

  “还有水吗?我想洗个澡。”她闻到男人身上清爽的水汽。可恶,她也需要。

  “有的是热水。去吧。”

  她立即下床,蹲在地上,从手提箱里找出一条干净的裙子洗完后换上。

  少女跑进浴室,果然有一桶满满的热水,好像专门为她准备,手伸进去试了试,还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她脱下衣服,用毛巾浸了水,往身上擦拭。柔柔的水珠淌过光洁的皮肤,温暖的慵懒感将心脏包裹。

  要是面前有一个大木桶,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把全身泡在里面。可惜肩膀上还缠着绷带,要不然多少也得那么做。

  擦干湿漉漉的水滴,满足地深吸一口气,夏洛琳穿上薄薄的一件衬裙,准备洗头。

  头发湿了一半才发现,该死,她忘记把肥皂带进浴室了。

  “卡尔!”透过重重水雾,她呼唤卧室里的男人。

  “我在。”他很快回应。

  “请把我的肥皂拿进来好吗?谢谢你。”

  她踟蹰着要不要再套上一条,他已经进来了。

  雾气蒙蒙,夏洛琳一只手攥着长发,扭头看向他,从男人手里接过那块肥皂。

  “需要我帮你洗吗?”

  她刚想拒绝,转念一想,又把肥皂递给了他,险些跌出手掌:“你会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他说。

  软滑的肥皂在手上搓出雪白泡沫,往她脑袋上揉了揉,他显然没有打理过这么长的头发,动作略微生疏,就像男孩子第一次给娃娃梳头,让一双推演公式的手这么做太为难他了。

  “你没有给女孩子洗过头吗?”过了须臾,她忍不住说。

  “当然没有。”

  “你没有妹妹吗?”

  “我没有兄弟姐妹。”

  “这个年代你是独生子?”

  “你很惊讶?”

  “不,只是遗憾。”

  “遗憾什么?”

  “像你一样智商的人只有你一个,有点可惜。”

  “这个人在给你笨拙地洗头,可见智商有时候完全不适用。”

  没关系,她很有耐心,泡沫在耳边绵密地爆开,细细地黏乎着。

  水流从发顶温软地淌下来,一片暖和与恬淡的网缓慢张开。

  热意散发,气息凌乱。

  没有星星的话,宇宙会有多孤独呢。

  她喘着气,陷在这张温柔的网里。

  她小口呼吸着,像饮着迷醉的酒,回味着沉沦的甘霖。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唇靠近了。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去了。

  唇角灼烫,手心发烧,身体也是热的,纤薄的衬裙覆了一层与没穿有什么区别,绯色的是舌尖,泛红的是眼角,狂跳的是心脏。

  他的手在身体上游走,像一团模糊无踪的影子。

  温度却烫得惊人,一如他的眼睛。

  而她像是一个惶惑懵懂,无知无识的孩童,浑身裸露,赤着脚,怀着惴惴不安的一颗心来到神秘的伊甸园,在诱惑下看见枝头那只璀璨的红苹果。

  日光流溢着表皮的纹理,宛如人体流动的血管,叶片伸张的经脉,红得鲜艳,是那样美妙,那样诱人,似乎颤抖着请求她的品尝。

  她神智全无,几乎要打开牙齿,一口咬下它的果肉。

  啪一声,脚边的水桶被踢翻了,温水溅满了全身,舔舐着她的小腿,抹遍全身的泡沫被冲去了,后背顶着墙壁,好像胸口也湿了。

  “起来了吗?”有人在梦里喊她。

  “该起床了,亲爱的。”这下彻底被拉回了。噢,原来这里不是幻境,是现实,他们还在别人的家里面,还是两个落魄的旅人。

  夏洛琳推开他:“卡尔,我们得走了。”

  “嗯?”他像是没听见,也可能是没理会。

  “主人来喊我们了。”她提高音量。

  他仿佛如梦初醒,从浓稠的水雾里恢复了意识,咳了一声,脱去身上湿透的衬衣。

  去卧室里擦干,夏洛琳匆匆用毛巾拧了把头发。脸还是红的,额角淌着圆滚滚的水滴,不知道是不是在闷湿的小房间里被雾气熏的,直到现在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亲爱的,昨晚睡得怎么样?”老妇人端上刚做好的早餐,两块玉米饼,两份涂抹了草莓果酱的面包片,冒着热气。

  她向夏洛琳眨眨眼,后者脸僵了僵,扯出一个笑容:“床很舒服……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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