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_江余舟【完结】(171)

  几个侍卫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去看车夫和掌灯的宫人。

  真不愧是被交口称赞的医师,如此重视人命,不过他们相国真的不要紧吗?

  “先想办法让相国出来。”卫青带着侍卫研究起如何将董仲舒救出来。

  侍卫们这才恍然大悟,也是,又不能隔着车诊治,事情分轻重缓急,总得先把相国救出来才行。

  卫青观察了片刻,发现车窗朝上,但是门和车窗都变形了,不足以让一人通过。

  董仲舒只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问他现下是何情形。

  他上次和卫青见面都是两年前了,早不记得卫青的声音,只是觉得耳熟,猜测是朝中哪位年轻官员。

  卫青很快确定了董仲舒此时是抱着头蜷缩在车内后侧的,立刻行动起来。

  “相国,还请离窗远些。”

  卫青用随身佩剑将损坏的车窗借力撬开,露出一块足够大的空隙,把车前的帘子拽了下来,撕碎后将尖锐的部分包裹起来,以免董仲舒伤着。

  董仲舒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移动,把抱着头的双手解脱出来。

  费了好长时间,董仲舒终于得救了。

  董仲舒心态极好,自己运气还是不错,上天保佑,至少没因为翻车被卡在车里。

  他这下看见卫青的脸,自然也认出来了。

  “这回多亏了太中大夫。”他不顾身上疼痛,执意行礼。

  他心里不太喜欢卫青,也不是外戚之故,主要是主父偃当年偷他文稿,害的他差点丢了官职。

  而卫青曾经举荐主父偃,和这样的小人交好能是什么好人?他自然带着偏见,不过如今再见,却是受了恩,可见卫青与他所想并不尽相同,偏见也消弭了。

  他还不知当初是卫青和尚谨一起劝刘彻不要动怒。

  卫青赶忙扶着他,说道:“相国不必言谢,赶紧坐下休息吧。”

  尚谨这时也走过来,拍了拍身边獒犬的背,说道:“玉尺,去寻医馆的人来。”

  “玉尺什么时候来的?”卫青看着玉尺一溜烟跑没影了。

  “它一向神出鬼没的。”

  “车夫受伤晕过去了,额角有伤口,但性命无妨。掌灯人已经醒过来了,我让他先坐在一边不要乱动。”

  “多谢太医。”董仲舒松了口气,至少没有因此而亡的。

  “救治百官,是我的本职。”尚谨跪坐在董仲舒面前,“相国,可有哪些地方不适?”

  董仲舒一一说来,主要就是头晕,左臂和双腿有些疼。

  尚谨轻轻触碰他的左臂,董仲舒疼得皱眉,却没喊出声来。尚谨观察着他的反应,又按了其中几处。

  卫青已经熟练地打开尚谨的医箱,递上干净的布。

  卫青虽不懂医理,但是基本的处理还是知道的。

  尚谨点头接过,把水壶打开,将布浸湿,清洁创面,又涂上药。

  他倒是不太担心手臂和腿,虽受到撞击,但还能动能走,好好修养也就好了。

  他担心伤到头,别给董仲舒整出脑震荡来了。

  董仲舒虽然疼,但也不是后世那些文弱书生,他身子硬朗,君子六艺都很擅长,这点疼还受得。

  “相国,我刚刚顺便看了马,马有问题。”尚谨一边上药,一边轻声说,那马明显是发情了,“有人给这马喂了不该吃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董仲舒脸色难看起来。

  “极可能是相国若在长安有仇家或是与朝中之人有瓜葛。”

  董仲舒当即断定:“此人不想我参与朝会,至少这十几天都不要。”

  他的常年在江都,即使当年在长安,说白了不过是个有名的教书先生。

  就算是那些与他观点不合的儒生,也不至于如此。

  这样巧合的时机,必定是朝中官员,且知道他今日会乘此车马参加朝会。

  他挡到谁的路了?总不至于又是主父偃吧?

  当年主父偃可是把他害惨了,但是这样直白又阴损的招数……还真有可能是主父偃干的出来的。

  “我觉得相国还是休养些时日为好。”

  “不。”董仲舒偏不要让此人如愿,“两位都是要去朝会?”

  要是真是主父偃,他说什么都要让主父偃计划破灭。

  不过他实在想不通对方要做什么,他这回来长安可是陪同江都王自请削藩,能碍着对方事?

  “是,仲卿是去朝会,我是今日当值。”尚谨答道。

  董仲舒请求道:“不知可否同行?”

  “这……”尚谨担忧地看着董仲舒身上的伤。

  “我知太医忧心,只是总不能遂了此人的愿。”

  尚谨也不再多说什么,与卫青邀请董仲舒上马车。

  “若是相国在朝会上不适,千万不要强忍,可传我诊治。”

  几个侍卫留下来照看车夫和宫人,等医馆的人来。

  至于是否报官,董仲舒选择了暂时不报。

  马车上,尚谨却想起另一件事:“相国身上衣裳有几处破了。”

  这衣冠不整地上朝可是不敬。

  “无妨,倒是能向陛下解释了。”

  *

  “陛下,朝会该开始了。”

  刘非连忙起身请罪:“陛下,董相国……”

  “想是有事耽搁了,我们先议事。”刘彻扫过空置的座位,抬手示意刘非不必多言。

  田蚡喜上眉梢,又做出一副痛心的模样,起身说起河堤之事。

  看来董仲舒今日是来不了了,正合他意。

  他得赶紧让陛下敲定此事,否则夜长梦多。

  “陛下,陛下派右内史郑当时与都尉汲黯带十万人修补濮阳河堤,耗资巨大,便是为了河堤稳固。”

  殿中的大臣都低着头,直呼姓名可不好,可是丞相独大,其他人又能如何?

  “可是多次修补却无济于事……”

  殿外,尚谨将卫青和董仲舒送到门外,就听见田蚡口若悬河,给刘彻洗脑黄河水患都是天意,不要违反天意去修。

  尚谨的目光悄悄落在董仲舒脸上,只见董仲舒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侍中本要去通报,却被卫青拦下来了。

  “丞相正在抒发政见,怎可打扰?等他讲完,你就即刻通报。”

  侍中自然是听卫青这个太中大夫的,乖觉地点头。

  “谨?”卫青见尚谨忧心忡忡的模样,知道他是担心河堤之事,决心之后试着劝劝陛下。

  “只是忽然想起了楚狂接舆,圣人不在世,妖邪便猖狂了。”

  董仲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扭头与董仲舒对视一眼,董仲舒只觉得有些看不懂他了。

  殿中,仗着在场有许多自己提拔起来的人,田蚡也不怕被打断或者被反驳,越说越自信。

  “陛下,江河之决皆天事,未易以人力强塞,塞之未必应天。”田蚡到底是刘彻的舅舅,知道刘彻信这些,故而越发夸大,“正因如此,几次修堤都无济于事,这正是上天的意思,陛下何不顺应天意?”

  刘彻听完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这时,侍中从侧门悄悄走到刘彻身边,小声道:“陛下,江都国相与太中大夫到了。”

  “仲卿怎么来了?不是让他好好休息吗?”刘彻皱着眉问,又想起还有个董仲舒,“江都相怎么来迟了?算了,先让他们进来。”

  卫青在刘彻身边站定,董仲舒则是施施然走到中间请罪。

  眼尖的人已经看到董仲舒的衣裳上有不少像是被利刃划破的口子。

  刘非也看见了,于是也起身走到董仲舒身边,担忧地看着董仲舒。

  董仲舒跪下行了大礼,恭敬地说:“臣因故来迟了,请陛下恕罪。”

  他身上还有点疼,跪下的动作有些缓慢。

  刘彻再看不出其中有隐情那就是眼睛和脑子都不好使了。

  “朕看着你像是伤着了,可是路上出了事?”

  董仲舒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说道:“臣的马匹发了性,马车撞到墙上又侧翻了。臣被困在车中,幸而太中大夫与尚太医路过,这才将臣救出,故而来迟。”

  刘彻挥挥手让他起来,又关切地安抚:“既如此,你怎的还强撑着,该叫人来说一声,你回去休息也罢。来人,扶江都相坐下。”

  董仲舒却并未转身,感激地看了一眼刘彻,才又说道:“臣得太医救治,并无大碍。臣许久不见陛下,朝会怎可来迟?何况臣等待在外时,听了丞相肺腑之言,不由得心生感慨。”

  董仲舒有些紧张,他不喜欢人多的场面。

  他教书时就是隔着帷幔讲学,人一多,他就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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