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谨笑吟吟地说:“我听有人说郑季是你曾孙。”
“咳咳咳!什么?!”郑当时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谁造的谣!”郑当时气得拿手里的木棍敲地。
“额……”尚谨只能打马虎眼过去。
他能说是荥阳郑氏的族谱里写的吗?他当时看了直呼离谱。本来是因为对卫青感兴趣,所以去查资料,结果查到郑季是荥阳郑氏,又对郑当时感兴趣,就跑去翻荥阳郑氏家谱了。
上面确实写着第二十二世祖是郑当时,第二十六世祖是郑季,而且郑季下面确实写着卫青那两个恶毒哥哥的名字。还有一版甚至说是郑季是专门把卫青安排到平阳侯府做骑奴的,看得他都觉得离谱。
他当时一脸迷茫,不知如何评价。想着大概是错漏或者故意的,不过也没深究,毕竟是别人家的族谱,他总不能到处嚷嚷啥。
但是能确定郑当时和郑季确实都是荥阳郑氏。
“你们这辈分差的……”尚谨倒不觉得差这么多奇怪,他自己算起来都是爷爷辈的。
古人讲究多子多福,时间一拉长,慢慢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
他们齐心协力,又少了个大祸害,河堤的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让人觉得之前的失败像是一场梦。
物资齐全,人手充足,除了越发恶劣的天气,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尚谨也终于要亲赴单父县,临走时,他向卫青告别:“濮阳的事情,算是解决了,我也要去单父县了,这边的事情,仲卿便连着我的那份一起照应着吧。”
“路上千万保重。”卫青还要留下,但十分担心尚谨的安危。
“若是田蚡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我会去和陛下说。”卫青为他系好鹤氅,“我们一起把他拉下高台。”
尚谨朝他挥挥手,上了马车。
眼前的弹幕都在嘿嘿笑。
[大将军要去吹枕边风(?)吗?语言贫瘠,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耳边风吧hhh鼓动一下猪猪,受不了田蚡了。]
[激动地搓搓手,马上就要到猪猪前期最著名的政治事件加案件了。]
尚谨哭笑不得,不过弹幕说的是实话。等他们回到长安,田蚡与窦婴矛盾爆发时,确实需要有人在刘彻耳边吹几阵风,毕竟对面还有皇太后和田蚡党羽,只看谁的风更大了。
[河间王真的不救一下吗?这么好的亲王,不多见了。]
[猪猪不喜欢刘德,没办法的……]
「疏不间亲,我只能试着劝一劝。」
刘德是个坚定的人,又和刘彻是兄弟,他真不一定劝的动。
这就好像一对情侣之间吵架,作为第三人的朋友被拉进战局,假如敢劝分,那后果一般是两边不是人。
*
这一路上还算轻松,除了和刘德聊聊孔子,聊聊史书,聊聊雅乐,基本就是在赶路。
尚谨与刘德赶到时,刘彻派出的队伍已经将古书整理了一半了,他们从长安出发的时间比尚谨还早。
他们在为了让尚谨融入这个世界而产生的宅子里前前后后地忙碌。
刘德恨不得扑到书上,但还是矜持地在一旁看着,手指一直止不住地动弹。
尚谨看着他的小动作哭笑不得:“殿下,若是想看,不如我们一同整理吧?还有许多书呢。”
“善。”刘德克制地吐出一个字,然后迫不及待地跟着尚谨走了。
矜持?已经要不存在了。
这些时日,刘德除了小心翼翼地整理书籍和看书,是真的废寝忘食,要不是尚谨每天强行把他拉去吃饭,他恨不得无时无刻不泡在书里。
其实不止是他,刘彻派来的哪个不是爱书之人?不过碍于刘彻的旨意,他们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其实他们也很想像河间王殿下一样溺死在书海里,但是还有陛下所托付的职责在,总要先把任务完成再行。
反正书已经第一时间碰到了,等到全部运回长安,他们再想办法求借就是。
感觉这件见证历史的事可以写进自己的传记里了,刻在碑上也行。
*
春来,濮阳河堤总算修好加固,也经受住了凌汛的考验。
这样的大喜事,刘彻本是要好好庆祝一番,再顺理成章地给卫青尚谨升官,给其他人赏赐,结果没等他向天下宣布喜讯,发表感人演讲,田蚡和灌夫就掐起来了。
“陛下,灌夫家在颖川,累数千万资产,每日食客少则数十,多则近百。为陂池灌溉私田,其宗族宾客,扩权拢利,于颍川横行霸道!”
“颍川儿乃歌之曰:颍水清,灌氏宁;颍水浊,灌氏族!”
这个族可不是家族的意思,而是族诛的意思。
“陛下,民苦之,臣请案。”
刘彻眼神晦暗难明,只等到田蚡口干舌燥才说:“此丞相之责,何必请示?”
刘彻直接把烫手山芋扔回田蚡手上。
灌夫其实不姓灌,本姓张,他父亲张孟曾是颍阴侯灌婴家臣,才赐姓灌。
灌婴是大汉开国功臣,声势显赫。灌夫虽然常常得罪人,但其家族在颖川的势力极大,并不好铲除。
田蚡想借他的手公报私仇?那肯定是不行的。
他就当田蚡是真心为百姓除害,既如此,田蚡自己去做好了,得罪人也不管他的事情,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皇帝罢了。
田蚡大概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暂时偃息旗鼓,回家查证灌夫罪证去了。
廷尉是田蚡的人,他要查起来也不是难事。偏偏颖川不是他的地界,强龙不压地头蛇,一直在阻碍他。
灌夫如今虽是白身,但也通过颖川得到了消息,知道看不对眼的田蚡竟然在陛下面前告状,他那个暴脾气怎么受得了?
灌夫立刻开始反击,说他的族人宾客横行霸道?那田蚡怎么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把柄一大堆,尤其是建元二年时,淮南王朝见陛下的事情。
彼时还是太尉的田蚡与刘安交好,亲自去霸上迎接不说,竟然口出悖逆之言,说刘彻没有太子,而淮南王血统纯正,又广施仁义,哪天刘彻驾崩,淮南王就是将来的皇帝。
淮南王还给了田蚡一大笔钱,而且至今两人常有往来。
突然把淮南王牵扯进来,刘陵立刻出手,于是逐渐演变成两边的大混战。
承明殿中,原定于今日的早朝被取消了。
霍去病担心地看着刘彻,陛下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也看不到表情,是不是伤心了?
他听那些人说,丞相是陛下的舅舅,竟然盼着陛下死,好把皇位给陛下的叔父。
陛下一定很难过吧?
而且颖川那边乱起来,陛下肯定也烦心。
霍去病抿了抿唇,一双小手覆在刘彻左手上,有些笨拙地安慰刘彻:“陛下,不要伤心,你还有姨母,有舅舅,有谨,还有我。我们一直陪着你!绝不背弃!”
刘彻听到他的话,笑着抬头去揪他的脸:“去病还学会安慰人了啊?真乖……我不伤心,真的。”
霍去病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看他确实没有伤心的意思,这才安心。
刘彻其实有那么点寒心,但伤心真不至于,毕竟田蚡也不是第一次背叛他了。
至于淮南王,他也早看透了。
其实他刚刚一直低着头,是在憋笑。
要不是霍去病待在旁边,他得笑疯了,就差来一句:
“撕得好!再撕响些!”
他们打起来,不正是他想看到的局面吗?
作者有话说:
去病:(心疼)陛下看起来好伤心……刘彻:(幸灾乐祸)打起来打起来!*小谨:发表作品《好官论》郑当时:(鼓掌)*小谨没长歪真是不容易*今日文言文来自《管子 明主》*
第127章 刀与剑
最近的朝堂非常热闹,刘彻看热闹也很开心。
他心里叫嚣着打起来打起来,面上表现的像朵小白花。
灌夫竟然是这样的人?他不知道啊?丞相赶紧去查查吧,我都支持。
田蚡竟然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啊?灌夫你得拿出证据来,不然我也不好办啊!
总之他以前怎么会知道这两人的真面目呢?他只是个每天为国看奏章的兢兢业业的皇帝罢了。
不过大臣们可不想看见田蚡和灌夫打起来,尤其是他们两人的宾客,纷纷劝阻。
这事最终还是以双方妥协,各退一步为结局,只是谁都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刘彻倒也没指望灌夫能凭一己之力扳倒田蚡,这不过是个导火索,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听过他俩的告发。
“这把火,还是烧的不够旺。”
霍去病在一旁听着,疑惑地问:“陛下,还不够旺啊?”
再旺都要糊了,陛下这是喜欢吃木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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