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有此意,届时还要君锡多指点他们。”
李显忠满口答应,他向来不吝惜教导后辈。
实在是西北的大将需要更多继任者。
若只说将领,西北当然不缺。
但要论李宣抚和吴统制那般的名将,总是稀少的。
他告别过后便回了秦州。
尚谨把他的一些话转告给正在跟着兵卒练武的师兄弟两人,转身去找吴玠。
他如今在京兆府,诸将不日都要回到驻地,许多事情要提前说好。
他与吴玠吴璘的关系显然不如与曲端那般亲近,毕竟他选择了曲端,某种程度上来说与吴氏兄弟站在了对立面。
抛去这些恩怨情仇,他与吴玠关系其实挺好的,没人会跟天下第一神医和第一神医的名医孩子作对的。
好比现在,尚谨正在为吴玠诊断身体状况。
“昨日光顾着喝酒了,没来得及看看你的旧疾。”
“休养这些年,已好了许多。”
尚谨点点头,继续给他诊断。
诊断完,尚谨又开了药,嘱咐几句。
吴玠的心思早飘到策反尚谨上面去了。
这对西北将领来说是很少见的。
一般他们遇到敌对势力头子,都是用刀说话,像这样好声好气地劝说是很少见的。
吴玠小声嘀咕:“怎么偏和曲端混在一起。”
尚谨忽然开口回答:“我不是早与你说过答案?”
没想到尚谨的听力如此好,吴玠便干脆地问:“就不能站在我们这边?”
曲端仗着有尚谨护着,对他们时态度格外嚣张。
“你就不怕曲端不听你指挥?”
就曲端那性子,这辈子都改不了,再有能力,不听调令,也是军中大忌。
“我敢来,当然有把握。”尚谨自信地说,“只要你不会因为曲端而迁怒于我就行。”
“迁怒你?那我成什么人了?”吴玠还不至于把恩怨加在尚谨头上,“你的决策我会听从的。”
尚谨笑眯眯地点头。
有吴玠带头,打西夏更是如指臂使。
接下来要解决的是他本人在军中的威信。
在西北军眼中,他经验并不丰富,身体还不好,显然不像是个值得托付的将军。
他自然要打破这种印象,到了延安府后,便首先从练兵下手。
曲端手底下的兵卒见他一大早就已经到了校场,还十分震惊。
毕竟他们都不知道尚谨要亲征,只以为是来督军的。
起初兵卒们并未当回事,直到尚谨展示了武艺。
他们很难想象尚谨的真实力量。
这完全与尚谨的体型不符,但就是发生了。
几十斤的甲胄说披就披,行动自如;拿着兵器舞得虎虎生风。
他们记得尚相公好像是上一代文臣,怎么看起来好像很能打的样子?
他与其他人比试时,基本是不留情面的。
把其他人打得怀疑人生后又帮人按摩,直把人按得嗷嗷叫唤。
然而习武和练兵是两回事,将士们只当他是一时兴起。
然而尚谨每日巡视不同营伍,所言皆切中日常操练中那些习以为常却损耗效率、影响配合的细微之处。
他不仅能指出问题,更能援引古今战例、器械原理,说明改进之由。
更难得的是,他提出改动前,必然先与旁人商量,印证可行后才推行。
信任在无声中累积。
那些或怀疑或震惊的目光,渐渐有了变化。
又过了些时日,尚谨又把之前实验过的的新式火炮拿了出来。
一炮把所有人都惊醒了,这时才知尚谨竟然改进了火炮。
总觉得新火炮能一炮把敌人的防守炸烂。
与此同时,针对军中的审查也在暗中进行。
尚谨倒真成了铁面无私的判官,又或者说任劳任怨的调解员。
这些实实在在的事情,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而陆游日常除了参与练兵,便跟着曲之绩东奔西走,与兵卒更快打成一片。
他与曲之绩的关系也迅速好起来。
别看曲家是将门,文才却很不错。
曲之绩从曲端那里学了不少,两人偶尔写点边塞诗。
陆游不由得感叹:“我竟真有写边塞诗的一天。”
曲之绩也很是感慨:“我以前还想过我爹要是走了,西北该怎么办,我还能不能写那边塞风光了,没想到李宣抚横空出世,挽救了西北局势。”
“我爹之前跟李宣抚关系不好,后来对李宣抚可佩服了,不然哪能在李宣抚手底下干这么久,还忍着他不喜欢的人。”
“对了,我听说开封和临安流行各种话本子,尤其是名臣良将的,有没有写我们西北将领的?”曲之绩好奇地问。
陆游面不改色地撒谎:“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胡诌,我都不怎么记得。”
曲之绩根本不信,怀疑他糊弄人:“怎么可能?我听尚相公说,你和你师弟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被拆穿依旧镇定:“先生鼓励我们而已,我小时候一本书要翻来覆去看几十遍。”
“是这样吗?”曲之绩信了,陆游的演技已经足够骗过曲之绩。
“……”
陆游默不作声。
难道他要说,大宋最时兴的话本子其实是国史馆的编修官写的吗?
先生不知道,他可知道。
洪三郎最爱志怪异闻,还自己上手写。
曲将军那般放荡不羁,更是添了不少传闻。
不过这些传闻倒不是洪三郎写的,毕竟大宋爱写话本子和野史的又不止洪三郎一个。
他就不爱看这些!
这边陆游硬着头皮和跟曲之绩探讨野史杂记,那边辛弃疾闲暇时与兵卒们凑在一起。
他是兵卒里最小的,人们见到他也愿意跟他闲聊。
他正在听他们讲上场拼杀时候的各种往事。
通过这些亲身经历,辛弃疾能感受到许多,诸如排兵布阵,临场厮杀……
远在开封的赵伯琮总觉得自己还是被先生忽悠了。
这不还是师门抛下他去西北了吗?
只是他获得了“探视权”而已。
对此,尚谨的回复当然是“怎么会呢?谁敢欺骗皇帝啊?”
*
乾道七年,三月。
他们渐渐融入西北,也习惯了西北军营的生活。
一日,尚谨忽然说要地震了。
众人不知真假,但也要听从尚谨的安排做事。
西北这些年常有地震,多是从西夏那边震的,但大宋这边偶尔也会被波及。
军营中的战马已经开始异动了,不安地想要逃离马厩。
周边州县都警觉起来。
好在他们都知道地震了该往哪里躲。
如今吏治还算清明,也不会向当年那样,朝廷的救灾跟没有一样。
五日后,明显的震感来袭。
帐内悬挂的兵器正轻轻互击,磕碰时发出细密的、令人心慌的碎响。
将士们都在开阔的地方,尚谨手里正端着一碗水,表面荡开一圈紧似一圈的涟漪。
众人纷纷看向他,不知他是如何预知。
尚谨并不多做解释,只说是自己观测的。
总不能说是靠自己那个【人体地动仪】知道的吧?
反正他也习惯了,就算被怀疑是不是半仙,他也得提前预警。
“主要震源在兴庆府,夏州陕州凉州都可能受到波及。”
西夏,要乱了。
作者有话说:
准备给大家发谷子啦!十日内应该能生产好。到时候会给大家快递单号。印章由于某些原因可能要晚一些或者换成新的谷子制品,具体要等月底再确定了但是大家放心,大礼包肯定不止这一次发的东西,还有第二批
第443章 较量
大地毫无征兆地震颤起来。
先是闷雷般的轰鸣自地底滚过,随即营帐的木架开始咯吱作响,物件叮当落地。
帐外空地上已聚集了不少人,饶是提前有所预料,此时也免不得面色惊惶。
地面仍在微微颤动,远处传来土墙倒塌的闷响。
“这就是地动……”辛弃疾稳住身形,喃喃道。
转头却见先生手中竟还端着那碗未洒尽的水。
也不是非要这个时候喝水,昨夜先生部署防灾事宜直至凌晨,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这还没喝上呢,地震就来了。
“别怕,不算严重。”尚谨镇定自若,将水一饮而尽。
曲端点头附和:“比起之前那次好多了,至少营帐没塌。”
很快便有延安府当地的官员来汇报灾情了。
因此前严令加固房舍、清空险处,加之震源很远,大宋境内受损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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