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来的时间恰到好处，”布鲁斯尽量用一副轻松的口气说，“我本来打算在七点半时叫醒你的。现在吃饭怎么样，我可以陪你。”
克拉拉点头。
然后，布鲁斯按下了那个用于呼唤管家的按钮，在一分钟内，阿福推着餐车来了，仿佛他一直在隔壁等待。
“谢谢您，阿福。”
克拉拉很有礼貌地说，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方便阿福支起来床上餐桌，晚饭是香煎海鲈鱼配嫩菠菜，主食是南瓜泥，还有一小杯酸奶。
看得出来，这是一份严格遵循营养师意见的晚餐。
她还遵循社交礼仪夸赞了韦恩庄园的厨师，然后意外得知厨师就是阿福，于是又表达了对阿福手艺的赞美。
卧室里的大灯被打开了，克拉拉没有太多的食欲。她几乎是在盼着退役的一天，又不敢想那一天过早地到来。
晚饭结束，阿福推着餐车离开了，布鲁斯还没有走。
他说：“看起来你和杰森相处得不错。”
克拉拉：“是的。而且，你没有告诉杰森我的存在。”
布鲁斯给出的答案是他认为让孩子们自己相处会更好，成人不应该介入太多。
克拉拉没有被说服，但是她也没法让时空倒流做一次控制变量的实验，只好默认了布鲁斯的说法。
再然后，就真的没有然后了。
他们谈了一下关于康复训练的安排，布鲁斯找好了医院和医生，安排了这一切，而克拉拉负责接受。
上学不是太大的问题，马上就该放寒假了，假期过后……克拉拉大概也在韦恩庄园待不了多久了。
陪克拉拉吃完药后，布鲁斯也离开了。
克拉拉给埃莱娜打了个视频，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今天的每一项日程。
最后，她说：“哦，妈妈，你看起来不开心。”
埃莱娜把眼皮合上了。
“宝贝，因为现在是中欧标准时间凌晨两点。”
“好吧，晚安，妈妈。”
“晚安，亲爱的。”
来到韦恩庄园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布鲁斯说可以叫护工，但克拉拉不想，她认为自己远远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
而且，她正在适应这个情况。
第二天早上，克拉拉是自己醒的，比起来她在21岁的时候，11岁时要醒的更早，作息也健康的多，她不会熬夜，每天晚上九点会准时睡觉。
阿福对克拉拉的作息感到欣慰，每天六点半起床九点睡觉是一个更适合小学生的作息时间。
同时，他还在保守小甜饼的秘密。
如果注定不能吃，还要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兄弟大嚼曲奇，这对一个11岁的小女孩也太残酷了。
第二天是难得的晴天，在早餐过后，杰森去上学，布鲁斯去上班，阿福也要去忙，整个庄园只有克拉拉一个闲人。
“我能去花园吗？”
克拉拉问阿福。
她当然可以去花园。
五分钟后，克拉拉就穿上大衣，围好围巾，膝盖上盖着毯子，坐在花园之中了。
落叶乔木的枝干完□□露，克拉拉靠在轮椅靠背上，微微仰头，光秃秃的枝条像黑色的闪电，天空灰白，不蓝。
喷泉关掉了，大理石天使雕像在白亮亮的光线下显得更白，更了无生机了。
阿福说她可以在室外待二十分钟，因为外面太冷了，所以不能待太长时间。
视线从喷泉上的天使雕像转开，克拉拉注意到一只冠蓝鸦，它有艳丽的蓝色的羽毛和独特的羽冠。
这只漂亮的蓝鸟在鸣叫。
克拉拉看得着迷了，她的手放在电动轮椅的控制器上，但没动。
它真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小鸟。
然后，冠蓝鸦飞走了。
它是被吓走的，克拉拉听见有一个男孩在花园里大吵大叫。
他不是一只漂亮的蓝色小鸟。
他是一个美国男孩。
和一开始的杰森一样，语速快得像狙击枪，在这么快的语速下，克拉拉什么都听不懂。
克拉拉用德语尖叫起来：“这里有一个人对我大吵大叫！阿福，救命！”
好吧。
她故意的。
这是克拉拉第一次见到冠蓝鸦，而这个人把冠蓝鸦吓走了。
如果他可以大叫，那么自己当然可以大叫。
在克拉拉用德语尖叫出声的下一秒，那个制造噪音的源头——一个穿着连帽衫，黑发蓝眼的陌生青年——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猛地刹住了脚步和话语。
“在哪？谁？”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几乎在瞬间就伴随着他迅捷的步伐出现在了花园小径的尽头。
克拉拉立刻抬起手，精准地指向那个僵住的青年，还是用她自己的母语说：“他。他吓走了我的鸟。”
“你的……鸟？”
迪克·格雷森，这位刚刚怒气冲冲从大学赶回哥谭，准备找布鲁斯质问新罗宾事宜的初代罗宾，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他预想中的战斗，对峙，质问……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关于一只鸟的超现实的纠纷。
“一只冠蓝鸦，”克拉拉解释道，仿佛这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它很漂亮，正在鸣叫。然后他，”她的手指依然坚定地指着迪克，“开始大声喧哗。鸟就飞走了。”
阿尔弗雷德已经走到了两人之间，他先是向迪克微微颔首：“迪克少爷，欢迎回家。”
然后他转向克拉拉，用德语温和地说：“克拉拉小姐，请您放心，冠蓝鸦是庄园的常客，它还会回来的。”
接着，阿福用英语为两人介绍，语气如同在介绍一场正式的会晤：“迪克少爷，请允许我为你介绍，这位是克拉拉·缺德小姐，布鲁斯老爷的女儿。克拉拉小姐，这位是理查德·格雷森少爷，布鲁斯老爷的……”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第一位被监护人。”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克拉拉（面无表情：我一直在哭
——
（你的熊孩子正在加载中）
（迪克那天到底说了什么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
第99章 11岁在哥谭的冬天·四
“……早上好。”
迪克用德语说。
罗宾训练使迪克会说各种语言。
“早上好。”
克拉拉一板一眼地回应。
“我是理查德·格雷森，你可以叫我迪克。”
“我是克拉拉·缺德，我可以直接叫我克拉拉。”
一个姓“不德国的”的德国小女孩。
迪克觉得这个姓氏很有趣，他想笑，但这个场合显然不适合笑，于是他拿出来和布鲁斯参加社交活动的定力没笑出来。
克拉拉：“你不应该在花园里大声喧哗。”
迪克：“我很抱歉。你听到了什么？”
克拉拉一脸严肃：“什么都没听懂。你的语速太快了，我不可能立即理解环境中突然出现的第三外语。”
阿福已经回大宅去处理他的工作了，迪克本来想问更多问题——比如布鲁斯在哪里，但他也觉得自己不能留着一个被吓到的小女孩一个人在花园里。
迪克故意做出来夸张的表情：“听起来很厉害，你今年几岁了？”
克拉拉：“十一岁。”
“十一岁。”迪克重复道，他脸上的夸张表情收敛了一些，转变为一种更真诚的温和。
十一岁，比杰森还大一点，但坐在轮椅上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
“好吧，十一岁的克拉拉，”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这是他从布鲁斯那里学来的，与孩子沟通的有效姿势，“我为我在花园里的大喊大叫再次道歉。我……当时在想一些很严肃的事情，有点激动。”
克拉拉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释，但她的关注点立刻跳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你在想什么严肃的事情？是数学问题吗？或者物理？”
迪克差点又被她逗笑了。
数学问题？
他多希望他的烦恼只是一个数学问题。
“不，不是数学。”他斟酌着用词，“是关于……家庭的问题。”
这个答案似乎让克拉拉更感兴趣了。
“你也在为家庭问题困扰吗？”她蓝色的眼睛眨了眨，“这很常见。根据我的初步观察……这个家庭里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比如，父亲就没有提前告知杰森我的存在，这直接导致了我们初次见面时的信息不对称和潜在冲突。”
克拉拉很高兴迪克会说德语，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句话用英语说出来。
这种句子对迪克来说是个考验。
一个长难句听力。
他听得非常认真，不单单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更是因为用词和语法。要是不认真的话，迪克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完全听懂克拉拉在说什么。
“你说得对，”迪克表示赞同，“这确实是个问题。所以，你能告诉我，布鲁斯……父亲，他现在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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