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宝贝，我不会让你的父亲为你安排任何一位家庭教师的，你需要好好养伤，在这种时候，就没有必要上课了，同时，为了以防你近视，我今天已经向你的父亲提过醒了。”
克拉拉迷惑不解地问：“什么？”
埃莱娜的声音现在像恶魔了。
“限制你的屏幕使用时间，电视，电脑，平板……”
克拉拉停止了假哭。
因为她要开始真哭了。
“好好养伤，克拉拉，你比任何人都明白，要是你继续不听话，你或许真的会再也跳不起来的。”
克拉拉很不服气。她想说自己听话了，每天都在按时按点做康复训练，而去且就算是哭的时候也没有乱动自己的伤腿。
但是没机会反驳了。埃莱娜不留情面地挂断了电话。
往好处想，今天是周五，明天和后天，杰森都会待在家里。克拉拉从来没有试着和一个活的美国男孩玩耍，但她想杰森会是一位友好的朋友。
哭泣是没有用处的。
但哭泣是止不住的。
克拉拉很伤心，她觉得自己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并且很气愤地发现妈妈的目的达到了。她绝对无法容忍第二次漫长无趣被严格限制的康复期，所以只好放弃自己偷偷尝试危险动作的想法。
到了晚饭的时候，克拉拉绝望地发现自己的眼睛肿起来了。她没有照镜子，但是能感觉到眼皮前所未有的充盈——仿佛刚才水里捞出来。
不能就这样去餐厅吃晚饭。
如果不去餐厅的话，请阿福把晚饭送到房间就可以了。
也不能让阿福看见自己这样！
克拉拉很想把自己对折起来，埋到盖在腿上的毯子里，她的柔韧性完全支持对折自己，但把脸蹭进去很容易把腿弄疼。
所以克拉拉还是绝望地把自己面部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我一直在哭。”
听见敲门声后，克拉拉面无表情地把轮椅转过去。
根据她前几天在韦恩庄园的生活经验，这会应该是阿福过来，他会来问自己要不要去餐厅吃饭，如果去的话，阿福就会帮自己转移到餐厅——虽然克拉拉自己操纵轮椅坐电梯下去也很方便。
如果不去，他会在十分钟后推餐车进来。
今天出了一点小问题，克拉拉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餐厅吃饭，要是下去的话，岂不是杰森也知道自己一直在哭了……
“哦，杰森！”
为什么今天来的是杰森。
克拉拉呆呆地看着他。
杰森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本书，看样子是正准备去图书室。他一眼就看到了克拉拉那双又红又肿，像是被水泡过的眼睛，和她那张努力维持面无表情却写满了“我很悲惨”的小脸。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这个状况。在他的认知里，克拉拉·缺德应该是个情绪稳定得像块精密电路板的存在。
“哇哦，”他下意识地出声，靠在门框上，“你这是……刚和洋葱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还是怎么了？”
克拉拉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尽管那里已经没什么眼泪了，只有肿胀的痕迹。她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稳，但带着一点刚哭过的鼻音：“没有洋葱。只是一种……生理性的眼部组织液过度分泌。”
杰森挑起一边眉毛，他听懂了“生理性”和“分泌”，结合上下文，他明白了。
“你哭过了。”他陈述道。
克拉拉抿紧了嘴唇，拒绝承认这个过于直白的事实。她把轮椅往后挪了一点，似乎想把自己藏进房间更深的阴影里。
杰森没有离开，也没有继续追问原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又抬头看了看明显处于低落状态的克拉拉，像是在做一个复杂的决策。
最终，他晃了晃手里的书，用一种故作随意的口气说：“克拉拉。我正要去图书室，阿福说新到了一批书，好像有……嗯，一些挺厚的，带很多图的那种。关于……鸟，或者宇宙什么的。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总比一个人待在这儿……分泌组织液强。”
克拉拉沉默了几秒钟，肿胀的眼皮耷拉着，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没精神。
她在权衡。去图书室意味着要顶着这副尊容穿过走廊，可能还会遇到阿福。但继续留在房间里，面对空荡荡的四壁和“不公正对待”的念头，似乎更难以忍受。
而且，“带很多图的”“关于鸟或者宇宙”……这确实很有吸引力。
“……我的眼睛，”她最终小声地，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委屈说道，“它们现在的视觉功能可能不完全在最佳状态。”
杰森几乎要笑出来了，但他忍住了，只是耸耸肩：“图书室的灯够亮。再说了，看不清字就看图呗。走吧。”
他侧过身，让出通道。
“再磨蹭下去，阿福的下午茶小甜饼可就没我们的份了。虽然你不能吃，”他迅速补充，带着点恶作剧的同情，“但闻闻味道也不错。”
更糟糕了。
克拉拉难过地说：“我在失控。”
图书室里的确有一些新书，又大又白的4开铜版纸，画面印刷得很精美，很清晰，但克拉拉还是看不太清，她努力尝试睁开眼睛，但是失败了。
杰森：“我想，这是不可能的。”
克拉拉：“是的，杰森，你说得对，这是不可能的。”
同样，把书放在腿上也是不可能的。克拉拉曾经很喜欢这个阅读姿势，虽然它过于随便并且被埃莱娜认为对颈椎和脊柱不好。
感受书的重量棒极了。
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可能了，好在调整轮椅的高度然后正对着在书桌上摊开的图书还是能做到的。
门被推开了。
气流在变化。
杰森稍微有点不忿，因为他和克拉拉同时往门口的方向抬头，他感觉这个反应似乎代表了克拉拉和罗宾一样敏锐。
但这种感觉很快烟消云散了，来的是布鲁斯。
“看起来你们相处愉快。”
布鲁斯对这种情况感觉很满意，今天下午他与埃莱娜·缺德女士进行了一次20分钟的通话，她提出了一些乍一看对一个受伤的孩子很严苛的要求，但想到实施的对象是克拉拉，布鲁斯就认为母亲的做法是正确的。
对一个敢于做一个很可能摔断脖子的空翻的孩子来说，这样的惩罚一点都不过分。
假如是迪克或者杰森敢这样做……
不，无论是迪克和杰森都不会这样做的。
他们都是好孩子。
这并不是说克拉拉不是好孩子，她只是更加特别。
这样想着，布鲁斯在克拉拉身边坐下。
“你的房间里出现了洋葱吗，克拉拉？我想，你应该没有偷偷溜进厨房，然后找到了阿福用来做洋葱汤的食材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迪克（蹦蹦跳跳）（欢呼）（大蓝鸟展翅）：好耶！布鲁斯的亲生女儿！好耶，等她稍微大一点就可以继承韦恩集团然后布鲁斯全职当蝙蝠侠！全职蝙蝠侠是最棒的！
杰森：好耶！这样算下来，我15岁时也可以当全职罗宾！
迪克（变成暴躁大哥）：小孩子老老实实去上学！15岁正是上学的好时候！
第100章 11岁在哥谭的冬天·五
现在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在同时面对杰森和布鲁斯的情况下，自己应该说德语还是英语？
布鲁斯对自己说了德语，一般来说，她需要用德语回这句话。
但是杰森听不懂德语，并且在布鲁斯进来以前，他们一直在用英语说话。如果自己切成德语对布鲁斯说话，对杰森来说是不礼貌的。
这是一个问题。
“不，我没有偷偷溜进厨房，我只是哭了一个下午。”
最终评定的结果是英语。
这句话回答的内容是面向父亲的，但使用的语言是杰森能听懂的。
布鲁斯好像没有料到克拉拉会直接说出来事实，他愣了一下，也许是两下，接着说：“我想你的妈妈联系你了？”
克拉拉：“是的。”
杰森把自己手里的书合上：“你和你妈妈吵架了吗？”
克拉拉：“如果我能赢的话，我会和她吵的，但是我知道不能，所以没有吵架。我知道父亲会听她的要求。”
布鲁斯的确打算听缺德女士的。
“是的，我和她谈过了，在你证明能够为自己的长远健康负责前，这是必要的限制措施。”
于是生活再次回归无聊，布鲁斯严格执行了埃莱娜的限制措施，严格到克拉拉想要从韦恩庄园的天台上跳下去，在发现这个倾向后，布鲁斯请了心理医生，而这位可怜的医生比过去克拉拉的所有心理医生能坚持的时间都更短。
两个小时每周一次的咨询，之前埃莱娜在德国找的那些还能坚持一个月时间，这位只做了一个小时就气愤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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