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我明白了,看起来这是一条比蝙蝠侠的身份更机密的消息。”
是的,的确是这样。因为罗宾们会打架,但蝙蝠侠不会自己打自己。
布鲁斯在心里说。
蝙蝠侠规则一。
严守蝙蝠侠身份的秘密。
蝙蝠侠规则二。
克拉拉·缺德必须表现得就像她不知道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一样。
“可是我知道你是蝙蝠侠,你亲口承认了。”
克拉拉对蝙蝠侠的规则二提出了异议。
布鲁斯:“那么现在我承认自己其实不是人,是一只大蝙蝠,克拉拉,我是一只蝙蝠吗?”
啊,蝙蝠侠是蝙蝠的可能性一直存在。
克拉拉陷入沉思。对哥谭,她了解的太少了,也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蝙蝠侠,以现在自己的状态,想要一个人从韦恩庄园出去是不可能的,晚上出去更不可能。
至于说网上的信息,很难判断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所以布鲁斯真的是蝙蝠侠吗,还是如他刚才所说的,是一只蝙蝠?
但是蝙蝠侠和蝙蝠两个前提不冲突。
布鲁斯叹气。
“克拉拉。”
“抱歉,我还在思考。”
布鲁斯继续叹气:“克拉拉,亲口承认不代表是真相。”
克拉拉:“我不明白。”
布鲁斯拿餐巾擦了擦嘴:“你很轻易地相信了我,即使我说自己是蝙蝠侠。”
迪克和杰森恍然大悟。
不愧是布鲁斯。
兄弟俩又在咬耳朵说悄悄话。
“B太厉害了。”
“是啊,他居然能把这事当成安全教育。”
“蝙蝠侠是最棒的,还好我刚才没有自己是罗宾。”
“我才是罗宾。”
他们互相瞪了一眼,立刻又分开了,半分钟前的亲密顿时无影无踪。
克拉拉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我不能相信你,布鲁斯,你难道不是一个英俊潇洒……”
又开始了。
布鲁斯眼前一黑,想起来第一天去机场接克拉拉时那一长串用来赞美自己的形容词,于是急忙打断她。
“谢谢。”
克拉拉自顾自说下去:“我会相信你是蝙蝠侠,也会相信你是蝙蝠,因为这是你自己承认的,父亲,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哦,克拉拉。”
在布鲁斯的育儿生涯中,他再一次遭遇了一个全新的问题。
这比百分之百的信任还要可怕——克拉拉相信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甜蜜的烦恼。
布鲁斯在琢磨这个问题。
一个全心全意信赖自己的女儿。
“所以你究竟是不是蝙蝠侠,布鲁斯?”
克拉拉仰起头,她的虹膜颜色比布鲁斯要稍微深一点,但也深不了多少。
布鲁斯缓缓起身,走到克拉拉面前,蹲下。
没有变声器。
但是蝙蝠侠会伪音。
蝙蝠侠什么都会。
“我是蝙蝠侠。”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事实,然后继续说。
“而我刚才告诉你我可能是一只蝙蝠,是为了向你证明一个观点——即使是来自我的信息,也需要被你自己的逻辑和判断力审视。”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完全沉入克拉拉的思绪。
“规则二‘你必须表现得就像你不知道’,其核心不在于否认事实,而在于保护这个事实。这是一种表演,一种战略性的隐瞒。它考验的不是你的诚实,而是你的智慧。”
“现在,你知道了哥谭最大的秘密。这意味着你也被赋予了保护它的责任。你能理解这其中的区别吗,克拉拉?‘知道’是状态,‘如何行动’才是规则。”
克拉拉点头:“我能理解,我必须严守蝙蝠侠的身份秘密,即使是对妈妈也不能说。”
布鲁斯决定要一个一个确认。
“对教练呢?”
克拉拉镇定地说:“哪一个都不告诉。”
布鲁斯:“对你最好的朋友?”
克拉拉:“对尤娜我也不说。”
布鲁斯:“家庭教师?”
克拉拉已经能熟练地接下来这句话:“不能说,对学校里的老师也不能说。当然更不能对陌生同学炫耀我的父亲是蝙蝠侠。”
布鲁斯仔细检查了一遍这份清单,发现还有一个身份没有问到。
“如果是从小照料你的保姆吗?”
克拉拉:“哦!父亲,你可以完全放心,我根本不认识这样的人,没有一个保姆能坚持超过半年,即使我不和她们说话也是一样。”
布鲁斯的脸僵硬了一下。
“什么?”
这个疑问词轻轻地从布鲁斯的嘴里滑出来。
克拉拉:“如果我想要和保姆聊天说话,她们就会立刻觉得自己的工作特别糟糕,往往连试用期都坚持不下去了。”
杰森忍不住问:“你究竟对她们做了什么?”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杰森吃惊地看着克拉拉,从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来看,克拉拉很聪明很有礼貌,虽然有时候的确难以忍受,但能看出来她没有恶意。
克拉拉被杰森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困惑。
“我没有对她们‘做’任何事,”她认真地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实验现象,“我只是……和她们进行了一些正常的对话。”
“什么样的‘正常对话’?”迪克也忍不住加入了追问的行列,他实在太好奇了。
能让保姆批量辞职的正常对话,听起来就很不正常。
克拉拉努力回忆着,试图复现当时的场景:“比如,玛丽安女士——她是倒数第二位保姆,大约是在我九岁的时候——有一天下午给我读童话。她读到‘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杰森点评:“听起来很正常。”
克拉拉充满抱歉地说:“抱歉,杰森,我不知道接下来的话怎么用英语说,我只能用德语说。”
阿福:“没有问题,我可以为杰森少爷翻译。”
两个孩子都松了口气。
“谢谢你,阿福。”
这是杰森说的,他不太想听迪克的翻译,一是迪克的外语水平仿佛没有他以为的黄金男孩那么高,二是他觉得迪克会改掉一些东西。
“谢谢,阿福,我会说的慢一些,方便您进行翻译。”
阿福点点头:“感谢您的体贴,克拉拉小姐。”
现在,克拉拉换成德语。
“于是我问她,根据欧洲王室近代通婚数据和财产继承法,这种结合在多大程度上能确保‘幸福’?所谓的‘幸福’在心理学上是否有统一的衡量标准?以及,从营养学角度看,故事里人物长期摄入高糖分蛋糕和葡萄酒的饮食结构,是否会对其长期健康和生活质量产生负面影响,从而影响‘幸福’的可持续性?”
迪克用手捂住了脸。他能想象出那位可怜的玛丽安女士当时的表情。
克拉拉认为自己需要补充一些解释。
“显而易见,我从来没有摄入过高糖分的蛋糕,而且我也很幸福,很健康。我希望摄入一些这样的食物,但我并不能确定自己在摄入后会更加幸福。”
“然后呢?”布鲁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然后玛丽安女士就哭了。”克拉拉很遗憾地说,“她说她只是想讲个美好的故事,并问我是不是讨厌她。然后她就辞职了。”
阿福在低声把这段话翻译成英语,这真是一段很长的话,翻译着,翻译着,在文学课上拿A的杰森就惊呆了。
他提出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位女士,她能听懂你说话吗?”
在犯罪巷里随机选人,杰森能确定99%的人听不懂这一段话,即使是英语版本的,剩下的1%是高智商罪犯和蝙蝠侠。
克拉拉毫不犹豫地说:“不,她听不懂。她的教育水平不足以支持她听懂一个9岁儿童的话,真是可怜的人,我同情她。”
布鲁斯:“我也对玛丽安女士充满了同情。”
克拉拉惊喜地说:“是的,父亲,我妈妈也这么说。”
迪克干巴巴地开口了:“我想,我也是这样想的。”
杰森举手:“带我一个。”
阿福温文尔雅地说:“是的,这就是布鲁斯老爷致力于投资教育行业的原因。”
克拉拉感动地说:“你们都是多么的富有同情心,真是太好了。”
不。
布鲁斯想。
他们的同情,和克拉拉的“同情”,恐怕不是一个同情。
最后,她总结:“这就是我不和护工说话的原因。我并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一个聋哑人——可是我也不希望看到家政人员们因为我而哭泣。”
布鲁斯:“你的妈妈对此怎么看呢?”
克拉拉:“妈妈觉得这没有什么,她什么都知道,清楚每一个保姆哭着离开的原因。当我十岁的时候,家里就不请保姆了,妈妈说家政公司把我们家拉进了黑名单,即使她给出的薪酬是一般家政服务人员的三倍,也没有人愿意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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