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克拉拉不介意再吃一顿。
她愉快地接受了这个邀请：“非常感谢，路德维希先生。”
路德维希第三次回头看了那架战斗机：“不用谢，您可以叫我路德维希。”
“那么，您也可以叫我克拉拉。”
三人上车，路德维希开车，他仿佛一直在从后视镜里看远处停放的F4战斗机，直到他们彻底远离了这里，飞机也完全消失在了视野里。
“我读了你的论文，克拉拉。”
路德维希指的是那篇发表在nature上的论文。
克拉拉很意外：“哦，你能看懂吗？”
路德维希：“看不懂。”
克拉拉：“和我想的一样，基尔伯特也看不懂。”
基尔伯特：“我们不需要看懂。”
克拉拉表示赞同：“是的。我想我没有必要解释，在找到合适的实验室，组织起来一个可靠的团队前，实验只能暂停。”
说真的，克拉拉不反对再来一次跨宇宙旅行，但前提得是保证安全。她在心里已经对这半年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先拿到自己的硕士学位，把申请博士的行政程序走一下，去欧洲的各个大学做短期访问，顺便去英国找亚瑟。
前三者可以对基尔伯特他们说，最后一个还是先不说了。人类对恶魔的了解太少了，克拉拉怀疑，世界上最了解这些东西的……生物就是亚瑟·柯克兰。
“我很高兴，”克拉拉忽然开口说，“我很高兴天上没有飞来飞去的超级罪犯和超级英雄，美国太奇怪了。”
路德维希简单地说：“不要担心，有我和兄长在，你是安全的。”
时差的感觉不怎么强烈，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从哥谭动身是凌晨，而现在只是上午十点，在蝙蝠战机上的大部分时间，克拉拉都在睡觉。
“谢谢。”
克拉拉说。
基尔伯特：“不用谢我们！小鸟，保护自己的孩子是我们应该做的！”
克拉拉在想，她需要提前联系好清洁工去打扫自己在维尔茨堡的房子，慕尼黑就不回去了。
埃莱娜已经不在了。房子请人定期打扫。
但自从她去世，克拉拉还没有回去过。
不过，埃莱娜不会做饭，她们家向来都是请厨师做饭，所以说“家庭风味”是什么，克拉拉也搞不清楚，但路德维希手艺很好。
他让猪死得其所。
克拉拉感谢了为自己烹饪食物的祖国，也感谢了猪，养猪的养殖场职工，还有土豆和种土豆的农民。
饭后甜点是一杯咖啡配黑森林蛋糕，基尔伯特骄傲地说路德维希会自己烤蛋糕，而路德维希脸色终于正式从煞白转成了通红。
这样很好。
说明他忘记了空军有一架战斗机被偷了，而满心满意地沉浸在“一千岁的哥哥竟然为两百岁的自己会做蛋糕而感到骄傲并且还在孩子面前说了出来”这种事情带来的情绪当中。
克拉拉微笑着用叉子从切块上刮下来一小片薄薄的蛋糕送进嘴里。
然后，门铃响了，克拉拉看见路德维希从基尔伯特的手底下——他正在拍弟弟的肩膀——一跃而起。
嘴里还在喊：“我去开门！”
克拉拉问：“你们经常有客人吗？”
基尔伯特站起来：“不常有，这里又不是爱丽舍宫，只是我们的私人住宅……稍等，我出去看一下，你继续吃蛋糕。”
外面的动静好像不太对，不像是上门推销员或者敲错门。
“弗朗茨——不，你先去书房——不要去餐厅——”
路德维希在喊叫。
“怎么了，哥哥我只是来看看寄存在你家厨房里的那瓶酒……哦，上午好，美丽的女士，我不知道路易有客人，请容许我介绍一下自己……”
一个法国人。
“哦，”克拉拉冷静地说，面前这张脸，她曾经是非常熟悉的，“波诺弗瓦女士，我不知道您是男的。”
她用法语说。
“什么？”
是弗朗西斯。
“什么？”
是路德维希。
“什么？”
是基尔伯特。
“为什么你们都在问什么？”
是克拉拉。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路德维希：“法/国！你用那个身份和克拉拉见过面？什么时候？”
弗朗西斯为自己叫屈：“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这位客人！你说什么？什么法/国，我什么都不知道。”
基尔伯特痛心疾首：“弗朗茨！你怎么能在一个孩子面前男扮女装呢？”
弗朗西斯：“我真的不记得我见过这位女士。”
克拉拉解释说：“我可以解释，因为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只有十二岁。另外，我知道基尔伯特是普/鲁/士，路德维希是德/国。”
弗朗西斯看了看路德维希，再看了看基尔伯特。
“路德维希，你找的新助理？”
克拉拉摇头：“不是。我是……”
路德维希大喊：“对他保密！对法/国保密！”
保密？
可是成果都是公开发表的，怎么保密？
克拉拉更加迷惑了。
基尔伯特：“好了，弗朗西斯，快点去厨房拿着你的酒走人，我们今天没空。”
弗朗西斯：“她知道我是法/国了，还知道我用过的假身份，你们要保证我的身份不会泄露。”
路德维希脸色很难看：“我当然会保证。”
如果不是有蝙蝠侠的协助，想要把克拉拉从美国接回来就够难了，刚刚赶走了一个美国，现在又来一个法国。
弗朗西斯在沉思。
他终于想起来了。
“啊，缺德！你是埃莱娜的女儿，我觉得这个姓非常好，不德意志，非常好，非常特别。”
克拉拉点头：“是的，就是我。先生，虽然我更习惯称呼你为波诺弗瓦女士。”
弗朗西斯热情起来：“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和路易还有基尔认识的……”
路德维希大喊一声：“她的研究成果是国家机密！弗朗西斯，别问了！”
克拉拉：“我的研究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变成国家机密了……
她没问出来这句，想到在美国时秘密监视的FBI，克拉拉默默闭上嘴。
研究本身不是机密。
克拉拉·缺德这个人才是机密。
不过……
克拉拉很坦诚地说。
“法国的话，没有这个能力吧。”
弗朗西斯：“我没有什么能力？”
基尔伯特：“离我家的孩子远一点，下次我们再招待你。再见弗朗西斯，祝你玩得开心弗朗西斯。”
路德维希和基尔伯特两个人簇拥着弗朗西斯往门外走。
不得不说，这副画面还挺养眼的，毕竟意识体的外貌都极为优越，法国的意识体甚至可以说是美的惊心动魄——这就是克拉拉一眼认出来他的原因。
真的太美了。
克拉拉开始选角度想要拍照。
基尔伯特鬼哭狼嚎：“克拉拉，不要拍照——帮我们把弗朗西斯弄出去——”
弗朗西斯也在鬼哭狼嚎：“哥哥想起来了，之前亚瑟找我做假的珠宝鉴定——你就是他那个在哥谭的聪明小朋友！”
路德维希从衬衫的胸袋里拔出来一支钢笔猛地一甩，插在起居室里的一个飞镖靶上：“安静！”
两点蓝墨水像泪痕一样，缓缓地顺着标靶流下来。
基尔伯特打破了安静。
“你说亚瑟管我的孩子叫什么？！”
“等，等等……”弗朗西斯抬起手，试图安抚眼看就要扑上来的基尔伯特，“基尔，冷静点！亚瑟他……他只是私下跟我提过，他在哥谭有一位‘聪明得让人头疼的小邻居’，在做一些……嗯，‘有趣’的研究。他从来没有对你的孩子有什么是非之想。”
“邻居？！”基尔伯特的声音拔得更高了，他指着克拉拉，“哥谭和伦敦隔着一个大洋！这是什么见鬼的邻居？！那个粗眉毛的海盗，他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路德维希终于从一连串的打击中缓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疲惫到极致反而平静下来的语气说：“所有人都，闭嘴。”
他先看向弗朗西斯：“弗朗西斯，请你立刻离开。关于你身份以及今天所见的一切，根据……”
“哦，得了吧，路易！”弗朗西斯打断他，恢复了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发生，“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个。放心，哥哥我的嘴很严。”
他的目光却饶有兴致地再次飘向克拉拉。
路德维希无视了他，转向基尔伯特：“兄长，当务之急是处理那架战斗机！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把它弄走，并且想出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
最后，他看向克拉拉，眼神复杂：“克拉拉，你……能否承诺，暂时不对任何人提起今天见到法……见到波诺弗瓦先生的事？以及，关于亚瑟·柯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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