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虽然今天才开始了五个小时，但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知道，自己不会听到更好的消息了。
多好啊，布鲁斯老爷的女儿获得了诺贝尔奖，她的研究成果可以公开，她可以高高兴兴地接受一切的荣誉，不必像她的父亲一样隐匿在黑夜之中——而蝙蝠侠在黑暗中，正是为了更多人能够出现在光明里。
克拉拉：“谢谢你，阿福，希望你们能来颁奖典礼，我相信布鲁斯已经制定好值班表了，再见，我下午还要去实验室，我们在我的晚上你们的下午再聊，再见！”
“再见，克拉拉小姐。再次祝贺您。”阿福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欣慰与骄傲，随着克拉拉干脆利落的挂断而消失在听筒里。
餐厅里恢复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基尔伯特拿着手机，对着那头语速飞快地嚷嚷：“……对！诺贝尔！物理学奖！……什么战斗机？阿西，现在重点不是这个！那已经是十个月以前的事情了！重点是小鸟得了诺贝尔奖！……什么？文件还在你桌子上了？！”
基尔伯特捂住话筒，扭头对克拉拉做了个鬼脸，用口型说：
他还在纠结战斗机的事。
克拉拉点点头，表示理解。她的手机屏幕又开始闪烁，这次是她的博士导师的来电，想必消息已经通过官方渠道传开了。她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快步走向书桌，打开电脑。
“基尔伯特，请告诉路德维希，我需要十五分钟处理内部邮件和日程。然后我们可以讨论……嗯，关于庆祝活动的具体安排，包括但不限于酒水选择。”
基尔伯特对着电话那头大喊：“阿西！小鸟要忙了！庆祝计划晚点再说！……什么香槟？当然要最好的！我这就去订！”
说完，他也不管路德维希在那头可能发出的关于预算和流程的抗议，兴高采烈地挂了电话。
克拉拉的电话快要被打爆了，她的导师在打电话，她的实验室同僚在打电话，劳拉在打电话，谢尔顿在打电话，艾米在打电话，迪克在打电话，芭芭拉在打电话，阿尔弗雷德在打电话，亚瑟在打电话，弗朗西斯在打电话，王耀在打电话，伊万在打电话，甚至费里西安诺也在打电话——
老天，这群国家意识体在干什么！
光是人类她都要应付不过来了。
所以她飞快地敲了一封邮件群发给自己认识的意识体们。
“非人类请找基尔伯特。”
现在主题里打上这一行字，然后复制粘贴到内容栏。
十分钟后，克拉拉终于接完了每一个熟人的电话，算下来一个人也就说上十来秒的话，至于说那些祝贺短信，等有空的时候群发回复吧。
有空的时候永远都不会到来，但克拉拉还是想办法在自己的日程里塞进去了两分钟时间回复祝贺短信。距离颁奖典礼还有两个月时间，弗朗西斯邀请她在周末去巴黎，如果实在不方便，他会自己过来。
“为什么要去巴黎？”
“为了定制你的礼服。”
基尔伯特的回答比弗朗西斯更快，为了处理克拉拉的“非人类事务”，基尔伯特高高兴兴地在加兴订了两个月酒店——反正退休意识体又不用像路德维希一样天天去爱丽舍宫上班。
“哦，天呐。”
克拉拉默默地发出了两个表示感叹的词，她想起来去年布鲁斯在哥谭给自己办的欢迎宴会。
“我在考虑是去巴黎还是去米兰定制你的礼服，你认为呢，克拉拉？费里西安诺也发出了邀请，或许我们应该两个都去。”
克拉拉想起来在韦恩庄园的衣帽间。
“我有礼服。”她说，“很多。而且我也带了四五条很漂亮很得体的晚礼服，现在就在我的衣柜里挂着……如果需要更多，可以让布鲁斯从哥谭邮来，用不着再跑一趟巴黎或者米兰。”
“哥谭？”
弗朗西斯重复这个词，他的脸在手机屏幕里惊恐地扭曲了。
“上帝啊，哥谭！克拉拉，我亲爱的，哪怕你选择了米兰，我也不会说什么的——但是哥谭，亲爱的，你认真的吗，哥谭？哥谭的衣服？”
“哥谭的衣服有什么问题吗？”克拉拉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弗朗西斯，真诚地发问。“它们由织物构成，符合人体工程学设计，并且能完整地覆盖躯干，满足社交场合的基本礼仪要求。”
屏幕那头，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看起来像是被一块无形的面包噎住了。他优雅地扶住了额头。
“我亲爱的克拉拉，‘覆盖躯干’是裹尸布也能做到的事！”他用法语惊呼，随即切换回德语，语气痛心疾首，“但我们谈论的是诺贝尔颁奖典礼！是你在全世界面前的加冕仪式！这需要的是艺术，是灵魂，是能配得上你智慧的剪裁与设计！”
克拉拉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弗朗西斯，那些礼服其实是布鲁斯请的法国设计师做的。
基尔伯特趁乱打给了费里西安诺。
他说：“阿西的朋友需要你的帮助，费里西安诺，你能说服克拉拉放弃那些愚蠢的美国衣服吗！”
费里西安诺的呆毛抖了一抖。
“好——保证完成任务。”
克拉拉眼前一黑。
“费里，”她换成意大利语，“我不需要新的定制礼服，我已经有一大堆了……”
克拉拉说不下去了。
“克拉拉，可是我们这是在为了欧盟在工作，这也是路德的意思，ve～来吧来吧，我保证会有你喜欢的新款的，而且我们可以一起在米兰大教堂前吃冰淇淋。”
很难说克拉拉是怎么认识这一大群国家意识体的，明明基尔伯特也只是一个月来一次她的公寓而已。
就像是在哥谭时吸引了阿尔弗雷德和亚瑟一样，克拉拉发现自己又吸引了一群欧洲大陆上的意识体。
好吧，就当是度假吧。
克拉拉对政治不感冒，她也不明白自己出席诺贝尔奖颁奖典礼的礼服为什么会和欧盟的工作挂钩，也不太明白欧洲大陆的意识体为什么坚持不让自己穿来自美国的衣服——即使它们是布鲁斯请来的意大利和法国的设计师，只不过是在哥谭完工的。
“所以，布鲁斯，你能看出来我对设计师要求了一点蝙蝠侠元素吗？”
“哦……我想……我没看出来。”
布鲁斯非常坦诚地说。
两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克拉拉每周工作五天，周末两天时间，一天处理基尔伯特总结过的非人类事务，一天和哥谭的家人们打视频电话。
如果布鲁斯可以轰轰烈烈地开着自己的私人飞机，带着他的管家和七个孩子一起在斯德哥尔摩降落，那一定非常震撼。
可惜蝙蝠侠可以开蝙蝠战机，布鲁斯却还有请飞行员开他的私人飞机，也没法带出来自己全部的孩子。
哦，这里说的私人飞机不是蝙蝠战机，仅仅是一架普通的私人飞机而已。蝙蝠战机虽然不止一架，但他留守哥谭的孩子们还要用。
尽管年龄足够驾驶蝙蝠战机的人只有迪克，芭芭拉还有杰森，但布鲁斯相信其他人也会偷开飞机的。
他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挑了很久的料子，虽然它不含任何凯夫拉纤维，但是颜色很棒，蓝的和蝙蝠侠一样，也黑的和蝙蝠侠一样。”
“光泽很好，你的眼光很棒。”
布鲁斯摸了摸衣架上的礼服，他有点酸溜溜的，但没有说什么。对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来说，定制一条这样的裙子不难，但他的女儿没有来找他。
克拉拉举起来蓬蓬的裙摆：“是的，料子是耀送给我的礼物，全真丝，用了一种很复杂的工艺，路易和他都很满意。”
布鲁斯以蝙蝠侠的警惕问：“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克拉拉想了想。
“哦，路德好像拉到了一笔投资，他挺高兴的，但弗朗西斯不太高兴，伊万好像有点吃路德的醋，我想是因为那笔投资，另外，耀还向我的实验室推荐了几个很棒的学生，他们的基础非常扎实，说真的，比我这种临时转物理方向的要扎实，也比谢尔顿更可靠……”
克拉拉兴高采烈地看了一眼时间：“总之，我很高兴你能来斯德哥尔摩，谢谢你，布鲁斯。”
她像小鸟一样轻快地碰了碰布鲁斯的肩膀和胸脯，这是一次很快结束的拥抱。
“我要请阿福帮我看看我的英文演讲稿怎么样，虽然亚瑟看过了，但亚瑟太老了，我需要年轻一点的意见。”
去找一位七旬老人去寻求“年轻的意见”。
布鲁斯嘴角抽了抽，但他相信阿福的文学造诣。
今天晚上来颁奖典礼的只有布鲁斯和阿福，但迪克他们在未来的几天会来，蝙蝠侠制定了一个完美的接力值班表，他会在典礼结束后立即返回哥谭，好换下自己的孩子们来斯德哥尔摩。
在当天晚上，布鲁斯·韦恩以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姿态走进了斯德哥尔摩音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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