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锋芒毕露的,性ꔷ感。
“你很适合这个颜色。”
他的语气很绅士,但眼眸中的志在必得激起了树里的逆反心理,她向他扬起眉头,“你还真会折腾你的下属。”
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人准备和她身上颜色一样的礼裙,资本家的恶趣味。
他却一脸骄傲,“我给他们的薪水高出市场价三倍。”
她轻笑一声,随手将包装袋合上。察觉到她的意愿,他倒也不失望,妥协地挥挥手示意服务员离开,本想走到桌子的另一侧为她拉开椅子。没曾想她抢先一步,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将椅子一转,应该在他座位对面的椅子出现在了九十度的方向。
他向她投去困惑的目光,她朝他笑笑,“这样能更近些不是吗?”
他不满地蹙起眉,“这可不符合烛光晚餐的美学。”
什么是烛光晚餐的美学?摇晃的烛光一半落在肌肤上,一半消融于阴影中,视线穿过烛火不经意地相触,欲言又止的暧昧与试探,在密闭的、静谧的空间中晃动心绪。
树里没有回应他的话语,只是对上他的眼,有样学样地拨开衬衫连衣裙的前两粒纽扣,轻盈的布料稍稍滑落,露出锁骨一大片肌肤。迹部景吾神色一滞,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雪莉酒打开瓶盖。
琥珀色的液体流入酒杯,散发出淡淡的皮革香味,树里注意到酒瓶上印着的欧仁妮皇后半身画像,感慨他今天还真是下足了血本,又恶趣味地开起玩笑,“这座大楼54到64层是住宅区,里面不会有你的房产吧?”
刚刚落座的迹部表情有一丝裂开,听出她在打趣他今晚恐怕不安好意。确实,这两夜他睡得算不上安稳,但...
他紧紧盯着她空无一物的十指,凉凉地吐出一句,“11号。”
“嗯?”树里奇怪地眨眨眼
“你应该戴的是11号戒指。”他神色平静地抿了一口雪莉酒,将尴尬的问题抛回给了她。
那一天看到手机上的信息,一种失望的怒意不可遏制地翻滚了上来。那一刻,他不清楚她的动机是什么。
踏入婚姻坟墓前的游戏人间,还是想要将他扯进那两个古老家族坚不可摧的同盟之中,给自己寻找另一条出路。
“景吾,”她唤住了他,他以为她终于愿意坦诚,但她说的是,“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她甚至没有怀疑他是否喜欢她,而是单刀直入地问起情感开始的时间。迹部景吾不悦于她将问题来回拉扯,刚想开口回击,却听到她说——
“我从来没有人和任何人提起过,但是...”
“景吾,你是我的初恋。”
一句话,犹如冰锤,毫无征兆地砸了过来,他呆愣愣地看着她,误以为刚才的声音只是一阵幻觉。
树里疲惫地叹了口气,眉眼间较量的精光暗下,用沙哑的声线追溯着悠远的回忆,“十一岁那年,你还记得吗?我想去花火大会,祖母不允许,我就只好一个人在院子里抬头张望,可藤田家的围墙太高了,我太渺小了,什么也看不见。”
她的笑容有些酸涩,用湿漉漉的目光看向他,“我以为我看不到绚烂的花火了,可那时候,你出现了。”
“你一脸不耐烦地把我抱到臂弯里,将我高高托举到你的肩上,我的世界一下被垫高。”
暖黄的光晕在他们的面颊上游走,迹部景吾搜寻着大脑中的记忆,恍惚这段过往真的发生过吗?倒也不是他对与她的曾经不够上心,只是两人的记忆总是交错的。
只有合在一起,才是一幅完整的画卷。
“围墙再也无法阻碍我的视线,我还记得那一天绯红的火焰窜上天空的时候,我低下头要你去看,却看到你在看我。”
她的表情天真而灵动,好像深深地沉醉在回忆之中,“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和景吾一辈子这样下去就好了。”
“我想,应该就是那一瞬间的低头,我喜欢上了你。”她喝了今晚的第一口雪莉酒,醇香的液体滑过舌尖,软绵绵的热意浮了上来。
望着她泛起玫瑰色的侧脸,一向巧舌如簧的迹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日萦绕在心头的生理ꔷ冲ꔷ动退散,他甚至做好了与她荒唐一时的心理准备,但她又和自己谈起了真挚的感情。
“景吾,我不迟钝,我能感受到,你是喜欢我的,”她晃着手中的琉璃酒杯,侧过头,用一种哀伤的视线看着他,“就像我也一样知道,在无数次权衡利弊之后,你每一次都做了同一个选择,那就是放弃我。”
一句醉酒的恶语不足以让两个家族撕破脸,藤田家当年确实傲慢。但也正对迹部家的意,毕竟那一年,她的祖父舆论缠身,藤田家陷入了短暂的没落之中。
跳动的火焰骤然一颤,迹部的心跳顿时慢了半拍,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她今晚企图彻底打碎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看不见的结界。
“从国一的那句「母猫」到高三的再重逢,你有足足五年多的时间弥补给我的伤害。”克制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明明已经翻篇的旧事被重提,“从我国三转到立海大,四次,我们至少有四次在网球赛场上擦肩而过,你却从来没有喊住过我。”
“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接受,迹部景吾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迹部景吾允许我从他的生命中彻底消失这个事实吗?”
她放下酒杯,低笑出声,“你是在介意我那位不着边的大伯的那一句混血杂种吗,不,你不是。你没那么幼稚。你是在迹部和藤田两个姓氏之间权衡利弊,理性思考。”
“就像五年前,你只是让幸村精市送我四个字天高海阔,却不愿现身用你迹部景吾的名字将我从藤田的泥潭里拉走。”
她再度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还嫌不够,干脆伸手去拿酒瓶,却被迹部一把攥住,她想用力地挣脱,但拗不过他的力气。
“够了,树里。”他出声叫停,树里不遂他意,俯身上前,继续着她不依不饶的审问,“听侑士说,在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好几次和他表态自己不看好这段感情,怕他受伤,怕我受伤。”
“真是可笑。”她的语气犀利,带着愤恨和嘲讽,“你告诉我,有什么选择,才能让我不受伤?”
“你独断、残忍地结束我初恋的时候,你觉得我没有受伤吗?”
面对她的质问,迹部景吾缄默不言,整个观景台陷入一种窒息的死寂之中,过了足足一分钟,冷静下来的迹部景吾才反问,“你真的有那么在意吗?”
这不是在逃避责任,而是基于思考后得出的答案,“我和你决裂之后的五年,有一大半的时间,你的注意力都在幸村君的身上,我们在球场上相逢,你认为我没有发现你的目光始终黏在谁的身上吗?”
开玩笑,他的Insight无人能及。既然要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就一次性说个干净。
“我看过高三时你给幸村君的采访,比起今天可是真诚不少。”讥讽的话语从齿间流露,“既然你说我是你的初恋,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在全国观众面前算计我。如果不是神户龙次曾是新宿的警官,而你好友供职的公司恰好在新宿的地界,我恐怕今天就会毫无防备地跳入你设下的陷阱当中。”
你以为我不会比较吗?你以为我不会失望吗?和忍足侑士相恋五年里,你从来没有接受与高山家的婚约,分手三个月,你居然在订婚被提上日程后和我上演什么暧昧的戏码。
难道你觉得本大爷会有对他人未婚妻出手的癖ꔷ好?
“树里,我了解你,十一岁的怦然心动可不会给你留下什么难以磨灭的伤害。”
那晃动的烛光惹他心烦,他干脆一挥手将其熄灭,缱绻的氛围瞬间消失,看来他们还没有到能够共进烛光晚餐的地步。
“就像你大伯那声混血杂种对我而言无非是隔靴搔痒一样。”
沉默中,轻浅的呼吸清晰可闻,沁着水的哀伤荡然无踪,树里眼中再次浮现花豹一样野性而直白的眼神,她拿起酒杯,给自己续上酒,端起酒杯轻轻地触碰他面前的杯身,酒瓶发出叮咚的碰撞声,“看来我们之间没办法谈什么纯粹的感情。”
“也是。”她抿一口酒,慵懒地说了一句,“我姓藤田,你姓迹部,我们注定没办法谈纯粹的感情。”
“那我们就谈利益。”她直直望向对面的男人,好像刚才诚挚的表白只是舞台剧的排练。
“不要把今天的自己放置在被欺骗者的位置上。”她像是理智的谈判家,语调陌生而没有感情,“我才不信贵公司下午召开了什么董事会,你在节目开始前明明已经知道我的算计,却若无其事地走进演播室,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地坐在我的对面。难道不是为了借力打力,收复你父亲当年为了娶你的母亲而谦让出去的版图吗?”
她刚才在演戏吗?疑惑浮上心头,但迹部景吾懒得去想,也不肯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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