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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真并不知道莱克斯背着他做的小动作，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面前培养舱中的男人，眼中的期待与喜悦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舱门缓缓开启，他伸出手，抚上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
“克拉克……”
沉睡的男人睁开了眼，咒灵的身影映入那抹湛蓝。
下一刻，阿真欣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只钢铁般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胸膛，捏碎了他的心脏。
男人冰蓝色的眼眸里并无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他看着阿真，就像看着一块挡路的砖石。
咒灵眼中的光熄灭了。紧接着，他被面前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撕成了碎片。
他踏着血泊一步步从培养舱中走出来，无机质的双眼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还没等他熟悉这一切，身后再度传来刚才那个“绊脚石”的声音。
“又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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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终点，蝙蝠标志也随之熄灭。
莱克斯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看向监控中的画面：
原本充满科技感的培养室此时却像是什么血腥的凶杀现场，血肉和碎骨飞溅得到处都是。和曾经的人间之神一般无二的头颅浸泡在血泊之中，双眸涣散，显然失去了生机。
在他散落的碎肢附近，一滩血肉蠕动起来，牵引着其他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拼接，很快重新凝聚成灰蓝长发的咒灵。
阿真的表情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冷淡，毫无顾忌地从头颅上跨过，看都没看地上那些残肢一眼。
他抬起头，轻轻瞥了一眼室内的监控，然后走出房间。
很快，莱克斯右侧的大门再度开启，一身血腥味的咒灵走了出来。
“又失败了，”他说，“看来你的研究并没有任何作用。”
莱克斯转动座椅面向他：“还有别的方法，我上次所说的利用黑洞……啊！！”
他的小腿忽然炸开，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直接从座椅上滚落下来。
阿真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正在哀嚎的男人：“我已经给了你一百次机会……莱克斯，如果不是你说可以复活克拉克，我本该在最开始就杀了你。”
“一百个克隆人，”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一个是他。”
“我早该明白的，这种劣质的冒牌货怎么可能会成为真正的他呢？”只是还抱有一丝希望罢了。
莱克斯挣扎着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还有机会……还可以……逆转时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让过去的那艘氪星飞船穿越黑洞降落到现在，对吗？”
阿真忽然笑了：“挺好的想法，如果成功了，它带来的也确实是克拉克。”
莱克斯抓着他的那只手转瞬间扭曲成一团，阿真又一秒收敛起笑容：“但那不是我的克拉克。”
更何况，他知道莱克斯曾经试验过一次，那艘被传送过来的氪星飞船并没有带来活着的克拉克，只有一蓬灰烬。
谁知道这样的失败要经历多少次才能获得成功？就算那不是他的克拉克，他也不想让这个实验进行下去。
“我已经不想等下去了，亲爱的莱克斯。”
话音落下，莱克斯的另一只手也步上双腿的后尘：“你的聪明才智为你争取了几年生命，现在也该为曾经的错误付出代价了。”
阿真没再看地上挣扎惨叫的男人，转身向外走去，在等待大门开启时轻叹一声：“其实我还有点羡慕你呢，可以去彼岸向他赔罪。”
身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只青白色的巨手从虚空中探出，将失去气息的男人拖进无尽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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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会，星球日报顶楼。
阿真坐在天台的护栏上，晃动着小腿，俯视下方的万家灯火。
天气似乎不太好，看不到星，也没有月，仰头只能看到漫无边际的黑暗，那种怪异的压抑感让人忍不住心生恐惧，只有在灯火之中才能勉强获得一分安宁。
他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晚上好，布鲁斯。”
蝙蝠侠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他身侧：“从时间上看，现在是下午。”
“无所谓，我说是晚上就是晚上。”
蝙蝠侠没再纠他的字眼，直接换了个话题：“你杀了莱克斯。”这应该是个问句，但他用得是肯定的语气。
阿真坦然承认：“是呀，他早就该死了，我还让他多活了几年呢。”
他迎着楼顶的风，声音还算平静：“这可是家属的复仇，伟大的蝙蝠侠难道也要管吗？”
蝙蝠侠确实可以不管，不过他本来也不全是为了这件事：“既然你已经完成了复仇，那就就此收手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克拉克也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阿真晃动的小腿停了下来，一点点偏过头，用那双非人的异瞳直勾勾盯着他，视线冰冷而刺骨。蝙蝠侠不闪不避，同样和他对视。
良久，阿真噗嗤一笑：“他不希望，那就让他来找我啊？！”
他笑得前仰后合：“我的‘复仇’还没结束呢——现在可没有人能约束我啦！多么自由……就像莱克斯演讲时说的那样。”
“如此具有煽动性，就连民众都会支持他。”他笑出了眼泪，或许也不全是笑出来的，“克拉克自己也想不到吧？”
“他相信人类的善良，相信希望，但显然他们并不想要希望。”
蝙蝠侠沉默了。
就算是他也不知该如何去劝阻失去伴侣的咒灵。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也太过惨烈，谁都没有想到——就连造成这一切的莱克斯自己都没预料到这个结果。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世界开始频频出现各种天灾，就算有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们奋力维系，也难免人心动荡。
某一天，莱克斯约了超人，和他定下一个赌约——一场关于善与恶的辩论。
他花了好几周的时间，利用外星生命斯塔罗给大部分普通民众植入了可以检测情感与意志的晶体，然后在地下同样埋下了感应情感与意志的氪石机关。
每一个观看辩论的人都可以参与投票，若是多数人心中的情感向“善”的一方倾斜，那么代表“恶”的莱克斯就会被地下的机关杀死，反之亦然。
其实莱克斯自己都觉得自己无法获胜，谁能拒绝这个神明一样宽仁善良的男人呢？
但他并不担心自己会死去，他知道一旦机关启动，超人一定会不计前嫌救下他这个恶棍，就如曾经的每一次一样。
可是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超人赢得了辩论，却死在了机关之下。
民众没有选择“善”的一方。
当时的阿真并不在超人身边，无法及时赶过去救治，而当恋人真正逝去，就算是他的术式也无法将人复活。
他的爱人死于人类的恶意之中，自恶意中诞生的咒灵又如何能释怀？
——自那天起，黑暗笼罩了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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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真指了指下方的霓虹，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笑意：“现在不好吗？没有人敢犯罪，也算是一种乌托邦了——这样想想我可真是太善良了！”
在他的领域之中，所有人的灵魂都归他所掌控，既然大家无法用“善”来约束自己，那便交给“恶”吧。
阿真自觉已经非常克制了，那些罪犯只要有所异动就会被无为转变提前遏止，而其他人照样可以正常生活下去，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弊端——
“可是他们没有阳光。”蝙蝠侠说道。
没有太阳，就算一时能靠科技维持正常运转，长久下去，这颗星球乃至上面的生命也会逐渐死去。
然而正义联盟也无法阻止他，倒不是武力值不足，而是因为全世界普通人的生死都在咒灵一念之间，他们也只能想办法劝阻，并不能采用强制手段。
“阳光？”咒灵歪了歪头，“为什么要有阳光？”
“我失去了我的太阳，那么所有人都不应当拥有阳光。”
第253章 最了解自己的人
凭什么呢？
他们亲手杀死了太阳，又想要奢求阳光。
英雄们慷慨大度，被伤到千疮百孔也愿意继续拯救他们，但阿真可不是英雄。
“维持覆盖全球的领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我的消耗非常大。”他的语气就像是在日常聊天，甚至毫不在意暴露自己的弱点，“等到我的力量再也无法支撑领域，领域自然会崩解。”
他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你知道我的力量来源是什么吗？”
蝙蝠侠：“是什么？”
“是人类的负面情绪，准确的说，是人类对人类的憎恶与恐惧。”
蝙蝠侠对“负面情绪”这方面早有所猜测，不过精确到“憎恶与恐惧”还是让他忍不住叹息：“他们在你的统治下对你产生憎恶与恐惧，你的力量就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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