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出乎意料的，阿真否定了他的推断，“布鲁斯，我不是人类。”
“对我产生的怨恨是没有用的，你猜猜他们都在恨谁？都在恐惧谁？”
蝙蝠侠心下微沉：“是……”
阿真用一种看热闹似的戏谑表情盯着他，给出了一个让人心寒的答案：“是超人，是你，是那些……保护着他们的‘英雄’哦～”
上一个世界并没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种族，因为世界的差异，在阿真这边，所谓的“人类”的定义很模糊，准确来说应该是拥有人类的智慧与情感，并且无法控制自身咒力的非术师。因此尽管克拉克是外星人，也会被术式判定为“普通人类”的范畴。
如果可以的话，阿真并不想要这么宽泛的定义，这样就不用承担如此庞大的恶意。
“如果哪一天他们不恨也不怕了，阳光自然能重回大地。”
“但很可惜，他们做不到。”阿真又转过头，继续俯视着下方的车流与行人，“这又如何能怪我呢？”
蝙蝠侠没再出声，他理解医生的痛苦，尤其知道了对方的能力本质之后，更加明白自己劝阻不了他。
其实若是这种统治只是短暂的报复行为，蝙蝠侠甚至可以放任不管，他最初也是这么做的——但是时间太久了。
久到世界承担不起这样长久的黑暗，久到医生自己也站在了毁灭的边缘。
发泄并没有让他好起来，反而愈发深陷其中不得解脱。
蝙蝠侠不只是在为那些普通人说话，他也想尝试挽救阿真，挽救搭档的爱人。
可惜现在他发现言语的劝阻完全无用，那就只能采取其他手段了。
他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天台，坐在栏杆上的咒灵并未回头看他一眼。
直到蝙蝠侠的气息彻底离开星球日报大楼的范围，天台上的咒灵才低声嘟哝了一句：
“我才不需要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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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真在天台吹了一“下午”的冷风，等到时间到了理论上的夜晚，他才离开这里，回到孤独堡垒。
实验室中的血迹残肢早已被堡垒的机器人清理干净，阿真坐在莱克斯之前坐的位置，调出了有关“逆转时间”的研究成果。
曾经失败过一次的传送装置早已被他勒令封存，但并未销毁，莱克斯也果然如他所料的不甘心，一直在完善这个研究，只是一直没机会进行第二次实验。
阿真将所有关于克隆人的实验数据全部销毁，只留下了这部分研究，但还是没有尝试第二次传送。
他重新调整了实验室的权限，然后便没再看那些曾被他寄予全部希望的科技设备，按下一个按钮。
左侧的墙壁开出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连通的并非充满科技感的培养室，而是一间普通又不普通的收藏室。
收藏室的布局跟堡垒的其他收藏室没什么区别，但里面摆放的“藏品”却相当特殊：老式的黑框眼镜、卷边的预约簿、损坏的医疗器材……许多看上去不怎么值钱甚至有些破烂老旧的东西被珍藏在玻璃展柜里，此外甚至还有一座等人高的钻石雕像。
这里的每一件“藏品”都寄托了主人的回忆，可惜将它们收藏起来的人已经永远不会再来看它们了。
阿真穿过一个个展台，走向最中央也是最珍贵的“宝物”。
这里原本有一张床，不过现在被替换成了一个大型的水晶棺，他的恋人安静地躺在这里，表情安详，就好像只是陷入了沉睡。
他半跪在旁边，隔着水晶描摹着恋人的脸庞，就这样看了许久，然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打开了棺盖。
阿真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脚踩在恋人身旁的空隙，一点点挪动着，直到整个人躺进其中，缩进棺中人僵冷的怀抱。
他缓缓闭上了眼，轻声道：“克拉克，我想你啦……”
下一刻，原本保存得与生前一般无二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化为一捧灰烬，只留下那件标志性的制服。
与恋人相依的阿真不可能没有感受到这种变故，可他并未睁眼，也并未慌乱，依然保持着蜷缩的姿态，只是眼角隐隐划过一丝晶莹的水光。
“这场噩梦太久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跟谁说话，“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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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会，属于阿真与克拉克的小公寓里，小情侣正在相拥而眠。
床头的手机响起，克拉克眼都没睁就一秒接起电话——阿真才刚睡下，可不能吵醒他。
听筒中传来蝙蝠侠严肃的声音：“紧急情况，速来正义大厅集合。”
克拉克瞬间清醒，怀中人其实也听到了刚才的铃声，嘟嘟囔囔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怎么了？”
蝙蝠侠：“医生在你旁边？正好，也叫他一起过来。”
克拉克：？
他一边起身换衣服一边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医生”从来不需要上前线，到底怎样的特殊情况才会特意叫上阿真？
蝙蝠侠沉声道：“我收到了一份……来自平行世界的求助信息。”
***
【……事情就是如此，因为医生能力的特殊性，我们无法有效制止他，恐怕只有他的同位体才能找到突破口。】
大屏幕上，和他们的同僚一般无二的“蝙蝠侠”影像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正义大厅安静了好一阵。
绿灯侠忍不住吐槽：“医生统治世界，好小众的话。”
他们这边的医生几乎都快成为超人的挂件了，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比他更有统治世界的野心。
火星猎人轻叹道：“因为那个世界的超人死了吧。”
拥有心灵能力的他比其他人的感知更敏锐，医生恋爱脑的表象之下压抑的是令人心惊的负面情绪，他甚至都不敢用心灵感应去连接医生，就怕一不小心被污染。
如果超人死去，医生不再压抑那些疯狂也能理解。
——毕竟那个世界超人的死亡委实太过讽刺，就算是他们也觉得意难平，更遑论深爱他的医生。
求助信息的真实性蝙蝠侠已经验证过了，正义联盟当然很愿意帮助另一个世界，不过事关医生，肯定也要征求本人的意见。
阿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提出一个要求：“再放一遍影像吧。”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直接按下回放——
“蝙蝠侠”的影像又弹了出来，他向主世界简要讲述了他们世界的情况，在医生的领域中他们行动很是受限，能够联系上主世界也有莱克斯的帮助。
莱克斯这些年也不光是在研究如何复活超人，他知道了许多有关医生能力的情报，其中就包括想要破解“领域”，就需要同类型的领域。
然后他还仗着医生对科研方面不太精通，制造出了可以连通其他世界的装置，并且想办法交给了蝙蝠侠。
医生每次去见新的克隆人时都无心关注领域内部的情况，这一段珍贵的空窗期就是他们谋划的基础。
最后一次时，莱克斯其实已经预料到自己无法活下去，于是抓紧时间给“蝙蝠侠”传递了信息，若是医生完成复仇依然不打算收手，就去向其他世界求助。
只要能找到一个同样能释放“领域”的瑞尔医生同位体，就可以钳制他们世界的医生。
影像中除了“蝙蝠侠”的讲述，还穿插了一些他们世界的画面：
黑沉沉没有一丝光线的天空，阴影中若隐若现的青白色肢体，还有街上行走的或臃肿、或干枯的怪物。
那些罪恶之人在犯下罪行的那一刻就会被扭曲，成为形貌可怖的行尸走肉，在街上“巡逻”。
可问题是领域完全在领域主人的掌控之中，压根不需要额外的“士兵”巡视，这些怪物的存在毫无意义，好像仅仅只是为了恐吓民众。
——这也是“报复”的一环。
阿真盯着那些画面看了很久，然后点头道：“我同意了。”
蝙蝠侠对此并不意外，理所当然道：“好，那就我和医生过去。”
传送装置只能传送两个人，医生是必要的，另一个当然得是他。
超人表示异议：“也不是非要阿真去吧？我跟你去，说不定能劝劝他？”
那个世界的阿真看起来好危险的样子，他实在不放心恋人和搭档两个人过去。
然而阿真却对他摇了摇头：“不，我必须得过去，也只有我能阻止他。”
他的视线依然看着屏幕的方向，眼神却有些放空，不知道想了什么，语气有些飘忽：
“克拉克，谁都能站在他的对立面，唯独你不行。”
第254章 他很努力了
超人最终还是成功获得了平行宇宙的入场资格。
只是他代替的并非自家恋人，而是搭档的位置。
他可以保证不去插手平行世界的一切，但人一定要跟去——把“阿真”和“另一个世界”放在一起，简直是在他的敏感神经上跳舞，再加上那个世界的未知太多，万一人回不来，他哭都没地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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