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浏览着这些数据，不知触发了什么，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
【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能够成功，那么世界可以重新拥有超人。】
蝙蝠侠检查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一个自动销毁的程序，一旦他开启传送，所有的研究成果都会被销毁，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医生的意思很明显，把一切交给命运，如果不能成功，就说明这个世界本就不配再拥有超人，不配再获得救赎。
蝙蝠侠想了想，没有去尝试解决销毁程序，而是选择遵循医生留下的“规定”。
他按照研究数据调整好装置的各项参数，选择了一个合适的空地，拉下操纵杆——
几分钟后，一艘小型飞船跨越时空而来。
飞船还没落地，蝙蝠侠就已经透过透明舱门看清了里面沉睡的那个黑发男孩。
命运终究还是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一丝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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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主世界。
阿真例行前往梦境维度练习红宝石的力量控制。
大部分时候墨菲斯都不会去管他，只让他去图书馆自行学习。但今天在扫了他一眼后却将人叫住：“你又吃了什么东西吗？”
阿真茫然地眨眨眼：“啊？没吃什么啊？”
红宝石的能量都还没完全消化呢，他还能吃什么？
墨菲斯欲言又止：“你的力量……算了。”
他见便宜儿子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忽然又止住了话头。
没等阿真追问，梦君一个转身就消失不见。
阿真：“……”
老喜欢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毛病？
第256章 梦醒时分
克拉克是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小镇男孩。
至少在高中之前，他的生活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然而上高中之后的某天，他从父母那里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世——他是一个外星人。
突然转变的身份和日益增长的超能力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就算是深爱的父母也无法完全理解他，他只能靠自己慢慢适应这一切。
克拉克的心智足够强大，他可以适应这一切，他也确实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可心里依然会莫名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好像缺了点什么，好像应该有什么人站在他身边，对他说：“我在这里。”
有时候他会下意识在农场附近的马路边驻足，总觉得那片空地上应该有个什么建筑。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很是困扰，就算他已经适应了自己的超能力，哪怕在人群中也不会显得太过异类，心中的空洞却依然无法缓解。
他觉得这应该是身份带给他的不安定，他需要寻找自己的过去，确定自己是谁，确定自己从哪来。
于是他在毕业后就踏上了旅程，一路来到北极，找到了亲生父母留给他的堡垒。
克拉克认为这样就能填补内心那种莫名的空虚，最终倒也确实达成了目的，只是和最初的预想有些许出入。
***
乔·艾尔的投影显现在克拉克面前，用慈祥而稳重的声音呼唤他：“我的儿子……”
他的儿子脸上露出明显的惊喜之色，大步流星地……越过了投影，走到后方的水晶台上。
乔·艾尔：……？
被儿子无视的他一时有些卡壳，视线跟着克拉克移动到水晶台上，然后看到一个陌生的灰蓝色长发男人安静地躺在那里。
乔·艾尔头顶的问号更多了：不是，这人哪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家堡垒里啊？！
眼前发展有点超出乔的预料，堡垒的安保系统居然完全没发现这个奇怪的男人！
然而克拉克并不知道亲爹的疑问，在见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他心中那一直有些空洞的地方霎时间就被填满了，无数欣喜的、热切的情绪充斥在胸腔，直觉在叫嚣着、催促着他靠近，他无比确信那就是他所要寻找的目标。
既然这里是父母留给他的基地，那这个人恐怕就是他的同族吧！难怪自己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心生亲近。
沉睡的陌生男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然后近距离直面了克拉克的帅脸。
克拉克迫切问道：“你是谁？你是我的同族吗？”
刚醒来就听到一串激动的英语的阿真：“……啊？”
什么情况？他刚刚不是还在高专宿舍吗？
一个氪星人，一只咒灵，外加一个氪星投影在孤独堡垒面面相觑。
牛头不对马嘴地沟通了半天，克拉克才意识到这个让他见之欢喜的男人并非他的氪星同族，只是因为某些意外跨越了空间才会出现在堡垒内部。
不过好消息是，对方也和他一样拥有特殊能力，并且无家可归。
克拉克忍不住庆幸起来，一边暗中唾弃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一边热情地邀请他在堡垒住下，并且在熟练掌握了孤独堡垒的一切之后用堡垒科技帮他解决了身份问题。
全程围观的乔·艾尔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终究决定顺其自然，没有去干涉儿子的做法。
后来克拉克成为了超人，自称“阿真”的男人也用“瑞尔·马赫德”的身份在普通人社会开了一家诊所，用珍惜的治愈能力默默支持着超人打击犯罪的活动，后来又跟着超人加入了正义联盟。
几乎没有什么波折，两个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然后，天灾发生了。
不是正常频率范围内的天灾，而是长期的、连绵不绝的、毁灭性的灾难，就连超级英雄也无法拯救所有人，世界开始惶惶不安，人心开始堕落。
克拉克始终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希望，相信人性的善意，只要坚持下去，终有一天能扛过灾难，大家都能获得救赎——所以他答应了莱克斯的赌约。
他赢得了辩论，他输掉了人心。
其实他并不怨恨，人性本就是复杂的，在这样的世界中，或许确实更容易向“恶”的一面倾斜。
他不怪人类，但他确实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没有准备更多的预防措施，后悔自己……让爱人伤心了。
留下的人注定痛苦，而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怀揣着这样的遗憾，超人闭上了眼。
被刺穿的身体失去气息，克拉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未丧失意识。
可是没有人能看见他，没有人能感知他，他也无法干涉世界。他就像一个旁观的游魂，站在此岸与彼岸的交界，见证着一切的发展。
或许这就是对他不负责任的惩罚，他眼睁睁看着爱人因他的死亡而痛苦怨恨，可就连疯狂都不敢歇斯底里，报复都那么小心翼翼，拼命克制着自己，没有让世界随他一起崩溃。
他的爱人挺过了无穷无尽的恶意，就算失去了唯一的锚点依然没有彻底堕落——然而他有时却宁愿爱人不要如此坚强，哪怕最初吸引到他的正是这样坚定不移的灵魂。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无法拥抱，无法亲吻，无法安慰。
他看着阿真一次次满怀希望去见那些克隆人，又一次次被伤害，手忙脚乱地试图拼凑起爱人破碎的肢体，好像这样就能拼起那颗破碎的心，却徒劳无功，什么都抓不住。
无处凭依的幽魂在爱人身边焦虑打转，他知道这样下去阿真终究会走向毁灭。
好在他的挚友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
蝙蝠侠总有计划，他相信挚友肯定能阻止阿真，也相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的爱人。
哪怕让阿真走出来的代价是忘却自己，克拉克也会为他高兴。
但是阿真发现了，发现了莱克斯私下里在传递信息，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却并未阻止。
他放任这一切，甚至主动诱导异世界的同位体降临。
克拉克比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莫大的恐慌将他笼罩，可这份恐慌却意外的并未持续太久。
“……这场噩梦太久了，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他的恋人躺在存放着他尸体的棺椁中，在灰烬之间睡去，却不知他死去的爱人就坐在他身边，轻声回应着他的话语：“那就早点醒过来吧，醒过来就不会难过了……”
“我会等你的。”
***
克拉克不再忧虑了，他知道他们终将团聚。
既然这场噩梦令他的爱人如此痛苦，不如尽快清醒，就不会继续沉沦。
他安静地跟在爱人身边，看着对方做好了一切准备，然后站在同位体身边，迎接噩梦的终结。
“……没有克拉克的世界，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克拉克飘在自己的雕像旁边，垂眸看着断断续续抱怨的爱人，低下头虚虚亲吻着他的脸庞，哪怕明知对方听不见，依然认真回应：“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谢谢，我要去找克拉克啦……”
阳光下，透明的虚影拥抱着逐渐化灰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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