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棒,对不对?没有卡丽,这东西不可能在我手上问世。它对我而言是最伟大的发明。”赛迪莫斯满意地看着帕萨莉因感兴趣而闪闪发亮的眼睛。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病,她一定能跟你一样,发明出很多有趣又实用的东西。”赛迪莫斯把装置塞回到衣服里,继而露出惋惜和否定的神态,“她实在不该浪费自己的才华。否则她怎么着也能成为一个魔法装置大师之类的,要不就是学者。这也是我回到英国的目的之一,我认为卡丽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学者,完全可以给我们的杂志当撰稿人。她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适人选——博学,谦逊,远离政治,社交圈简单,还有大把时间阅读、研究和写作。但她坚持说自己现在没法使用魔法,所有的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帕萨莉呆住了,被深深的愧疚击中——她从来没有为妈妈考虑过这些。一直以来,妈妈在她看来就是一座神奇、温暖、坚实但同时也需要保护的堡垒和港湾,却从未想过她也跟她一样,是可以实现一些除“母亲”之外的个人价值的。她想起在曾经那些纯血家族出身的同学家长都认识妈妈,一向高傲的布莱克夫人都高看妈妈一眼,想必当年妈妈一定也怀揣过诸如“成为伟大女巫”的远大梦想。只是一场病夺走了她的一切。
然而,作为妈妈最亲近的人,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妈妈该有多不甘心呀。帕萨莉咬住了嘴唇,心里憋得喘不过气来,眼前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其实她也未必非得为我们供稿,我想很多有名杂志也不会拒绝她的投稿。”赛迪莫斯被她的眼泪弄得有些不自在,清了一下嗓子,移开了视线:“而且我觉得她内心底还是很渴望证明自己的——毕竟她曾经那么痴迷于魔法学习,在这方面又天赋很高。”
“你不用觉得内疚,因为感到愧疚的不止你一个——我也一样。我能帮的忙也很有限——你或许已经看出来了,我总是忍不住介入一些别人的事情,想逞英雄,结果惹来一身麻烦,陷入自顾不暇的境地。”说到这里,赛迪莫斯无奈地挥了下手,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视线继而定在了那里,眼角的皱纹也明显了很多,“很大程度上,你们的遭遇也跟我脱不了干系。如果我当时能一直待在你们身边……”
“你别这么说,赛迪,”帕萨莉赶忙擦了擦眼睛说,“如果不是你,我跟妈妈可能都见不上面了呢。”
“但也差点让你死在麻瓜轰炸里。”她低头扫了她一眼,扬了扬额头,哪里立刻出现了几道抬头纹,接着,她像是发愁似的揉了揉眉心,
“可我也得以跟妈妈恢复了联系……”帕萨莉立刻宽慰地说。
“魔法部发现了你在爆炸中遗失的箱子,根据里面的出生证明找到了你的外祖父母,是吧?卡丽都跟我说了。之后他们资助了你好几年,是吗?直到几年前老艾弗里先生因为意外去世。”赛迪莫斯叹了口气,把手从眉心上拿下来,却显得无精打采,好像斗败了的公鸡,“的确,除了太过保守和专制外,他们其实很爱卡丽。而且说实话,他们对我也很不错。我记得好几次妈妈和爸爸因为我跟人打架、惹麻烦而停掉我的零用钱时,艾弗里先生和艾弗里夫人都为我说过好话来着。”说着,她再度望向头顶上方的吊灯。
这回,帕萨莉发现她的眼圈和鼻头都有点红,很快也感到一阵阵难过和后悔——经赛迪莫斯这么一说,她忽然也意识到,哪怕之后不愿往来,当初至少该对艾弗里夫妇态度更尊重一些。因为平心而论,除了私底下对她的非纯血身份有所不满、言辞过激外,他们其实对她很不错,比如,无微不至地照顾妈妈,让她大部分时候能安心在学校读书;节假日,派小精灵接她跟妈妈见面并度过部分假期;他们总是给她寄东西和寄钱;没有公开否认她跟艾弗里这个姓氏之间的关系,让她免遭歧视并在之后为做生意打下了人脉基础;他们还为她考虑并安排过终身大事,哪怕方式让人不那么舒服。
而今,艾弗里先生已经过世许久,艾弗里夫人变得深居简出,想必很孤单。她甚至没想到要为妈妈和艾弗里夫人重新搭建联系的渠道——哪怕因为妈妈以往的过失和她的缘故,她们之间有隔阂,也不可否认,艾弗里夫人很爱妈妈,而妈妈也很爱她。在心底里,她们依旧有彼此。想到这里,帕萨莉忍不住热泪盈眶,心里越发难受——她怎么能如此粗心?即便不愿意跟现任艾弗里家主有任何往来,可艾弗里夫人并没有任何对不起她和妈妈的地方。
“嗳,怎么就变得这么伤感起来了,”赛迪莫斯很快反应过来,吸了一下鼻子,转回了目光,“好啦,扯远了,你们现在很幸福,这才是最重要的。只是如果卡丽能再找点什么事做,发挥一下自己的才能就更好了,我只是想感慨这个。来吧,让我再看看你的阿尼玛格斯最近有没有变得生疏了?”
听到阿尼玛格斯,帕萨莉暂时忘记了愧疚和难受,有些紧张起来——任谁在这时候被要求检查作业,都会有这种感觉,哪怕一个早已成年的女巫。
她赶忙整理了一下仪容,才从口袋里拿出魔杖,郑重地轻轻一挥,接着感到自己的身体迅速缩小,同时也变得非常轻盈,直至最后双脚缩短变成一对鸟爪,双臂变成一对翅膀,身上的衣服化为羽毛。她在室内飞速扑棱着翅膀,稍显笨拙和费力地在室内以不规则的路径飞行。
“很好,很好,比之前又熟练多了,”赛迪莫斯边用视线追随她的身影边大声说,“你得习惯飞行,毕竟你的阿尼玛格斯是鸟。”
帕萨莉飞了一会,重新变回自己原来的样子,有些气喘吁吁地承认,“虽然身体很轻,但我还是掌握不好方向,也不太习惯煽动翅膀的频率。”
“那再正常不过了,要知道,我刚成功的时候,也练习了很久才学会像一只真正的渡鸦一样翱翔、起飞和降落。”赛迪莫斯安慰,“何况你的阿尼玛格斯还是知更鸟,是品种更小巧的一种,对身体灵敏度的把控要求会更高。等你熟悉知更鸟的身体后,就能学着如何隐蔽了,毕竟蓝色的知更鸟比普通的更加显眼,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帕萨莉点点头,也为此感到有些不安,因为想起来以前在慈善院的时候,小孩对捕捉虫子和小型鸟类都很感兴趣,很多人还是这方面的好手。她可不想未来某个时候被哪个小孩逮住关进笼子里,哪怕一般人根本没法关住一名巫师。
“放心,只要隐蔽做到位,没有人能发现或者抓住你。我会继续帮助你一起训练的。”赛迪莫斯安慰。
“我真的不用去魔法部注册一下自己的阿尼玛格斯吗?”帕萨莉想了想,不放心地又问。
“哦,哪怕问我一千次,我的回答还是不要。”赛迪莫斯毫不留情地说,“看看现在英国魔法部无情冷酷的做派——当然之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愚蠢又低效——如果不提前做一点防范措施,谁知道未来他们会做出什么举动呢!现在只是因为感染性诅咒就胡乱把人抓到阿兹卡班,以后会怎样都不好说……”说到后来,她的口吻愤慨起来。
帕萨莉心虚地闭嘴了。
“真不知道这个‘黑暗公爵’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就连魔法部内那群原本只会指手画脚的人这次就跟集体哑了似的……还有大部分诅咒感染者都是年老体弱者、罪犯和某些身居高位的家伙,也真的很可疑,没法不让人怀疑这里头参杂了政治阴谋……”好在赛迪莫斯只顾着发表看法,没有注意到她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表情,边说边挥动魔杖,收拾起居室,接着往楼上走去,准备洗澡睡觉。
【哦,看来她去过魔法部了】听到这里,汤姆的灵魂突然说,让帕萨莉的心大大地一跳,接着又回答了她的疑惑:【魔法部中低级员工都签了保密协议,没人能违反条把内部消息传出去——包括管理方面的消息,而高层们,我可以告诉你,包括你最好的朋友布莱克,都投票通过了加强内部管理的决议,为了自身利益,也没有人会多嘴】
帕萨莉依旧没说话,心里却越发不安起来——假如赛迪莫斯潜入过魔法部探查情况,这是否就印证了她早前的猜测:赛迪莫斯这次回到英国恐怕并不仅是为所工作的的出版社寻找作家?她很可能在从事一些更危险、也更隐秘的工作,比如挖掘关于传染性诅咒的新闻——毕竟早前诅咒在欧洲已经蔓延了相当一段时间了,各国政府焦头烂额,但没人能找到诅咒传播方式以及解决方法。
如果这是真的,不论结果如何,她都为赛迪莫斯和汤姆各捏一把汗——对于赛迪莫斯而言,介入此类调查只会招致当局的报复,毕竟汤姆不会允许有人动摇他的政权;而从汤姆的角度来看,假如被人发现他利用诅咒发动政变,消息又传到公众耳朵里,他和他的政权都会名声扫地。
【不要紧,不用担心。即便赛迪莫斯真在调查这些东西,也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何况我们现在已经快要找到诅咒的解除方法了,很快会把它分享给其他国家。届时,人们的注意力都会放在调查结果、应对诅咒的方法以及英国和欧洲恢复正常来往上。所有人都会对我们的工作感激不尽,没人会再去关注所谓的‘政变’。而且就像你以前说的,人们根本就不在意领导人是谁,只关心谁能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汤姆的灵魂立刻安慰,帕萨莉能感觉到它胸有成竹,【因此,你不用为这些操心。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已经确定到你生日前,就停止约会政令,到年底,就能降低6%的单身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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