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汤姆的灵魂似乎已经很看不上他本人了。他们之间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陷入不必要的冲突,为此,她还需要再提前做一些其他安排——比如加紧对炼金术的研究,尽快制造出魔法石,为他们留一条后路。当然,如果届时他本人能回心转意,决定跟自己的灵魂重新融为一体,那再好不过。
另一方面,或许这次她也该做出一些行动,制止他本人对普通人的伤害,例如再出现大规模暴力事件,她就可以制作一些战斗人偶保护妇女和儿童。
至于他本人是否会把这理解为“背叛”,已经不再重要——反正她已经确保他拥有了第二次生命和改过自新的机会,也补上了人生最后一块缺憾——
仔细回顾过去,她早已实现了当初大部分梦想:守护并建立自己的家,照顾妈妈,有一份受人尊重的事业和两个不论如何都支持自己、理解自己的好友。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
当然,本来他一开始并不在她的计划内。可事情就是这样,总有些东西和人会出现在计划外,碍手碍脚的同时,又令人难以割舍——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从没有哪个人像他这般拥有蓬勃生命力的同时,又身负不断自毁的致命缺陷。哪怕把自己弄到失去身体的地步,他也不肯产生哪怕一丝改变的想法。再加上魂器的副作用,他的极端和偏执被放大到他自己的灵魂都觉得荒谬的地步,让他几乎无法逃离这个可怕的死循环。
她不想他就这样度过一生。
他需要她的帮助。
他的灵魂也需要。
只是事实证明,她一贯温和、循序渐进的帮助到底不适合他——之前的灵魂修复魔法和如今循序渐进的躯体重塑法都已宣告失败,她必须改变策略,即便代价是生命。
只是妈妈、米莉安和阿尔法德知道的话,恐怕会埋怨她吧?可她又很确信,他们生气的时间不会很长,最终还是会理解并支持她的决定。
当然,她需要想个办法避开汤姆的灵魂,同他们道别——起码不能像汤姆那个混蛋,离开前都不打声招呼,连一条蛇都不如。
“我弄好了。”就在她准备思考这个庞大计划的细节时,汤姆的灵魂敲门走了进来——它一手握着魔杖,一手拎着清理干净的兔子皮:“我觉得并指手套和手桶更暖和,不过或许你喜欢分指手套……你觉得哪个好?”
帕萨莉躺在床上,闭着眼没回应,也没动,实际却在迅速放空脑子——他们在一起太久了,很多时候它甚至无需回到她身体就能察觉她在想什么,而现在她不能让它知道这个计划,否则一定会遭到阻碍。
等了一会,见她没出声,它又退了出去。
它一离开,她的思绪才重新转了起来,将计划中各个事项的顺序捋清楚——首先要加紧炼金术研究,如果能在未来一两年内实现点石成金,也就离做出魔法石不远了;之后,她要以合适的速度将生命力输送给汤姆的灵魂;与此同时,A&P开始面向有儿童的人家出售保护人偶,避免这些无辜的弱势群体遭迫害;当然,也不能忘了制作一个通信装置,派它前往埃及和阿尔法德处,在合适的时候向他们告别并说明一些基本情况。
至于眼下,她得借情绪消沉再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趁汤姆的灵魂脱离她的身体、照顾她时,把计划的细节再想得更清楚一些。或许她还需要一些备选方案,以备不时之需。这样当然有可能会引起汤姆灵魂的怀疑,但也许她表演得足够真实,就能蒙混过关。
想着这些,她最后竟然真的睡着了,直到不知何时又被轻轻推醒——
“我做好晚饭了。你得起来吃点东西。”
帕萨莉没动。
“起来。别让我再叫你一次,帕萨莉。”它的声音冷了下来,“为他消沉这种事做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就太可笑了。”
她自然没理它。
下一秒,它采取了行动——没有动手拉她或拽被子,它直接施展魔法,把她从床上抬了起来,带下了楼。
等她身体僵直地被迫坐在桌边时,才发现它把纳吉尼留下的兔肉做成了一道闻上去相当不错的菜肴。
为她解开束缚咒时,它的神情介于阴沉和小心之间,仿佛既为她的颓丧而不快,也有些害怕惹怒她。
帕萨莉垂下了眼,掩饰住自己因怜爱而软下来的情绪。
“我要回国。”沉默良久,她装作木然地往嘴里塞了几口饭菜后,平静地宣布。
“我不知道我们回去能有什么意义。别告诉我你还要追在他屁股后面——你这是疯了。而且别忘了,还有大布莱克,现在小布莱克已经恢复了名誉,那个波特家的男孩也安然无恙,他一定会在再来纠缠你。如果你不想彻底失去这个‘朋友’,最好离那个地方远点。”果然,汤姆的灵魂第一时间就表示了反对,阴郁又不满的瞪着她。
不过,经此提醒,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一点。上次跟阿尔法德分开时,他看向她的眼神依旧让她不敢直视,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接下来到年底的一段时间里,她借情绪颓废继续住在阿尔巴尼亚,将已想好的计划仔细又检查了多遍并制定好可能的备选方案。当然,她也想过要如何面对阿尔法德——如果他已经有了心爱的伴侣,那再好不过,他们仍是最好的朋友;可如果他依旧没能忘记她并不愿放弃这种感情,那她……只能采取一些极端办法了——哪怕失去这个朋友,她也绝不愿、不许他因自己和汤姆的关系而枉死。
“……好吧,我们可以回英国。但前提是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得振作起来。”终于,到了来年春,汤姆的灵魂硬邦邦地说。
然而,几乎刚过海关,她就被两位衣装齐整的年轻人拦住——
“请问您是帕萨莉-格洛丽亚-梅尔宾斯女士吗?”两人中的年轻女巫问。
虽说如此,可两人显然认识她,因为不等回应,男巫就马上又问:“能同您谈谈吗?”
“呃,如果您觉得去店里或家里不方便,我们也可以找个茶馆或者咖啡店。”女巫接着补充,然后递上一张名片。
他们是某家有名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律师。
顿时,帕萨莉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即便时隔多年,此景仍不由让人想起多年前,遗嘱委托人也是这样忽然上门,告知她赛迪莫斯的死讯。
她的内脏不舒服地倾斜了一下,多少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将他们带到了安全屋。
“嗯,很抱歉您才刚结束旅程,就给您带来这个坏消息……”女巫有些同情地说,却也没再卖关子,“您的外祖母、乔洛莉娅-艾弗里夫人去世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努力保持镇定地问,却发现哪怕有了心理准备,所受到的冲击也并没有小多少。
“昨天下午。”
昨天下午,她还在阿尔巴尼亚。自责和难受开始抽打心房——她不该磨磨蹭蹭,不然妈妈的画像也不会错过见艾弗里夫人最后一面。
“……我能知道原因吗?”
“圣芒戈的人去检查过了,她是自然死亡。”男巫轻声说,“他们家小精灵跑去医院报告了这件事。据说她走得很安详。”
帕萨莉感觉心里好受了一些。
“请您节哀。”女巫说,然后拿出一份文件,“下面我们要向你宣布乔洛莉娅-艾弗里生前的意愿——这是涉及您的部分……”
又是遗嘱。她厌恶地想。
但这回,情况比赛迪莫斯时好了很多——除了一些私人首饰外,艾弗里夫人把位于老宅的妈妈画像留给了她。
两位律师宣读完遗嘱,让她签字,接着从公文包里拿出画像和首饰,同她一道清点完毕后,离开了。
她愧疚又忐忑地望向画像里的妈妈,却发现后者更多是轻松。而且,为了逗她,妈妈故意表现出忐忑——
“这下我可没有清净了。你都不知道你外祖父母有多唠叨……”
几乎是应验这话,很快,艾弗里先生和夫人就走进了画像。可他们三个看上去都很高兴。
见到她,艾弗里夫人还淡淡地抱怨了一句“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行啦,她现在已经是有名的学者了,肯定不能总呆在家里。”不等妈妈说话,艾弗里先生就立刻打圆场。
“爸爸说得对。我的萨莉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女巫了,该到处走走。”妈妈也温柔地看着她说。
帕萨莉禁不住掉下泪来,既惆怅又温暖——自此,她的长辈们已经全都不在了,但他们看上去又都很开心,彼此之间曾经的龃龉已彻底不复存在。
她把画像挂到了安全屋的工作室里,看了一会,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你忙的时候,有人陪她说话。”从妈妈所在的工作室出来后,汤姆的灵魂也现身,边说边留意她的表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