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旭辉想让来反思他的所作所为,言外之意是觉得他不应该和一个之前名义上是他同父异母弟弟的男人结婚。
但这件事自己做错了吗?
没有。
叶泊舟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又和他一起长大,对他很重要,那他们的结合理所当然。
就算薛旭辉不同意,可他们已经领完结婚证了,事已至此,他应该承担起责任,对叶泊舟和这段婚姻负责,而不是去后悔已经发生的事情。后悔就会言而无信,只会越错越多。不如顺着已经开启的这段路,走到终点。
他和叶泊舟已经结婚了。
他不会后悔。
唯一不尽如人意的一点在于,国外的结婚证在国内没有法律效益。
不过没关系,他会用更多东西来保障自己和叶泊舟的权利。
而且,会尽快落实自己和叶泊舟的婚姻关系。
他要和叶泊舟永远在一起。
现在在这儿跪着。
也算他代替叶泊舟,拜过天地祖宗了。
就再也没人能阻止他们了。
赵从韵没叫住叶泊舟,看着叶泊舟匆匆跑开时的神色,觉得叶泊舟是被薛述吓坏了。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会六神无主,很害怕。
都怪薛述。
薛述怎么就这样啊?!她怎么生出这样的人啊!
赵从韵气死了,她大步走到祠堂,想再劝劝薛述,让薛述反悔、回头、向叶泊舟道歉,回归正常。
到祠堂门口,看到薛述已经站起来了。
祠堂里是已经烧完的淡淡香灰味。
薛述正一根根熄灭蜡烛。
赵从韵走进去,薛述刚好把最后一根蜡烛也扑灭,转身要走。
赵从韵问:“你干什么?”
薛述冷静:“我新婚,还能干什么?”
赵从韵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住,一时说不出话。
就彻底失去说话的机会,看着薛述走远。
=
叶泊舟回来后,想要收拾自己的行李,快点离开。
可在家里转过一圈,却找不到,有什么东西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房子是薛述给他买的。
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用薛家的钱买的。
可他都不是薛家的人,自然不能带走这些东西。
找来找去,最后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带着身份证,确定这是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打开门。
薛述就站在门外。
第90章 上辈子薛述没死IF线
【他们都不可能再回头了。】
现在看到薛述,叶泊舟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那种灵魂被鞭笞,受到良心的谴责和拷问的那种害怕。
他好像才是那个被按在祠堂里,面对祖宗牌位跪着的那个。
而现在站在门外的薛述,就是上天给他的考验。他需要拒绝薛述,让他们的关系回到正轨,才能得到宽宥和救赎。
可是这是薛述。
是叶泊舟这二十多年人生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曾经那么笃定薛述是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确定薛述对自己意义重大。面对薛述,他什么都做不出来,甚至因为自己升起过那么一片刻想要拒绝薛述的念头,而感到羞愧难堪。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也无话可说,只是看着薛述。
脑子很乱,不知道薛述怎么就过来了。
薛述应该在薛家,应该在薛述自己的家,但不应该过来找他。
薛述之前也从来没找过他。
现在过来,是……
门外,薛述也在看叶泊舟。
叶泊舟洗了澡,换了衣服,头发还有点泛潮,垂下来,看上去很软,让叶泊舟整个人有种少年的清澈感。
或许是这两天发生太多事,叶泊舟反应不过来,现在都没再像以前那样装得很乖很讨好。就这么堵在门口,看着他,表情很警惕,像对陷阱的小兽。
但再怎么警惕,也没用了。
他们已经结婚了,叶泊舟再警惕,也失去挣扎的可能,只能留在他身边。
薛述走进去。
叶泊舟不自觉就退开,让出门口的位置,迎薛述进来。
薛述关上门。
空间密闭,只剩他们两个人,散着一种让叶泊舟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撞着喉咙和胃,让他说不出话,胃部痉挛刺痛。
薛述往里走,叶泊舟跟着他。仿佛薛述才是主人,而叶泊舟才是第一次登门的内向客人。
薛述环视过叶泊舟的家,问叶泊舟:“你要出门?”
口袋里,身份证边缘硌着叶泊舟的手心。圆滑又坚硬的手感,叶泊舟不自觉用指腹滑来滑去,越滑脑子越乱。
他不说话,既没回答薛述的问题,也没问薛述为什么会来自己家。
薛述得不到答案,不再问,只是说:“太晚了,别出去了。”
叶泊舟点头。
薛述又问:“浴室在哪?”
叶泊舟睫毛微颤,注意到薛述手里还拎着装衣服的纸袋。
叶泊舟指了方向。
薛述走进去。
随后,叶泊舟听到水声。
在他的房子,这个总是空荡寂寞,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里,他听到了水声。
他知道是薛述正在洗澡。
在他的房子里,洗澡。
叶泊舟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原来和别人在一起生活,是这样的。房间里不会只是能把人吞没的安静,而是会有另一个人生活的声音。
他觉得孤独的时候,可以不再只用音乐和播客声充满房间,而是可以听到另一个人的动静,知道,还有另一个人在家里,在他身边。
原来是这样的。
这种感觉太陌生,却来势汹汹,瞬间席卷叶泊舟,让他完全无力抵抗,像块被磁铁吸引的金属,软弱无力,不受控制的超浴室走去。
他在浴室门口一米的位置站定,听着浴室里的声音,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手指依旧滑着身份证边缘,坚硬的异物感戳着他的手心,提醒他拿着身份证原本是想要彻底离开的。
可现在,薛述就在他的家里,薛述说太晚了,不让他出去。
他当然可以不听话,还是离开。
可他能去哪里呢?不管他去哪里,也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而留下,就会有薛述。
叶泊舟被架在两难的地方,不知道如何选择。
又或者,此刻他还站在这里,就已经是他本能做出来的选择了。
浴室的水声在他思索间已经停了。
浴室门打开,薛述走出来。
他没来得及回家,只有车上常备的一套衣服,衬衣西裤,被他临时拿来穿。
现在头发上没擦干的水珠落下来,打湿白衬衣,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这是叶泊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薛述。
他先是因为薛述身上鲜活浓重的生活感而愣住,随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薛述用自己的浴室、自己的洗护用品,现在身上全是自己的味道。
热水把薛述身上的距离感冲掉,而现在薛述身上的气味,又带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
叶泊舟本能为这点亲密感到高兴。
他停止滑身份证边缘的刻板行为,嘴角都不自觉勾起细小弧度,想多看看薛述。
可目光触到薛述正看着自己的眼睛。
又想到,自己和薛述没有血缘关系。
是的。
自己和薛述没有血缘关系。
而他们,还去领了结婚证。
自己和薛述有婚姻关系。
某种层面上。
薛述是自己的合法xing伴侣.
意识到这一点后,薛述身上自己的味道、勾勒出肌肉轮廓的衣服,还有正看着自己的眼神,在叶泊舟心里都变了味道。
那种亲密感变成浓重的雾气,和此刻薛述身上的温度气味掺在一起,紧紧黏在叶泊舟身上,带来黏稠的窒息感。
叶泊舟无力分辨,也无力抵抗,下意识后退一步。
可根本没有拉开距离。
因为他后退的脚步刚落地,薛述就追上来,重新把他退开的距离拉近,依旧站在叶泊舟身边,低头看他。
叶泊舟的呼吸都暂停了,完全不知道怎么跟现在这样的薛述相处,甚至不知道怎么称呼薛述。
薛述叫他的名字。
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声音偏冷,字调清晰:“叶泊舟。”
叶泊舟浑身发软,心脏能从嗓子眼呕出来。他早就说不出话了,现在被薛述叫着,只会点头。
他的视线无法理智自然地放到薛述身上,哪怕正在面对面说话,还是很不礼貌地放空眼神,目光到处乱飘,就是没办法看向薛述。
他还是不能完全接受自己和薛述现在的关系。
太快了。
毕竟四十多个小时之前,他怎么也想不到现在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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