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他前二十多年的经验，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完全无法预料下一秒——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薛述低下头，吻上他。
叶泊舟本就混乱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这个发展太出乎意料，让他的世界观都有些崩塌。
他以为薛述会后悔。
以为薛述会和自己一样因为突然变换的关系感到无所适从。
以为薛述在祠堂跪了那么久，会受到良心和道德的谴责。
但是，薛述怎么能在知道自己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当天，做了要和自己结婚的决定，并在第二天带自己出国结婚。和父母坦白后在祠堂跪着反思，但回家后，就和自己接吻。
这真的合理吗？
这真是薛述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叶泊舟想不明白，想跑。
可这是薛述，是前二十多多他笃定世界上最爱他的人，是他的哥哥、会照顾他保护他的哥哥。
真的要挣扎吗？挣扎、离开、去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离薛述远远的，再也见不到薛述。
你真的想那样吗？
叶泊舟不想。
他真的很想和薛述在一起。
不管是兄弟关系，还是现在这种关系，亦或是接下来可能会变换的任何关系。
都不重要。
只要有人陪他，只要陪在他身边的是薛述。
什么关系都可以。
手在空中悬了两秒，最后也没推开薛述，而是轻轻放在薛述肩膀上。
他能感觉到手心下，衬衣沾水后单薄的触感，什么都盖不住，反倒让薛述的温度和肌肉线条更加明显，贴在他的手心。
薛述的头发还在滴水，落在他手背上，顺着他的指缝往手心里淌，濡湿他和手心、薛述的衬衣，胶水一样，把这些牢牢粘在一起。
空气中都散着洗发水清冷的香味，叶泊舟实在分不出来，到底是自己身上的，还是薛述身上的。
包括牙膏的味道，他也分不出来，到底是自己口腔里的，还是薛述口腔里的。
味道和温度都融合在一起，交错成丝丝缕缕的线，把他和薛述牢牢捆在一起，也完全融合，再也分不开。
叶泊舟的脑子越来越乱，和薛述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完全倒在薛述怀里。
他们的嘴唇还贴在一起，像被粘在一起的不倒翁，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到了房间。
坐到床上的那一刻，叶泊舟短暂生出一丝理智，想，会不会有点快？
可是……
可是距离他和薛述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二十二年了。
成年后他跟薛述分开那么多次，疏离了那么多年，错过了太多时间。
现在快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把过去错过的补回来而已。
叶泊舟完全卸下防备，顺着薛述的力气躺下。
房间没开灯，一片黑暗，他感觉到薛述的重量。
衣服被丢到床下，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混在一起。
沐浴露的香气被温度蒸发，散在空气里，芬香浓郁。
叶泊舟的呼吸越来越乱，觉得肺和气管都烧着火苗，越呼吸反而越燥热。
他不得不捂住嘴巴，想要让自己的呼吸声不要那么大。
可小口呼吸导致缺氧，让他头晕目眩，更敏感紧张。
从喉咙深处挤出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意味的声音，还没传到空气里，就被薛述贪婪吞下，只剩下喉咙和胸腔细微的颤动。
很奇怪。
他们现在这样太奇怪。
哪怕叶泊舟心里清楚，自己和薛述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只要能让薛述接着陪他，他什么都可以。
可之前根深蒂固的想法无法马上清除。
现在感觉到薛述的温度，还是有一种微妙的背德感。
这种背德感让叶泊舟更加敏锐，渐渐地，变成细微的害怕。
薛述跪坐起来，掐住叶泊舟的腰。
叶泊舟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完全没有办法保持直立，软塌塌像块橡皮泥。
被这么一掐，变成拱形，随着薛述的摆弄变换形状。
手臂软塌塌垂下来，放到薛述膝盖上。
他想摸，可之前惯性的疏离让他不敢主动触摸接近薛述，又因为现在的场景，有点害怕。
最后还是没摸。
呜呜咽咽，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膝盖。”
他还记得薛述在祠堂跪着，晚上天气那么冷，薛述的膝盖一定会不舒服，现在这样……
叶泊舟：“别这样。”
薛述短暂停住。
他不觉得跪的那段时间算什么，但因为叶泊舟的关心，很受用。
他很听话，如叶泊舟所愿，重新躺下，把这块软塌塌的橡皮泥放到自己身上。
薛述：“你来。”
没想到自己的关心换来这样的下场。
叶泊舟眼尾都因为羞耻变成红色。
他真的没办法接受。
薛述现在想要的，更让他没办法接受。
可是……
薛述现在躺在他的床上，正在看他。
叶泊舟看到薛述的脸，他正看着自己的眼睛、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胸膛。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因为他变成这样的薛述。
叶泊舟怎么可能拒绝。
他撑着薛述的肩膀，慢慢把薛述没做完的事继续做下去。
做到最后。
尽善尽美。
他们都不可能再回头了。
第91章 上辈子薛述没死IF线
【第二天】
凌晨两点。
叶泊舟睡不着。
他能感觉到床上另一个人的体温、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对方的存在感非常明显。
不光是体温和呼吸，所有的一切都非常明显。明显到，都已经结束了，叶泊舟好像还能感觉到。
……
很奇怪。
刚结束时，他身体疲惫，完全想不了太多。
可现在，越休息，他的感知力越强，头脑也就越清醒。
他跟薛述真的……
他现在……
叶泊舟太想不明白了，他还有点担心，想要去厕所仔细看看。
小心翼翼蹑手蹑脚下了床，都不敢穿拖鞋，踮着脚尖想尽量放轻声音。
可刚站起来，踮着脚尖的姿势让他大腿肌肉绷紧，登时酸胀刺痛，他险些站不住，缓了缓，才轻轻走到厕所。
他不敢开灯，坐在马桶上，掀开睡衣下摆，摸了摸肚子。
是平的。
叶泊舟按了按。
试图把那种突出的异物感按回去。
当然按不回去，反而让他越发感受到那股酸胀，腰都直不起来，蜷成一团，试图缓解这股涨。
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自己一开始坐的时候，没坐好。
……
想不明白。
没完全合上的浴室门被打开。
紧跟着，浴室的灯也被打开。
骤然接触到光，叶泊舟眼睛刺痛，下意识闭眼，有点被吓到，心脏跳得很快。
他自己一个人住太久了，习惯自己不开灯，家里一直都是暗的。
可现在，他没开灯，却有另一个人能从门外走过来，打开灯。
他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
家里还有薛述。
他的心跳不再那么急促，反而……变了味道，扑通通的，声音越来越大，像直接在他耳膜上跳。
叶泊舟抬头看过去。
突然接触到灯光的眼睛噙着生理性眼泪，有点潮。
薛述就站在门口。
叶泊舟刚刚都没有听到声音，都不知道他是怎样那么安静地，从床头走到这里的。
他和叶泊舟一样，在昏暗的环境里那么久，骤然接触到亮光，却一点都没事，眼睛一如既往地深邃浓黑，看着叶泊舟。
叶泊舟在他的视线里想到自己现在的姿态，忍住不适缓缓坐直，看薛述。
薛述问：“不舒服吗？”
叶泊舟摇头。
薛述目光往下，看到他踩在地板上的赤脚，走过来。
叶泊舟看着他越来越近，影子投到自己身上，下意识把脚收回来，担心挡到薛述的路。
但薛述停下，俯身，把他抱起来。
叶泊舟惊讶，肌肉绷紧。
薛述问：“没洗干净吗？”
叶泊舟：“……”
叶泊舟不知道。
他只记得薛述其实有准备——薛述都没时间去拿自己的衣服，把车里备用的衣服拿来穿，倒是有时间在路边便利店买足了计生用品。
叶泊舟看到他从兜里掏出那东西来的时候，很诧异。
薛述准备得很充足。
只是叶泊舟没弄好，所以还是……
他也记得薛述洗得很认真，应该是洗干净了。
对。
洗干净了。
只是存在感太强，现在还有挥之不去的残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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