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心疼地捧着祂的脸,眼睫一垂就砸下泪来,祂立刻变得手足无措,然后猝不及防被他抱进怀中。
从最初惊醒时的“你”,到混乱叙述中的混乱指代,再到清晰吐出的带着卑微的“您”,陈末早就捕捉到了这其中的不同。
是苏洛尔。
是那个曾经会因为他一句话惶恐,会因为他一个眼神雀跃,会将他视作全世界、本能使用敬称的苏洛尔,在冰冷的理性中挣扎着浮出了水面。
惊喜如同骤然迸发的火星,烫得陈末指尖发麻,他的苏苏,真的还在,那些情感从未被记忆吞噬,一直都在。
但惊喜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沉重的担忧覆盖。
祂的状态明显不对,通红的眼眶,混乱的言语逻辑,荒谬的行为,卑微的祈求姿态……这一切都可以看出,祂的脑子是乱的。
无数先代虫母的记忆、浩瀚如星海的知识、不断加压越来越烈的情感,所有这些,此刻恐怕正在祂的精神深处疯狂对冲撕扯。
祂就像一个承载了太多信息与情感的、濒临过载的容器,表面或许还能维持正常,内里却早已是天翻地覆。
所以,才有了这个一半是极尽奢华的休息区,一半是冰冷森严的惩罚墙的,优渥囚笼。
“我替你哭一会儿,就不疼了好不好?”
陈末轻轻拍着怀里的爱虫,明明他才是安抚对方的那个,自己却泪流满面。
滚烫的液体砸在颈窝,强大无匹的虫母仿佛被烫到了般瑟缩了下,可那灼热并没有消退,而是沿着那一小片皮肤迅速蔓延到全身,直抵心脏。
那颗为陈末而跳动的心脏。
死于原著开篇前的苏利文,曾为穿越时空而来的爱人重新长出血肉,心脏再次搏动,万般痴念,于末路复苏。
而今,那颗心再次冲破命运的轨迹,鲜活的情感与生命,生生流转,轮回不息。
陈末,永远会将苏洛尔拉回世间,曾经拉他出地狱,如今接祂归凡尘。
“所以,您留下,好吗?”
祂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一次,他没有在乎那些枷锁,毫不犹豫回答:“当然,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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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咱就是说,这个破……颇为精美的链子真的不能拿下来吗?”
情潮的余韵尚未完全褪去,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奢华的大床上,陈末侧躺着,汗湿的额发贴在额角,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枕边虫一缕冰凉顺滑的茶绿色发丝。
而被他揽在怀里的虫母,微微阖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红晕,唇瓣微肿;
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冷漠疏离被彻底揉碎,只剩下被蹂躏过后依然予取予求的柔软。
陈末的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他凑过去,在那微微红肿的唇上又轻啄了一下,然后贴着祂的耳廓,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又刻意放软了几分诱哄:
“亲爱的,” 他顿了顿,舌尖卷过亲昵到僭越的称呼,怀中身躯有一瞬间的微僵,又立刻放松下来,甚至向他怀里更紧地依偎了一点,“咱就是说,这个破……”
他本想说“这个破链子”,但话到嘴边,看着对方那副被欺负惨了的可怜模样,临时改了口:
“……颇为精美的链子,真的不能拿下来吗?你看,我也跑不了对不对?”
他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银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玩意儿总这么挂着,不太方便,而且怪怪的,感觉有点像被拐卖的狗链雄虫,哈哈。”
他是用玩笑的语气说的,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手指也轻轻搔刮着对方的掌心,是以前苏洛尔很喜欢的小动作。
然而,他话音刚落,怀中原本柔软温顺的身躯骤然僵硬了,身侧的虫猛地睁开了眼睛。
刚刚还氤氲着水光、迷离涣散的月银色眼眸中,所有温存旖旎一扫而空,瓷白皮肤上的所有痕迹也瞬间愈合。
浩瀚如渊海的精神力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泄露了一丝,虽然被主虫慌忙收好,但陈末还是感觉脑袋像挨了一闷棍。
祂的声音都变了调,急切地追问:“您……还是想走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您不舒服了?还是……”
祂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在陈末脸上搜寻,仿佛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厌倦了,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消失。
陈末:……
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试图讨价还价的心思,在对上这双眼睛里的惊慌失措与破碎哀伤时,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得,完蛋。
他这辈子,大概就栽在这双眼睛,栽在这个虫身上了。
“没有没有!”
陈末连忙手臂收拢把虫重新搂紧,下巴抵在祂发顶,另一只自由的手笨拙地拍着祂的背,语气又快又急:
“我就是随口一说,开玩笑的,你喜欢就拴着呗,多大点事儿~”
苏洛尔被他紧紧抱住,一言不发,手臂却悄悄环上了陈末的腰,抱得很紧,生怕一松手,怀里的虫就会化作星尘消散。
陈末心里叹了口气,又涌起一股酸酸软软的怜惜。
算了先妥协一段时间吧,孩子最近精神状态不稳定……嗯?手铐呢?
第199章 情敌一出场,准没好事
陈末眼睁睁看着刚才还严丝合缝扣在手上的手铐与锁链化为齑粉,茫然的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他不是已经妥协了吗?这又是咋回事?我靠不会突然想通了要跟我离婚吧……
“您……可以在教廷范围内活动。”
虫母说这话时,依旧不敢看陈末的眼睛,手上也非常诚实的没有放开他:“但不能离开教廷,我会让虫随时随地……保护您。”
“行,没问题,谢谢宝贝~就知道你最心疼我啦!”
他没怎么犹豫就欣然同意了,能离开这个房间放放风,已经是巨大进步,至于看守,看呗,又不会掉块肉。
他其实更担心的是祂的情绪状态,能顺着毛捋,就尽量顺着吧。
陈末知道有得必有失,强大的力量、无数记忆带来的智慧都是有代价的。
曾经的苏洛尔经历无数残酷实验才有了超乎寻常的能力,后来的虫母也摒弃了作为虫的感情才能立于云端之上;
现在情感的回归,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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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是他们有病吧,家住海边管这么宽?”
本来,陈末已经在自家对象这里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性福的快乐小黑屋生活。
说小黑屋其实不太准确,虫母在非常用心地打造他们的“爱巢”,地上铺着不知哪种星兽毛编织的厚实绒毯,光脚踩上去柔软得像云朵;
衣服是最顶级的天然织物,触感柔滑,款式虽然简单但剪裁完美,一看就是陈末的审美,还提前用安神助眠的珍贵香料熏过;
流水般呈上的珍馐美味,很多是陈末以前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奇珍异果,对精神力或身体有极大好处;
甚至还有一整面墙的实体书籍,从古老的史书典籍到前沿的星体物理,应有尽有。
除了那半边令他心理压力有点大的“惩罚墙”,一切都很美好……
个屁啊!谁能告诉他,负责保护他的为什么是个情敌啊?
身材高大,面容凶悍的雌虫听到陈末的质问,皱了皱眉:“冕下理应享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包括雄虫,也当任由冕下挑选。”
陈末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这个护卫,就是当年那个跟随苏洛尔刺杀星兽皇又随他回来的、被赦免的死囚扎克。
而且明眼虫都看得出来,他对苏洛尔的依赖,超乎寻常。
不是,留云被流放去挖矿了,怎么又来个扎克?
“你的意思是,冕下愿意接受这些雄虫,还要一、一、宠、幸、他们?”
陈末也是服了,他都快安心养老了,结果首都星几大家族突然联合起来,以提德亚大公为代表,送了一大堆雄虫过来;
理由是历代虫母都会养雄虫祭司与神侍,既然冕下带了一只雄虫回教廷,那其他雄虫如果能入了冕下的法眼得到赐福,也是荣幸。
扎克的声音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冷:“冕下让神使安置他们,此外并无其他吩咐。”
陈末心情五味杂陈,表情异彩纷呈:“那他还拘着我干什么,选几个可心虫服侍他呗,让我滚蛋……”
“那冕下自然是舍不得的,糟糠之夫不下堂嘛~”
一道带着调侃笑意的声音传来,陈末回头,竟然又一个老熟虫:“付凌?”
付凌今天穿着打扮得异常精致,浅褐色双眸中的神色却有些复杂,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师了:“你现在可是冕下的心头宠,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陈末:……好怪,我是嫪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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