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猜把雪茄在烟灰缸边缘磕了两下,“百家乐,”他说,“不过谢少,咱们不玩那种小孩子过家家,一百两百的筹码,我跟谢少你玩,起步十万,一注。”
他故意把,“十万”两个字咬得很重,说完之后盯着谢云浅的脸,等着看他的的表情变化……
然而谢云浅只点了下头,就这么轻飘飘的答应了。
云屿白站在沙发后面,往萧砚辞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砚辞哥,百家乐是什么?”
萧砚辞偏过头,同样也把声音压得很低,“一种扑克牌游戏,庄家和闲家比点数,九点最大,零点最小,八副牌洗在一起,荷官负责发牌,玩家只负责下注……押庄赢、押闲赢、或者押和。
押庄赢的赔率是一比零点九五,因为庄家有抽水,押闲赢是一比一,押和是一比八。”
云屿白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微张开,然后追问道,“那……一把下来最多能输多少?”
萧砚辞想了想,用了一个最直观的算法来回答他,“起步十万,一局,如果每把都押最高限额,连输十把就是一百万。
但百家乐有牌路规律,真正玩起来很少有人连押同一方,通常会在庄闲之间切换,不过如果运气差到极点,一个小时输掉几千万也不是不可能。”
云屿白张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把这几个字在舌尖上滚了好几遍,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赵乾,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赵乾迎着他的目光,点了下头。
云屿白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解锁,点开银行APP,等加载页面的那两秒钟他的拇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敲着。
页面弹出来,余额那一栏写着:20,000,000.00,他低头认认真真地数了一遍那些零。
确认是两千万不是两百万,然后开始翻通讯录里谢云浅的微信头像。
赵乾偏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又看了一眼他脸上好像自己上战场一样的表情,问了一句,“你干嘛呢?”
云屿白头也不抬,拇指已经在输金额了,“借给云浅啊,万一他钱不够……”
“我猜他可能不需要你的支持。”赵乾说,下巴往前方微微扬了扬。
云屿白抬起头,顺着赵乾的视线看过去。
寒临渊正在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先是掏出两张黑卡,接着又掏出一张。
三张黑卡并排放在他掌心里,哑光的黑色卡面在暗红色灯光下没有任何反光,只有边缘那一圈极细的烫金镶边在微微发亮。
他把其中两张递到谢云浅面前,声音低到只有谢云浅能听清:
“哥哥给你,这两张是我自己存的钱,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奖学金、赛车奖金、还有几笔投资收益,都在里面。”
他顿了一下,把第三张单独拿出来,拇指在卡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张是哥哥你给我的。”
说着他就把那张卡收回口袋,然后又把另外两张往前递了半寸,尾音软下来:
“小寒墩也想养哥哥。”
谢云浅低头看了看那两张黑卡,又抬起头看寒临渊。
伸手接过那两张卡,指尖在寒临渊的手指上轻轻擦过,接着往前倾了倾身子,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寒临渊的耳垂……轻轻碰了一下。
昆猜坐在对面,歪着头看着对面那两个人,他皱起眉头,低声嘀咕了一句:
“搞什么东东?”
一个兔女郎正在往威士忌杯里加冰块,听到老板的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顺着昆猜的视线看了一眼对面沙发上的两个人。
“老板,”她压低声音,手里继续夹冰块,“我看他们俩是情侣。”
昆猜猛地看她,皱起眉头,压着嗓子追问,“情侣?你确定?”
兔女郎把冰块夹放进冰桶里,拿起威士忌杯轻轻晃了晃,让酒液和冰块充分接触。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也不确定,但是老板你看他俩周围那个气氛……十之八九就是了。”
昆猜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嘴角慢慢翘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主人的死对头就断子绝孙了。”他没压制声音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谢云浅转过头来看他,寒临渊也看过来,眼神里夹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昆猜的笑僵在脸上,他看了看谢云浅,又看了看寒临渊,然后发出一串干巴巴的笑声。
他抬起手做出别在意别在意的安抚手势,“你们继续,继续哈……我不是说你们……”
谢云浅收回视线,语气淡然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听过一样:
“开始吧。”
……
昆猜打了个响指。
一个穿白色衬衫黑色马甲的荷官从旁边的立柱后面走出来,衬衫袖口系着银质的袖扣,马甲口袋里垂出一条金色的怀表链,手指修长而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那张已经准备好的百家乐牌桌前站定,微微欠身,朝谢云浅和昆猜各鞠了一躬。
寒临渊在谢云浅旁边的位置坐下。
荷官从牌桌下方的抽屉里取出八副全新的扑克牌,先展开给双方检查……每副牌的包装都完好无损,塑封上的防伪标在灯光下泛着彩色的光晕。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包装,把八副牌依次放进自动洗牌机,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扑克牌在机器内部被随机打乱。
洗牌完成,荷官把牌装入牌靴,然后他直起身,清了清嗓子,“百家乐基本规则,庄家和闲家各发两张牌,点数相加取个位数,九点最大,零点最小。
如果任一方前两张牌点数合计为八点或九点,即为天生,不再补牌,如果不是天生,则根据补牌规则决定是否补第三张牌。
补牌规则由系统自动判定,玩家无需操作,下注选项有三种:
庄赢,赔率一比零点九五,闲赢,赔率一比一,和赔率一比八,本桌最低投注额十万,无上限。”
他说完之后又微微欠了欠身,然后把牌靴往前推了半寸,做了一个请下注的手势。
昆猜两只手交叠放在一起,露出一个笑,看向谢云浅:
“那就开始吧,谢少,”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祝你好运。”
……
国内,寒家老宅。
寒父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一只手插在睡袍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对,调卫星图,我要知道那家赌场的建筑结构,所有出口的位置。”
电话那头的人大概给了个肯定的答复,他嗯了一声挂断,然后马上拨出第二个号码。
沙发上,寒母把旗袍披肩解下来搭在扶手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两台平板。
她的头发没有盘起来,就那么散在肩上,同时在三个屏幕上处理不同的事情……笔记本电脑上是寒家安保团队的加密通讯频道,屏幕上不断弹出新消息。
她每一条都看,看到关键信息就截屏转发,一台平板上是一份刚收到的卫星地图,她正在用手指放大赌场所在那条街的细节。
另一台平板上是一串正在实时更新的车辆追踪数据,每一个车牌号后面都跟着车型、颜色和最后一次被监控探头拍到的时间。
“临渊身上那枚定位芯片的信号还在赌场里,”寒母开口,声音平静,“二楼,信号稳定,没有移动迹象。
砚辞的芯片也在同一个位置,另外我已经查到了,金湾那家赌场的幕后老板有三个,是冲着云浅去的。”
客厅另一头,萧砚辞的父亲萧明远坐在单人沙发上,他正在用平板翻阅一份文件,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明远,”赵乾的父亲赵秉文从门口走进来,手机举在耳边,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等我信号”然后挂断。
云屿白的父亲也到了,正在对着手机说话,声音洪亮得把玄关花瓶里的水都震得抖了一下,
“……你管现在几点!把人给我叫起来!老子儿子在金湾被人绑了!”之后他挂了电话,大步走进客厅,看到满屋子的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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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
第106章 十局十赢
荷官从牌靴里推出第一张牌,正面朝下,滑过绿色毡布,停在谢云浅面前,第二张推给昆猜,动作干净利落。
昆猜用两根手指捏住牌角,翘起来一个极小的弧度,刚好够他看清点数,眼睛在牌面上停了一秒,手指松开,牌角弹回去。
然后抬起头,朝着谢云浅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个手势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自信。
谢云浅直接伸出手,一翻,整张牌被翻了过来,牌面朝上是……红心8。
周围聚齐的人群里有人吸了口气,在这个地方,直接翻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第一次进赌场的愣头青,另一种是根本不在乎输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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