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本是来劝说何栖迟接替卧底之职，可见他这般模样，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
何栖迟看出他眼底的犹豫，忽然放软了姿态，小心翼翼地问：“不惩罚我，好不好？”
“师父。”
第41章 被抛弃的魔教弃子40
裴清风心中五味杂陈。
若他还是魔教中的何卿，若眼前这人如现在这般示弱求饶，他会不会心软？
会不会对他多一分宽容、多一丝温度？
那盘旋在心口不敢言说、不敢承认的愧疚，是不是就能随风散去……
【裴清风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15】
【系统：宿主，裴清风的好感度居然涨回来啦！系统兴奋转圈ヽ((◎д◎))ゝ】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何栖迟今夜所图，可不止这一点点愧疚。
原剧情中，裴清风正是在这一夜将原主推入仙魔之争的漩涡，成为彻头彻尾的牺牲品。
而这一夜，何栖迟偏要让它成为刻在裴清风心尖上一道永不褪色的烙印。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神情恍惚，额头眼看就要撞上冰冷的地面——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
裴清风心想：反正他神志不清，明日醒来，什么也不会记得。
于是他轻轻将人揽入怀中。
何栖迟呼吸微弱，身体轻得像一捧即将散去的雾。
裴清风莫名觉得，靠得近一些，那份如影随形的亏欠感就能减轻几分，内心的拷问也能暂歇。
“我好疼……”何栖迟声音缥缈，手无力地按在先前被裴清风打伤的位置，“如果在合欢谷，差点死在神龟爪下的人是我……你也会像对林辞那样，为我着急吗？”
他没等裴清风回应，便自问自答。
“你不会的。”
“他比我聪明，比我善良……他才是你心中真正的徒弟。我的命……不值一提。”
这确实是裴清风曾经所想。可话从何栖迟口中说出，竟显得如此冰冷刺骨。
“可我从未害他……你为什么不肯信我？”何栖迟抬起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裴清风的眉骨、鼻梁，如同盲人读图，小心翼翼。
裴清风蹙眉攥住他手腕，却蓦地摸到那只合欢镯——
这本该是林辞的法器。
“如果没有合欢镯……我会死。”何栖迟看穿他目光中的质疑，轻声问，“即使这样……你也要把它拿走，送给林辞吗？”
荒谬。
裴清风几乎差点脱口而出。
可他低头撞上何栖迟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那么悲伤，那么真实，不像演戏。
他搭上何栖迟的脉搏，却在触到腕间旧疤时心神一震。
这伤，何栖迟刚刚告诉他，是他以为他死了，绝望之下自残所留。
而他重返仙界之后，却将何栖迟忘得一干二净——不，不是忘记，是刻意厌恶，仿佛讨厌何栖迟，就能洗去自己血脉中那一半魔教的烙印。
何栖迟脉象紊乱，除却合欢谷中受的那一掌，更有自幼积弱至今的病体纠缠，还有一股蹊跷却致命的毒素在他体内蔓延。
所以他想要合欢镯，不是为了贪图什么法器，只是想活下去。
而自己却差点亲手断送他唯一的生路。
明明……明明何栖迟的性命于他而言无足轻重。
可为什么心口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痛？
“裴清风，我恨你。”何栖迟哑声说。
【裴清风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25】
【系统懵圈：？？？宿主，这什么套路？骂他他还涨好感？】
何栖迟早已入戏，根本没空搭理它。
“我宁愿当年死在那个巷口……也不要跟你回来，活得……不如你身边一条狗。”他越说越激动，气息不稳，却执拗地继续，“不，狗尚且能被抚摸……而我呢？”
啪——
一记耳光落在他脸上。
火辣辣的痛楚唤回何栖迟的神志。
恐惧瞬间攫住他，他下意识想逃，却被裴清风牢牢锁在怀中。
这时他才察觉自己衣衫尽褪，想去扯件衣物遮挡，却动弹不得。
羞愤与委屈如潮水涌上，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也咳出喉咙。
他从未与裴清风如此贴近过，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何等大逆不道的话。
他鹌鹑似的埋下头，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每一寸战栗都在诉说他的清醒与恐惧。
【裴清风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30】
“刚才说什么？”裴清风明知他已清醒，却故意沉声逼问，“再说一遍。”
语气虽凶，那悄悄上涨的好感度却出卖了他。
“没……”才吐一个字，眼泪已抢先落下。
他把自己埋进裴清风胸前，泪水无声浸湿对方衣襟。
裴清风扯着他的发丝迫他抬头。
何栖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泪却一颗接一颗地滚落，半边脸颊还印着鲜红的指痕。
怎么就又动手了？裴清风蹙眉。
似乎每次面对何栖迟，他心底那头属于魔教的野兽就会挣脱枷锁，叫嚣着破坏与占有。
而此刻何栖迟的反应，确实比从前那个麻木承受的他更让裴清风……心动。
他故意用指腹按了按何栖迟那红肿的颊侧。
【裴清风好感度+2】
【目前好感度：32】
“你在反抗我？何栖迟。”裴清风低声问。
何栖迟咬唇不语，委屈得几乎喘不上气，脸色逐渐苍白，唇瓣失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
裴清风心头一紧，下意识渡去一缕自己的魔气。
做完才惊觉——他向来厌恶自己灵脉中混杂的魔气，此刻却用得如此自然。
仿佛……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待何栖迟呼吸平稳些，他才再度开口：“你的命是我救的。从那一刻起，你就是为我而活。”
“记住，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我。”
【系统忍不住跳出来吐槽：呸！PUA大师！渣男本男！】
何栖迟难得在心里点头表示赞同。
原主就是被这样日复一日地洗脑，才最终沦为彻头彻尾的牺牲品。
可他何栖迟不是原主。
他要给这位裴仙尊好好上一课。
“等我对你没用了……你会让我死吗？”何栖迟忽然轻声问。
裴清风一时怔住。
他从未想过之后的事。利用何栖迟剿灭魔教，之后呢？仙界绝不会容下一个修魔之人，哪怕他立下汗马功劳。
若魔教倾覆，何栖迟该去哪？他性子孤僻，不谙世事，又该如何活下去？
自己竟从未替他考虑过这些。
仙界常言慈悲渡世，可何栖迟……不也是这世间众生之一吗？
看他沉默，何栖迟却轻轻笑了。
“我不会再怪你了。”
“我本来……就不该奢望你为我考虑什么。”他眼神空茫，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不配。”
“我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其实不必那么麻烦，你说，我就会去做。只是你从来不肯信我。”他继续说着，像在自言自语。
“等一切结束……如果我还活着，我想为自己活一次。我想去人间看皮影戏、放烟花、看各式各样的花灯……”他抬起头，眼中漾着微光，怯生生地问：“可以吗？裴仙尊。”
不再叫“师父”，也不再直呼其名。而是疏离又恭敬的——“裴仙尊”。
目的已达，可裴清风心中却莫名一涩。
“好，我答应你。”他听见自己说。
他稍稍松开力道，看见何栖迟唇角弯起，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
裴清风才发觉，原来他笑起来这样好看，眉眼弯弯，带着些天真。
可他为什么很少笑？
啊……他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何栖迟还是个孩子时，曾帮人间一位妇人寻回发簪。
对方谢他两块桂花糕，他一口没吃，宝贝似的捧回来想给师父。
那时的自己却以为是他偷的，看他笑得灿烂，只觉得刺眼，冷冷说：“别这样笑，难看。”
从那以后，何栖迟就很少笑了。
裴清风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裴清风好感度+3】
【目前好感度：35】
裴清风离去后，何栖迟只觉得一身倦意如潮水般漫上，刚沾床榻，便沉入了无梦的深眠。
烛火轻摇，窗扉被夜风悄无声息地推开。
凌绝无声立于屋内，目光复杂地落在床上沉睡之人的脸上。
绝情蛊异动，他原以为何栖迟遭遇不测，匆忙赶来，却只捕捉到裴清风残留的气息。
他们究竟还谈了什么？裴清风要他做的事，恐怕是……
凌绝缓步走近，手指轻轻悬于何栖迟纤细的颈间。
那般脆弱，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可他终究没有落下这一击，只是以指尖拂过对方柔软的发丝，低语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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