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将看着他身上的血，脸都绿了——完了，教主要是知道这个人被自己连续误伤两次肯定要打死自己！！！
就在这时，何栖迟看到了远处的裴清风，他咬着牙，指尖捏着法诀，魔力在掌心凝聚，黑风崖的结界突然开了个小口。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手里的长鞭甩出去，缠住林辞的腰，狠狠往结界外抛——
“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他站在结界里，发丝被风吹得凌乱，衣衫上全是血，声音轻得像随时会碎掉。
林辞被抛出去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跟上次秘境一样，何栖迟又把生的机会给了他。
可他呢？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结界慢慢合上，何栖迟的脸越来越模糊，身上的血像红墨水一样，在地上漫开。
“小栖！小栖！”他疯了一样拍打着结界，手掌被结界的光灼伤，渗出血来，可里面的人再也没回应。
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流，他滑坐在地上，看着结界一点点消失，连呼吸都疼。
【林辞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91】
结界合上的瞬间，何栖迟再也撑不住，踉跄着往裴清风的方向走了两步，眼前一黑，直直倒在地上。
裴清风正跟魔兵厮杀，看见何栖迟倒下的瞬间，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疼。
他分神的片刻，一个魔兵的刀从背后划过来，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深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料。
“找死！”裴清风反手一剑，将魔兵斩成两半，不管身后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往何栖迟那边跑。
魔将见局势失控，怕再死人，只能挥了挥手，带着剩下的魔教人马撤退。
黑风崖分三重境界，林辞被送到了外层，何栖迟和裴清风还在第一层。崖里只剩他们两个人，风吹过，带着血腥味。
裴清风跪在何栖迟身边，伸手去碰他的脸——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何栖迟挥鞭将林辞卷出结界的画面，与合欢谷中一幕重叠。
而当时的他做了什么？
他指责何栖迟嫉妒林辞、蓄意谋害，哪怕林辞亲自为何栖迟解释，他仍认定是何栖迟欺骗了林辞，是林辞太过天真。
可方才，他亲眼看见何栖迟以身为林辞挡下致命一击，用与当初相同的方式救了林辞，自己却奄奄一息、生死不知。
而他当初……竟不由分说将本就病重又身中蛊毒的何栖迟打伤，用尽刻薄言语相讥，最后甚至还要夺那枚或许能缓解何栖迟病痛的合欢镯，送给林辞做法器。
后背的伤口在疼，可裴清风觉得，心里的疼比伤口更甚。
他想起从前在魔教卧底时，何栖迟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那时何栖迟还小，话很少。每当他受伤，他总会悄悄把伤药放在他桌上。他每次都假装不知，而他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眼角眉梢还带着小得意。
而现在，那个曾悄悄为他送药的孩子，就这样冰冷地倒在血泊里，鲜血不断漫开，染红地面。
他再无法自欺——曾经对何栖迟的苛刻，并非因他本性邪恶；对他的抛弃，也并非因她沾染魔教习性。
他对何栖迟所有的坏，都源于他自己——他不敢承认自己体内流着魔教的血，不敢承认何栖迟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极了刚刚知晓身世的自己，更不敢承认他从一开始就在心底将何栖迟当作了可随时牺牲的存在。
裴清风的手在抖，他小心翼翼地把何栖迟抱起来，指尖碰到他腰间的伤口时，何栖迟皱了皱眉，发出一声轻哼。
裴清风立即放轻动作，声音都在哭腔：“栖迟，你不要怕，我定然会救你。”
“你那晚曾问我，若是有朝一日你再无用处，我是否会弃你于不顾？彼时，我略有迟疑，然时至今日，我已知晓答案。我断不会让你殒命。”
他把脸贴在何栖迟的额头上，能感受到微弱的体温。还好，还好他还活着，还好他还有机会弥补。
【裴清风好感度+20】
【当前好感度：82】
意识深处传来系统提示音，何栖迟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等着吧，原主受的苦，他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第45章 被抛弃的魔教弃子44
由于失血过多，何栖迟的视野渐渐变得模糊。他听着裴清风啜泣的声音，忍不住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大哥，有这哭丧的功夫不如先救我行不行？若是原主在这儿，怕是已经轮回转世三回了。
系统适时地在他脑海里响起警报：【宿主，您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根据监测，失血量已达临界值——这画面太血腥了，本系统需要启动防晕血模式……】
电子音说到最后竟然带上了几分颤音。
何栖迟在心底轻叹一声，果然求人不如求己。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装作陷入梦魇的模样。滚烫的体温透过相触的皮肤传递，他故意攥住裴清风的指尖，气若游丝地呢喃：“师父……快逃。”
裴清风听到动静急忙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当听清何栖迟即便在昏迷中仍只惦记着他的安危，裴清风的心像是被什么揪紧了。
这个孩子，似乎早已习惯了自己是被随时舍弃的那个存在。竟在神志不清的时刻也想不起为自己的安危考虑。
衣袍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崖底格外清晰。
裴清风笨拙地用衣料压住何栖迟不断渗血的伤口，仙术治疗已然无效。
感受到体内蠢蠢欲动的浊魂咒，又看了眼面色惨白的何栖迟，他终是催动了禁术。暗红的魔气自他掌心涌出，缠绕上狰狞的伤口。
何栖迟痛苦地呻吟着，身体无意识地蹭过裴清风的胸膛。
随着魔气倾泻，裴清风的墨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白，平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渐渐被妖异的气质取代。
他忽然想起从魔教地牢救出林辞那日，少年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脸色发白。
当时裴清风随口编造了一个理由，他说是魔教人在他体内施了咒法，为了阻止他回仙界，所以他才变成了这样恐怖的模样。
林辞听罢才恢复往常的神色。
而此刻怀中的何栖迟，这个亲眼见证过他在魔教如何杀戮的少年，又会作何反应呢，也会和林辞一样畏惧惊恐吗？
正思忖间，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眸。
何栖迟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才将目光聚焦在他脸上，竟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太好了，你没事。”
那笑容纯粹得刺眼，仿佛全然没注意到他魔化的特征。
虚弱抬起的手还未触碰到他的面颊便无力垂落，裴清风急忙握住那冰凉的手腕，主动将脸贴了上去。
【裴清风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87】
“你……不怕我？”裴清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搂紧，暗中继续输送法力。
“我为什么要怕呢？”何栖迟气息微弱，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我的命是你给的。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师父。”
“师父”二字像根针扎进裴清风心里。从前他不愿承认这个来自魔教的弟子，如今却因这师徒名分倍感刺痛。
从看到何栖迟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某些被刻意压抑的情感终于冲破枷锁。
或许是地牢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或许是深夜倾诉时肌肤相贴的温度，又或许是合欢谷中那句“仙魔本无分别”——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不愿看见何栖迟依赖凌绝，厌恶少年与林辞亲近的模样，更恨透了对方总是为他人奋不顾身的模样。
曾经最鄙夷魔教人的自私阴险，此刻却希望何栖迟能多为自己考虑一分；曾经不喜的孤僻性子，现在却渴望成为少年世界的全部。
他知道，渴望更深羁绊的早已不止何栖迟一人。
将人小心抱起，裴清风在黑风崖中艰难前行。
崖底罡风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何栖迟潜入此地，探查魔教隐藏的秘密，最好能一举摧毁这个百年据点。
却没想到黑风崖不仅外围结界坚固，内部更是守卫森严。
怀中的少年忽然动了动，用投影仪幻化出一个飘忽的人影指引方向。
裴清风虽疑心有诈，却在绕了几次死路后决定赌一把。
正当他犹豫是否该将何栖迟暂留安全处时，少年用力搂住他的脖子，因动作牵扯伤口而疼得冷汗涔涔，却仍坚持道：“我想和你一起去。”
那双蒙着水汽的眸子望过来时，裴清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他板着脸警告：“我可能护不住你。”
却听到何栖迟轻咳着回答：“你平安就好。”
这句话让裴清风脚步滞住。
他沉默地将人搂得更紧，暗自立誓定要护怀中之人生生世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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