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回应。
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棂，也敲打在他心上。殿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他最后的希望。
他垂下眼，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心里默默吐槽：这看得这么严，他还怎么出去找林辞刷好感度？
第49章 被抛弃的魔教弟子48
窗外的雨声渐渐消失。
何栖迟在心底默念，向系统询问林辞的方位。
【系统很快回应：“林辞此刻正在昆仑山附近的一处迷雾森林中修炼。那里灵气氤氲，云雾缭绕，是极佳的悟道之地。”】
何栖迟轻轻扬起嘴角。
果然是林辞会选的地方，清净、幽深，又带着几分不染尘嚣的仙气。
自黑风崖一别，裴清风与林辞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
裴清风意识到自己对何栖迟暗涌的情愫，又因身世之谜而对仙界产生怀疑；而林辞，却仍是那个虔诚仰望仙途的少年。
二人不再如影随形，气氛微妙得像是梅雨时节黏腻的空气。
何栖迟选在今天刷存在感，自然不是一时兴起。
依照原剧情，今日正是魔教与妖族最后一次冲突爆发之时。
身为教主的凌绝，必定亲临战场。何栖迟记得，这一战虽以魔教取胜告终，凌绝却也身负重伤……
外面隐约传来喧嚣声，何栖迟知道，凌绝已经动身。
可令何栖迟意外的是，殿外的看守并未因此减少分毫。凌绝竟是怕极了，怕到不顾战场风险，也要将最强的护卫留于此地，只为看住一个他。
何栖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思量。
这份近乎偏执的守护，成了计划中唯一的变数。
他状若无奈地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愈发显得柔弱无助，心下却是转得飞快。
他悄无声息地取出系统提供的隐身符，如一片落叶般滑出门外，还不忘留下细微的线索，暗示凌绝，自己即将前往的方向。
他相信，不多时魔教中人就会发现他不见了，消息会迅速传到凌绝耳中。而凌绝，一定会顺着线索找来。
何栖迟懒得走路，他动用自身的权限，使用了瞬移之力，眨眼间已置身于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森林。
他刻意落在离林辞有些距离的地方，以免引起对方怀疑。随后，他让系统投射出虚幻的光影，又从草丛中轻轻赶出一只雪白的兔子。
当林辞被他有意引导至此，只会以为是自己多心，误将兔影当作异动。
林辞自认虚惊一场，刚要离开，下一秒，目光定格在枯叶堆中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林辞的呼吸几乎停滞——那竟是他日思夜想的何栖迟。
他瘦了许多，小小一团陷在落叶中，愈发显得脆弱可怜。衣衫褴褛，赤着的双足沾满泥泞，脸上泪痕交错，指缝间不知是泥土还是干涸的血迹。
林辞几乎是扑过去的，手忙脚乱地拂开落在他身上的叶子，心中揪痛。
也不知他在这里躺了多久……
忽然意识到什么，林辞颤抖着伸手去探何栖迟的鼻息，直到感受到那微弱却真实的气流，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狂喜冲昏了头脑，他全然忘了这迷雾森林中危机四伏，或许眼前的何栖迟，只是妖物幻化的陷阱。
他轻轻理了理何栖迟凌乱的发丝，低声唤道：“小栖。”
何栖迟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像是难以置信：“辞儿？”
“是我。”林辞哽咽难言，却听见何栖迟先一步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很想你。”
【林辞好感度+2】
【目前好感度：93】
“我也想你，小栖。”林辞的眼泪终于落下。
这些日子他拼命练剑，手上磨出血泡，只为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站在何栖迟身边。
他恨自己弱小，恨自己一次次让何栖迟陷入险境。
他比不上师父裴清风的深厚修为，也比不上凌绝的权势地位，他甚至连保护他都做不到。
他要变强，强到足以守护何栖迟的笑容，强到成为这世间最耀眼的存在。
而此刻，朝思暮想的人竟出现在眼前。
狂喜渐退，理智回笼，林辞不禁心生疑惑。
何栖迟为何会在这里。会是……来找他的吗？
大概是来找师父的吧。
他忽然想起从黑风崖找到裴清风时，那位一向沉稳的师父，嘴里反复念着小栖的名字，还模糊地说着“两情相悦”的话。
原来……小栖喜欢的是师父吗？
林辞鼻尖一酸。
他从前不懂喜欢，以为对裴清风的仰慕是爱，直到遇见何栖迟才恍然大悟；后来又以为自己对何栖迟的感情那是对孩童的疼爱，像从前在村子里护着邻家小孩那样。
可黑风崖上，小栖把他推出结界的那一刻，他看着那张染着血色却依旧坚定的脸，与秘境里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重合，才恍然大悟——爱是心脏先于大脑做出的决定。
看到他笑，自己也会跟着弯眼；看到他受伤，心会比自己疼；连吃饭时都会想着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这份填满心底的牵挂，从来都不是“疼爱”二字能概括的。
何栖迟无意识地收了收腿，林辞的目光又落在他沾满泥污的脚上。
是了，若是随凌绝而来，怎会如此狼狈？
定是受了委屈，连鞋都来不及穿就逃了出来。小栖身子弱，这一路不知吃了多少苦。
林辞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将他拥入怀中。
然而在他温柔的外表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凌绝欺负你了。”
是肯定的语气。
何栖迟委屈道：“是我不好……惹他生气了，不怪教主。”
他的小栖太善良了，到现在还为那个暴戾之徒辩解。
林辞心中绞痛，取出手帕，轻轻为他擦拭脚心。
何栖迟缩回脚，怯生生道：“不要……脏。”
那自弃的模样令人心碎。
“不脏。”林辞难得强硬地拉住他的手腕，坚持擦净那些污痕。
“你的手帕被我弄脏了……”何栖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不等林辞回应，他又小声说：“我把我的发带赔给你吧。”
说罢耳尖泛起绯红，像是意识到这话唐突，“对不起……我没带手帕，只有这个了……你别嫌弃。”
那根简单的黑色发带，因沾了些许尘土而显得真实。林辞却觉得它比任何珍宝都珍贵。
“好。”他轻声应允，指腹擦过何栖迟脸上的泪痕，却忘了自己练剑时手上的伤——一抹血迹蹭上对方脸颊。
林辞慌乱地想擦掉，生怕何栖迟觉得恶心。然而何栖迟却抢先开口，眼中满是心疼：“辞儿，你的手怎么了？”
【林辞好感度+2】
【目前好感度：95】
林辞心跳骤快，几乎要跃出胸腔。
“练剑久了些，无碍。”他别开脸，露出因二人距离过近而发烫的耳根。
“也要适当休息呀。”何栖迟蹙眉。
“嗯，听你的。”
夜色渐浓，林间风声愈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雾气如流云般翻涌飘散。而在这片迷雾之中，有些心意，却愈发清晰起来。
“你也会讨厌我吗？”何栖迟整个身子往林辞身前送，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
林辞不敢想象，在魔教时凌绝到底对何栖迟做了什么恶劣的事情，才把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我不会。”林辞温柔的注视着何栖迟的眼睛，回答得很坚定。
林辞将何栖迟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何栖迟乖巧地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少年结实的胸膛，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略显急促的心跳。
“我们回昆仑。”林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何栖迟轻轻“嗯”了一声，手臂环住林辞的脖颈，将脸埋得更深些，掩去唇角一丝计谋得逞的弧度。
林辞的怀抱很稳，步伐坚定，穿过迷雾森林，朝着昆仑山的方向而去。
昆仑山，花落无声。
裴清风站在殿外的廊下，望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心中却无法如同冰雪般宁静。
他与林辞之间，自黑风崖归来后，便隔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他知道徒弟在拼命修炼，几乎到了自虐的程度，而他自己，也深陷于身世的迷雾与对何栖迟那份悄然变质的情感中，无法自拔。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远远看见林辞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
待看清林辞怀中抱着的人时，裴清风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那是……何栖迟！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是以这样一副脆弱不堪、被林辞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姿态出现？
林辞也看到了裴清风，脚步微顿，随即加快步伐走近，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师父。”
裴清风的目光死死锁在何栖迟身上。少年脸色苍白，眼睫低垂，依偎在林辞怀里，显得那么依赖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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