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空中缓慢而坚定地移动，每一个停顿都带着珍视的重量。
（这是，我，自己，买的，第一个。）
第一个玩偶？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凭借自己意愿获得的第一件东西？
江钰看着那缓慢的手语，心里模糊地掠过这两个猜测。
似乎没什么区别。
无论是哪一种“第一”，都代表着一段他未曾参与、也无法想象的过去，一种笨拙地试图抓住一点属于自己的温暖的渴望。
如果不是自己，他可以在江家长大，可以拥有无数个玩偶。会比这只破烂的兔子更加精致，更加坚固。
【江钰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30】
他又想起何栖迟前世的模样。前世的何栖迟似乎厌恶过去的一切，包括眼前的兔子玩偶，不然也不可能随意扔掉。
可眼前的这个何栖迟，似乎对过去有着某种眷恋，哪怕他的过去只有痛苦和伤痛。
他是那么的弱小，又是那么的强大。
【江钰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25】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在门扉合拢的最后一隙，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那只兔子，以及抱着它的、显得有些单薄的少年。
也许，这一世，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同了。
【江钰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20】
何栖迟感受着江钰好感度的波动，稳定的增长，但仍然是负数的，他还需要再加把劲。
（对不起，我穿，你的，衣服。）
江钰很快辨别出何栖迟的意思，也又再次注意到何栖迟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睡衣。
自己曾经贴身穿过的衣服，如今正松夸夸的套在何栖迟身上。
江钰莫名感到耳根发热，这种私密的贴身衣物……换了上一世的何栖迟，只会嫌他穿过的衣服恶心吧。
【江钰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15】
“没事，你随便穿就行。”江钰关上灯，屋内瞬间黑漆漆一片。
何栖迟似乎在那瞬间受了惊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正正好好倒在江钰身上。
何栖迟的嘴唇总是透着晶莹的光泽，江钰思维发散，忽然就想起何栖迟吃饭的模样，乖巧，温吞，像兔子，但比他怀里抱着的兔子玩偶更漂亮。
【江钰好感度+20】
【目前好感度：5】
江钰头脑还是蒙的。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何栖迟在颤抖，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何栖迟几下，开口安慰。
“没事的，别怕，先起来好不好。”
结果何栖迟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任凭他怎样却说，何栖迟也不肯松手，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夏日炎热，他甚至感觉自己马上要被汗水浸透。
这不对。
何栖迟的反应太不对了。
于是江钰几乎强硬的将何栖迟从他身上扯下来，而后，位置颠倒。
他撑着地面，借着窗外的月光，去观察何栖迟的神色。
月光朦胧，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依旧照不清楚。好在江钰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他双眼乌黑如同宝石，稳稳凝在了身下何栖迟的脸上。
何栖迟的眼睛是圆的，从前江钰总潜意识里拿可爱去形容。可如今对上这样的眼睛，江钰又觉得他是疏离的。
何栖迟的眼神失去焦点，瞳孔黑漆漆的一片，更像是会把人吸引进去的黑洞。
江钰盯着盯着就出了神，他又注意到何栖迟手边掉落的兔子玩偶。
玩偶扁下去，周围有白色的一团，江钰猜是棉花。
何栖迟顺着他的视线歪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何栖迟的脖子纤长，很白，青筋的位置都像是设计好的那样精致。
何栖迟久久不把头转过来，江钰便追过去看他。
看了一眼就愣住了，江钰感到不知所措。
何栖迟。
他哭了。
【江钰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10】
第60章 小哑巴真少爷10
风吹过桌上的旧书，扉页纷飞时带起点点细尘，和凉白的月光缠在一起，漫成一片晃眼的朦胧。
江钰僵在那里，指尖无意识蜷缩成拳，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只能愣愣看着面前的何栖迟。
他喉咙里像卡着细沙，徒劳地张了张嘴，没等发出半个音节，就看到何栖迟眼角的泪珠再次滚了下来。
顺着苍白的下颌线砸在砖缝里，月光落在泪渍上，竟像碎了的星子，粼粼地晃着人眼。
江钰慌忙撑着地面起身，掌心蹭到地板的凉意，脑子却乱成一团。
何栖迟为什么会哭呢。是因为那只被摔坏掉的兔子玩偶？
没等他理清楚，却见何栖迟像受惊的幼猫似的，猛地缩成一团。
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袖口，指节泛白，连带着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那点力气不大，却攥得江钰心口发紧，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手腕时，能清晰感受到皮下脉搏的轻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先起来好不好，地上凉。”江钰放软了声音，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何栖迟愣了一瞬，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沾着的泪珠滚落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反复琢磨这句话的分量，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抱着江钰的胳膊作支撑，膝盖慢慢离开地面。
他起身时衣摆蹭过江钰的手背，那点若有似无的触感刚消失，一滴温热就砸在了江钰的手背上。
那是何栖迟没擦干净的泪。
江钰的指尖猛地蜷了一下。
刚才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江钰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15】
他其实在看到何栖迟缩在角落抱着这个兔子玩偶的第一眼，就有想法想给何栖迟买个更好的。
可上辈子何栖迟攥着破碎的玩偶，眼神里满是防备的模样突然撞进脑海。
他怕，怕何栖迟和上辈子一样把这份心意当成施舍，当成居高临下的蔑视。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江钰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为什么自己的每一次靠近，总被曲解成另一种模样。
或许视而不见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低头看着何栖迟，看着他垂着眼、肩膀微微垮着的样子，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那点“不管不顾”的念头瞬间碎了。
心底的愧疚又翻了上来。是自己偷走了他本该拥有的人生，这份债，哪怕上辈子被他的尖刺扎得遍体鳞伤，也依旧在心底扎根。更何况这辈子的何栖迟从来没做过伤害他的事情。
甚至还替他瞒了额头上的伤。
何栖迟的睫毛又颤了颤，忽然抬眼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还蒙着水汽，却透着一点试探的光，像在确认什么。
江钰与他对视上的那一刻，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算了，就算被误解也无所谓了。
这一刻，他就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江钰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25】
还没等江钰再开口，何栖迟忽然抬起手，指尖苍白，动作慢得像怕惊扰什么似的，一点一点比着手语。
（对不起。）
江钰盯着那双手，喉结滚了滚，突然觉得眼睛发涩。
他借着月色，甚至能看清何栖迟指腹上的薄茧，不知道是磨了多少脏活累活才留下的。
“你没错。”江钰立刻回答。他说得很肯定，声音却有点发哑。
何栖迟的指尖顿了顿，垂眸盯着自己的衣角，又慢慢比下去。
（我是，麻烦，让你觉得烦了。）
江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何栖迟，总是把自己裹在冷硬的壳里，永远都带着刺，可眼前的人，却把所有的柔软都袒露出来，连道歉都带着小心翼翼。
到底是怎样的经历，才让他把“麻烦”当成了自己的标签。
自己上辈子为什么会那样天真的以为，这些日积月累的伤害，可能凭几天的相处就轻易愈合……
【江钰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30】
“没有烦你。”江钰说得斩钉截铁，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紧。
没等他再说些什么，何栖迟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
胳膊轻轻环住他的腰，那力道轻得像羽毛，稍纵即逝。
风里的皂角香更浓了些，混着月光的凉，一下子钻进鼻腔。
江钰怀疑自己可能是得了心脏病，今夜已经数不清第几次，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随时会跳出胸腔。
【江钰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35】
（谢谢你，你是第一个不嫌我麻烦的人。）
当这行手语在月光下徐徐展开时，江钰看见何栖迟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将漫天星河都揉碎在了眼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