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起皱着眉头推他，这才发现程野的脸上有一个巴掌印。
“阿姨打你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急切。
程野听得心里软乎乎，摸索着把灯关掉，手臂一挥将人摁倒，“嗯，打得好痛。”
陆云起不解，他明明帮程野圆谎了，为什么还会挨打？
“涂药了吗？我去给你拿。”
他刚起身，又被程野摁回去。
含含糊糊的声音在耳边脖颈响起，“别折腾了，我都困死了，好云起，我们快睡觉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陆云起被他压得死死的，动弹不了一点，于是放弃，借着微弱的光看向程野的侧脸，然后轻轻吹了口气。
程野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如果灯开了，陆云起就会发现，他脸上的五指印，与他的手掌完全吻合。
程野要记住这种痛，因为陆云起也很痛。
第153章 番外if线.竹马，高中5
程野那天之后，还真痛改前非，一心钻到学习里去，在学校有不懂的就问老师，回家就问陆云起，经常学习到半夜。
他不但自己学，还拉着何光学，何光的成绩本来就不差，被他带动着，也卯足劲扎进知识的海洋。
唐秀兰非常欣慰，整天变着法的给三个孩子做好吃的补身体。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人都如愿考上了市一中。
程野和陆云起又被分到同一个班，甚至同一个宿舍。何光的教室和宿舍都在他们楼上，不远，下课就能碰见。
三人长这么大，头一回离开小镇来市里，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可夜里熄了灯，等兴奋劲一过，整栋楼都陷进黑沉沉的寂静里，程野忽然就害怕了。
他开始想唐秀兰的唠叨，想他爸在高速路上跑长途，想家里的电视机。
他翻了个身，陆云起的床铺在他对面，此时正安静地望着他。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把陆云起半张脸映得皎洁发白。
程野忽然就感到一种很满的安全感，他光着脚从自己床上爬起来，窸窸窣窣地钻进了陆云起的被窝。
陆云起的被子上有股很淡的薰衣草香，和他用的沐浴露一个味儿。
“今晚我们挤挤。”
陆云起对此早已习惯，两人在家的时候，经常复习晚了，或者程野懒得动弹了，就会在赖在他家。
“把你的枕头拿过来。”
程野躺下就不想动了，胳膊往陆云起腰上一搭，与人头挨着头，嗡声道，“别说话，我睡着了。”
一个枕头两个人睡还是有点挤的，而且现在是夏天，虽然有空调，但一米二的床，两个少年的身体挨着，还是很热。
陆云起一会就出了汗，他动了动，觉得不舒服，于是将程野往里推。
程野睡觉不老实，睡外边总是容易滚下床，有一次半夜摔下去，额头鼓了一个大包，后来陆云起就让他贴着墙睡。
“干嘛呀，我都睡着了。”
程野又翻身挨过去，像大型树懒，非要抱着。
“热。”
程野说：“开了空调。”
“也热。”
“我想家了。”
程野问他，“你想吗？”
陆云起就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也想，只是不说。
程野听出他声音里的那点空落，反而逞起强来，有模有样地拍拍陆云起的手臂，“没事，我在这呢。”
陆云起最终还是没推开，两具汗津津的身体抱在一起相互取暖。
第二天一早，他从陆云起的床上爬起来，就遭到了同学打趣，说他们感情真好，跟亲兄弟一样。
程野性格外放，人热情，话也多，几句话就和人称兄道弟。
反观陆云起，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无视旁人的打趣，也不加入进去，只自己做自己的事。
程野那时候就想啊，陆云起这性格，估计很难交到其他朋友，他得把人看好了，免得让人给欺负了。
但事实上，事情与他所想的背道而驰。
短短一个月，陆云起就收获了一大帮朋友。
虽然是被动的。
陆云起没有主动交好，但他是学霸，长得又好看，同样的蓝白校服穿他身上就是比别人好看，清瘦，话不多，安安静静的，走到哪儿都像自带一层薄霜。
以前他也这样，但小镇上的人似乎都不太喜欢和他玩，没想到上了高中，这么受欢迎。
程野的座位在后几排，陆云起则在前三排，下课他找陆云起说话，经常就被人抢先。
“陆云起，这道题我不太会，你能帮我讲讲吗？”
“陆云起，打羽毛球吗？”
陆云起一一回绝，然后扭头看向程野的位置，发现人不在位置上。
程野买了两瓶可乐，去楼上找何光了。
“哟，想起我了。”
程野把可乐递给他，没接话，“打篮球去吗？”
“不去。”
“为什么？前两天你不是还找我打？”
何光嗤道，“你也说是前两天了，这年头被晾两天，老婆都得改嫁。”
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野直接拽他，“赶紧的，打球去。”
“哎，都说了不打。”何光喝了口可乐，眼睛时不时瞥向另一个方向。
几分钟后，程野才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打了。
“我跟你说，早恋不可取啊，不然我告诉你妈。”
何光一脸不自在，“说什么呢，我才没有想那些。”
“你自己信吗？你脸都红了。”
何光见瞒不住，嘿嘿一笑，“她长得漂亮吧。”
程野回忆着刚刚那个背影，老实说，“不知道，我都没看见脸。”
“反正很漂亮，她给我讲题的时候也很耐心，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好好听......”
程野漫不经心的点头，思绪飘远。
何光说得起劲，等再次回神，发现程野已经不见了。
“给。”
程野将可乐放他桌上，嬉皮笑脸的。
陆云起抬眼问，“去哪了？”
“不是给你买可乐去了。”
“你去了很久。”
程野就没正形的趴在他桌上，玩他的笔帽，“哦，找何光去了，本来找他打球的，结果他不打......”
陆云起没说话，捏着可乐也不喝，就安安静静听他讲话。
开学才一个多月，程野就又晒黑了，他像一只飞鸟，自由肆意，需要操场和天空。
“陆云起，这道题能帮我看看吗？”
一个女生忽然插话，手里拿着课本，脸蛋红扑扑的。
陆云起微不可察地皱眉，“不好意思，我也不会。”
“啊...可是我还没说是哪题。”
陆云起就垂眸，清俊的脸庞冰冷又疏离。
女生尴尬的不知所措，最后咬着唇回了座位，趴在课桌上，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她旁边的女生开始安慰，小声嘀咕，看向陆云起的视线带着谴责。
程野不爽地瞪回去，把人女生瞪得脸红脖子粗才肯作罢。
然后又问陆云起，“你干嘛不给人家讲题？”
陆云起的眉宇间浮现出一点烦躁，“不想当课代表。”
很多人问问题，有些人又很蠢，讲两遍都听不懂，还有些人精神注意力总是不集中，总之很烦。
他不想应付这些人，也不想帮助这些人。
他只想下课的时候无人打扰，好好和程野说上几句话，或者去看程野打球。
“那没辙，老师就要你当，谁让你成绩好又受欢迎呢。”
陆云起没接这茬，打开可乐喝了一口，嫌弃道，“不冰了。”
程野啧了一声，“就你挑，在外边待久了，正常。”
见陆云起还是不说话，他才道，“下次买了立马回教室，行了吧。”
“嗯。”
陆云起这才给出一个笑脸。
程野也笑，笑完又开始调侃，“开学前阿姨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还要你多交朋友，看来都是瞎操心，我们云起可受欢迎了。”
陆云起淡淡道，“没你受欢迎。”
这话倒是真的，陆云起比较受女生欢迎，而程野则是男女通杀。
十六七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种热爱运动，性格开朗的坏坏男孩很吃香。
只是本人似乎不觉得。
程野爱玩，爱运动，爱社交，爱游戏，就是不爱和女生聊天。
“你讲话好酸啊。”
程野笑嘻嘻地圈住他的脖颈，把人往身前一带，“我告诉你啊，不准像何光一样早恋，不然我告诉阿姨。”
陆云起被他弄得脸红，“知道了，管好你自己。”
“我才不会。”
上课铃响，对话就此结束。
高一下学期分科之后，程野和陆云起就不在一个班了。
陆云起选了理科，以后想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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