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则选了文科，但他目前也不知道以后具体要做什么，但应该会是老师之类的。
虽然分了班，分了宿舍，但也没能让两人分开。
程野的教室在一楼，陆云起在二楼，每节课间，只要没什么急事，程野准会晃上楼，从后门探进半个身子，也不进去，就冲陆云起吹声口哨。
陆云起不管在干什么，只要听见那声哨就抬头，四目一对，程野就笑，说：“出来。”
陆云起便合上书，穿过走廊，跟在他后面下楼。
两人往操场边一站，程野说他的球赛，陆云起就听。有时反着，陆云起说他刚看的卷子，程野也听。
上课铃一响，两人就各回各的教室。
“中午老地方，跑快点，今天有排骨。”
“嗯。”
程野早早就打好两份饭，等着陆云起过来。
何光也端着餐盘，在他旁边坐下。
食堂新来了个厨师，做的椒盐排骨一绝，只一三五供应，稍微去晚点就抢不到。
何光这边刚伸出筷子，就被程野眼疾手快打掉，“干嘛干嘛呢。”
“吃一块都不行啊。”
“不行，谁叫你跑得慢。”
何光不服，“陆云起也跑得慢。”
“放屁，他哪里跑得慢。”
何光刚想反驳，就听程野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他压根不跑，整天乌龟爬一样，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那您老倒是让他吃一次屎试试啊。”
何光冷笑着嗤道，“我们程老妈子哪里舍得哟～”
一个“哟”字如同山路十八弯，那醋味，整个食堂都能闻到。
程野翻了个白眼，从自己碗里夹出一块给他，“吃吧，话真多。”
可一块排骨哪里堵得上何光的嘴，他两口吃完筷子又往程野那伸。
“哎哎哎，过分了啊。”
“再来一块，你还有四块，我吃两块，你吃三块，一点不过分。”
“你特么要点脸吧。”
程野最终还是没能护住那块排骨，气得踩何光的脚，何光疼得直咧咧，大口刨饭也不计较，毕竟排骨都吃进肚子里了。
但是下一秒，他就推翻了自己的说辞。
只见程野把碗里仅剩的三块排骨，又分了两块放进陆云起的餐盘中，自己则把最后一块放嘴里吃了。
陆云起也到了，刚坐下就被程野招呼着，“每天都慢吞吞的，赶紧吃，都快凉了。”
“老师叫我去了趟办公室。”
说着就看向程野的餐盘，然后把满满当当的排骨分了一半过去。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年仅十七岁的何光在这一刻读懂了阿杜，也读懂了三个人的友谊究竟有多挤。
第154章 番外if线.竹马，高中6
专心吃饭的两人并没有察觉到某人心酸的心路历程。
程野又把碗里唯一的鸡腿夹给陆云起，说他最近压力大，人瘦了一圈，非要给人补身体。
陆云起没肯要，又夹了回去。
两人谦让来谦让去，给何光看应激了。
他“啪”地一声放下筷子，冷笑，“要不是你俩都是男的，我都以为你们在处对象。”
陆云起愣了一瞬，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程野抬头，瞅了他一眼，“怎么？我也给你来一筷子？”
“别，我吃不下去。”
何光说着就起身，端着餐盘去了隔壁桌，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程野和陆云起对视一眼，后者什么都没说，垂眸继续吃饭。
程野起身，坐到隔壁桌去，歪着脑袋看一脸气鼓鼓的人，“你今天怎么回事，咋阴阳怪气的。”
何光总不能说自己心里不舒坦，就指了指程野，又指指陆云起，“你自己说说，有哪对好兄弟会这样？”
程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们不一直这样吗？从小感情就好。”
“感情好也没你们这样的啊，天天下课一起，吃饭一起，周末一起，睡觉都恨不得钻一个被窝。”何光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还有啊，那天他的被子打湿了，晒一下不就行了，你非要颠颠跑过去给人换被套，又把自个的被子给他盖，你是他爹还是他娘呀？”
程野更加莫名了，“那他不会换啊，他在家都没做过这些，我不给他换怎么办，睡湿的啊？再说了，我们从小就这样啊。”
“那咱俩从小也一起长大的，甚至比陆云起认识的更早，你怎么不对我这样！？”
程野静默了一瞬，稍微那么一琢磨，就明白了。
“哎哟，我们光光吃醋了，光光也想爸爸这样对你是吧，你早说呀，今晚就过来跟爸爸睡。”
何光看他那副贱嗖嗖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傻逼吧你！”
程野一副‘看透你了’的表情，“别害羞啊，爸爸又不会笑话你。”
“傻逼傻逼傻逼傻逼！！”
何光做了一次可耻的人，毅然决然出了食堂。
程野独自乐完又回到原位，眼里还有未散的笑意，“哎，你说他犯什么病啊？”
陆云起耸肩，“不知道。”
程野也没在意，又跟他掰扯鸡腿的事情。
后来这样的戏码发生过很多次，何光说过，别的同学也起过哄，可程野和陆云起从来不当回事，他们甚至没认真想过“正常”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因为从小学开始，他们就是这么过的，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一起玩耍，累了就宿在对方家里。
从春天走到冬天，从8岁走到17岁。
程野从没觉得这有什么。
只是，他眼中的一直，在别人眼里，似乎真的不正常。
那天是周五，放学比平时早，程野和陆云起一起走出校门，打算去街口那家面馆吃碗抄手再回宿舍。
秋风萧瑟，把校服下摆吹得一鼓一鼓的。
程野正讲着下午球赛的事，说自己投了一个特别漂亮的三分，又说陆云起没去看，简直就是遗憾本憾。
陆云起听着，“嗯”了一声，眼里有很淡的笑。
快到面馆门口，一个女生忽然从旁边那家奶茶店里走出来。
“陆云起。”
女生扎着高马尾，银色的书包抱在胸前，脸很红。
程野觉得她有点面熟，好像是七班的，叫什么他倒是记不住。
陆云起的语气平淡，“什么事。”
女生深呼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一封信，咬了咬牙说，“陆云起，我喜欢你，这是我写的信，你能收下吗。”
她声音不大，可校门口人来人往，好几双眼睛都瞟了过来。
程野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主动退到一边，给两人空间。
陆云起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没接，只说：“抱歉。”
女生低头咬了咬唇，把信放回书包后，又抬起头，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其实我早料到你不会收，我就是...就是不甘心，我想勇敢一次。”
陆云起的表情没太大变化，“嗯，你很勇敢。抱歉，我还有事。”
“等等，那个...”
女生叫住他，欲言又止。
陆云起失去了耐心，视线看向程野，后者无辜眨眼，然后看天。
“那个...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女生握紧拳头，看了看陆云起，又看了看程野，然后终于把憋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我想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男生？”
程野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正靠在一旁研究海报上的奶茶究竟好不好喝呢...闻言一下蹭过去，“你说什么呢！”
他长得不如陆云起那般清冷柔和，反而因为常年打球运动，皮肤晒成小麦色，偏偏眉眼又生得明亮锐利，一颦一笑间，有种坏坏的痞气。
但面前的女生显然不吃他这款，倔强地咬着唇，“大家都这么说，而且你们两个天天形影不离的，干什么都在一起，很难不让人误会吧。”
她没说的是，陆云起对谁都冷冷淡淡的，礼貌疏离，好像从不深交，但只有和程野一起时，才会露出一些她们平时看不见的神态。
程野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不是没听过这些话，何光说过，班里的女生私下也传，什么“程野和陆云起锁死了”，什么“陆云起看程野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他一直没当回事，就跟男生宿舍聊哪个女生好看是一样的，都是春心萌动加闲得慌。
但这话从一个喜欢陆云起的女生嘴里问出来，性质似乎就变了。
“少踏马造谣啊，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好得跟亲兄弟一样，以前也这样，我就不明白了，怎么现在到你们嘴里就变味了！”
陆云起像没料到程野会这么激动，伸手拉了他一把。
程野没动，反把他拽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我告诉你，不管他喜欢什么人，都跟你们没关系。别再让我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不然...”他顿了一下，锋利的眉眼冷冷扫去，“他脾气好不计较，我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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